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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平明送客楚山孤 子时,柳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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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柳文岸在东汶最大的酒馆刍云坊喝得烂醉,实际上,刍云坊的坊主唐璜正是云修山庄在东汶西街的眼线之一,平时刍云坊正是其他江湖人士的聚集之地,酒肉之间也不失为得到消息的好方法之一。从柳文岸踏入刍云坊那一刻,唐璜便已暗暗地留意着,云修山庄的消息已下放至每个线人。
可唐璜感到吃惊的是,云修山庄带来的消息是留意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青年女子,虽然眼下正一言不发静静的灌酒的男子的容貌服饰与消息中描述的并无二致,但,还有那个女子呢?
柳文岸已饮尽了一坛翠竹清,此时的感觉仿佛自己还在月祭之巅上,在眼前的迷离之中还有那个绯衣女子,手执一柄墨扇衣袖翩翩,而他也还只是她的小弟子,诉尽钟情。佑曦,你怎敢这么对我?佑曦。
客官,今夜七夕,您却是一个人?小二迎上去,暗自留意着柳文岸酒后的言不自意,一边又给柳文岸上了一坛翠竹清——这翠竹清,酒劲并不大,一般的江湖人士怎么也不会因为一坛翠竹清就醉倒在此,但这人说不是江湖人士也说不通吧,既然能让云修山庄都在意至此。大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柳文岸瞥了一眼店小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走开。店小二向唐璜丢了个眼色,唐璜点了点头,隐出别院。
橒江上微风习习,柔波缓缓,一轮皎月映在江面,整个江面熠熠生辉;一艘商船正在全速前行,破开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的微漪。前面便是锁龙关,今夜——只见岸上灯火通明,闪烁的分明是一个个举着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关口。
“左司大人,”上监扬觞将雕着夔龙纹的梓木窗掀起一角,远方的灯火不似寻常,难道这次的行动暴露了吗?不敢自作主张,他只好向舱房里正在闭目养神的绯衣女子询问,“今夜锁龙关上的官兵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不是大胤的官兵——”佑曦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睛都未睁开,只是嘴唇轻轻动了动。扬觞注意到今夜左司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有着一丝病态的潮红,他不愿意去在意——任务这是高层的机密,以他上监的级别尚不足以得知这次任务的具体行动。但是这小小的迹象却几乎是刻在他的眼里,他很清楚了,如此一来——他很清楚表面冷漠的她心底最柔软那块地方,也很清楚她在意得足以扰乱她心绪之人。
但是扬觞隐去了关切,再看向江岸时,以他足以百步穿杨的眼力,却是暗暗心下一惊——于普通人而言,此刻到锁龙关的距离只能勉强看清远方的星星火火,但是于他却以足够:岸上分明一群身着冰蓝色武衫的练家子,而且不在少数。这样的武衫代表的身份,扬觞很清楚,他们分明是云修山庄的上师们。
扬觞有些讶异的将目光转向仍在闭目养神的左司,她早就已经知道是什么在等着我们了吗?扬觞不再向外看了,刚才那一眼已经很清楚——以这艘商船上的武力,绝对不足以和那么一群云修山庄的上师较量……
船慢慢的停下了,然后便是一片寂静。显然,现在是船员在与关将交涉,扬觞宁可现在外面那些上师们发出一些声响,但是却声响全无——船员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来打搅他们,这表面上只是一艘商船,云修山庄怎么会在商路上有什么瓜葛?扬觞很清楚,此刻云修山庄找的正是他们,守株待兔已久……
果然,不过多久,便有一名年轻的船员火急火燎的进来通知他们,云修山庄的人开始搜船了。扬觞等着佑曦下指令,但是佑曦仍然按兵不动。小船员见二人不语,只好又莫名其妙的退出舱房。
放心吧,云修山庄找的,不是我们。仿佛注意到扬觞的些许不安,佑曦轻叹。
没多久,船上开始骚动起来了。但是,没多久却又清净了,扬觞一脸的迷惑,再向外看时,只见那些蓝衫都退出了,在什么情况下竟然会这么快放弃搜查?一愣,扬觞三步做两步跨上甲板,果然没错,这艘商船后面的另一艘小得多的船成功的吸引了那些上师的注意力。不多久时,便见他们抬出了什么东西,但是在那样乱哄哄的人群里,那东西也只是一闪便过。
不多久,这只商船便仿佛什么也没经历过一般,继续缓缓在通明的灯光中前进了,慢慢沉进远方的黑暗里。仿佛刚才那阵骚动只是夜间惊醒的人迷糊间分不清是否是现实的一个梦。于是又静下来了,远远地仿佛听见商女拨弹琵琶的弦动……
锁龙关关驿。
这些蓝衫里面领头的是一个面相凶恶的汉子,名为蒋炤,一条长疤从左眼眉角一直划到右脸颊。本是橒江这一水路之上的恶霸,抢劫过往商船,坏事做尽,几年之前可谓无人无知其恶名。本来与云修山庄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可惜五年前这蒋炤手下新来了一个毛头小子,在蒋炤面前立了几次功,倒也得到宠信,哪里想到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起来,竟然没眼见的敢去劫云修山庄的客船……
虽说由于双方实力悬殊,客船并无损失,但是这样一来与云修山庄可谓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不到半月,傅沐便借帮大胤管理河道的契机武攻清理了这帮江匪,而那条长疤也正是那场反抗中与莫夕动手时留下来的。
既然不能自己立寨称霸,蒋炤索性便入了云修山庄,为这年轻的少主卖命,却也省去了许多之前的麻烦。蒋炤这人,人虽凶恶,但是倒也粗中有细,加上常年活动在橒江这一带,对这一带的形式了如指掌。云修山庄便让其负责料理橒江一路,几年下来也深得傅沐信任。
蒋炤此时眼见下僚从那只小船上抬出这样一只大箱子,船主是一个年迈的老头,也被蓝衫押上来。这老头早已被这仗势吓得口齿不清,只是重复着“这不关我的事,这不关我的事啊……”
蒋炤暂时也懒得理这个老头,先打开了这箱子,却见里面是个沉睡的面目清秀的姑娘。再看手中的画像,不差分毫。
“是谁让你划船带这位姑娘的,又要你带她去哪?”蒋炤直接问。
“不关我事啊……是一个公子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把这姑娘带走,也没说去哪,就让我顺流直走。我也知道这人古怪,只是那十两银子……我一个月送客也挣不了十两银子啊。”
蒋炤知道从这老头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让他手下的画匠根据老头对那男人面目的描述画出肖像来,或许以后倒能帮上忙。
蒋炤也不敢擅自碰这个沉睡的女子,只见她睡得倒也安稳,甚至嘴角还带着微笑可见一定是被下了什么药。接到的命令上说的是找到这女子之后即刻将其带回云修山庄。
一路上,马蹄飞奔,月光清透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