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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长厢厮守 那石料的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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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顺畅了,身体也好似多了些气力,就连近日来盘庚在胸口的疼痛都有所缓解。廖矞策马狂奔,向北而去,直奔西京城。入城门,回到炭栈。扈骊竽同萧垆正焦急的在堂中等他。听得脚步声,扈骊竽出门,正见廖矞迎面大步前来。原本等了一夜未见归来,心中正忐忑,此时连忙迎上前去,将他唤进书房落座。
廖矞一反前些时日的低靡,此时只目光灼灼的瞧着扈骊竽。不等坐定就急切的询问道,“扈先生,求您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北北到底为何会失踪。”
扈骊竽闻言,立刻心中宽慰。果然没有看错人,廖矞居然熬过了这一关,重新振奋起来。如此,找到姜北北便有了希望。
回头看看萧垆,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件事情的原委需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连垆儿也都不甚明了。事已至此,我便从头讲起。”
廖矞同萧垆屏气凝神的坐在扈骊竽身旁,几十年前的故事在眼前铺开。“由于历史上数不清的战乱,大唐与回鹘的边境之上戾气累积,已逐渐形成天堑。大唐开疆扩土两百年,更是边境战事不断,戾气日盛。那戾气不仅侵害百兽,也同样腐蚀山石草木。不知自何时起,边境附近的水源开始受污染,饮则生疾,以致人丁凋零,百姓困苦不堪。”
扈骊竽痛心疾首的回顾着那些惨痛的历史,“二十多年前,有个叫答利鸿珠的西域高僧在莫高窟清修,翻译经文。答利鸿珠游历天下、抚恤灾民时,偶然间发现戾气居然蚀穿了山岩,正因如此才污染了地下水源。须知那天下可饮之水,三分在地上,七分藏于地下。地下之水尽皆源自西部雪域,汇流成河,再分五脉,划界东西,分赴中南北。”
廖矞闻言,恍然想起了当年在山穴石宫之中所见之岩画,那正是一幅地下水路图。
“答利鸿珠经过一番考察,断言长此以往,天下水源将尽皆被毁,民生必遭涂炭。为了阻止悲剧发生,他为此事四处奔走呼号。奈何当时关内外一心思战,哪里有人会搭理他。”
“走投无路的答利鸿珠最后去了萧将军府。那时萧将军初任陇右道节度使,长年外出征战,并不在府中。答利鸿珠所说之事却引起了寄居在将军府中的仆骨萨伊、仆骨安耶两兄弟的注意。那两兄弟身为回鹘遣唐使,一直试图通过协议通婚促使两族停战。他们的诉求在当时遭到了回鹘主战派的反对,屡次派出刺客,四处追杀。避无所避之时,由于与姜家的婚姻关系,才被萧将军府收留庇护。”
“机缘巧合,二人这样便了解到答利鸿珠的发现,经过一番考察和研习,认定事关重大,便开始一同尝试补救。奈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答利鸿珠之前的寻访,以及之后同仆骨家兄弟的合作引起了回鹘的注意。刺客曾经在沙漠中对正在勘探的答利鸿珠下手,致使他身受重伤,险些送命。最后关头,侥幸被仆骨兄弟救回。这次遇袭辗转传到了大唐的朝堂之上。至此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战事双方此时都意识到答利鸿珠的发现也许是个契机:只需将渗透的戾气稍加引导,便可利用其来毁掉对方治下的水源,敌人将不战自败。”
“情势越来越危急,觊觎这个秘密的几方面已经势如水火。此时如若大兴土木去修山补石,势必引起居心叵测之人的注意,暴露天险的确切位置,那样后果便不堪设想。经过一番利弊权衡,仆骨萨伊决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身化石去修补漏洞。要知道戾气凶猛,以一人之力,即便化为山石,将那天险堵住,也仅仅能够支撑三十年。这三十年中灵力日日被戾气吞噬消耗,直至无以维系,化作尘埃。所以,自此每隔三十年便需要有接替者去继续这项使命。”
“剩下的答利鸿珠和仆骨安耶二人则将水源的秘密制作成线索加以保护。同时寻找可靠的继承人,在三十年后接续使命。稳妥起见,当年的线索被一分为二,一份留在经书中,由答利鸿珠转托于继承人,而另一份做成谜题,引子藏于鄯州龙吻石窟。保险起见,萧将军将自己的副将姜将军,也就是姜北北的舅舅,派赴鄯州:名为接手城防营,实则把守龙吻石窟。”
扈骊竽讲完,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这其中出了两个变故。其一,几年后年仅七岁的姜北北居然独自在戈壁中追寻了几个日夜,找到了藏身在青石古寺中布置后续事宜的父亲。不久后一并寻来的还有回鹘的刺客。仆骨安耶为了将那些刺客引开,将姜北北留给了答利鸿珠,并嘱咐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姜北北长大成人,远离北地恩怨。之后仆骨安耶被俘,囚在回鹘,抵死不从,很快死于非命。数日后,当萧将军得信,带人去青石古寺接姜北北的时候,那古寺正被回鹘刺客围困。答利鸿珠遇袭身死,而姜北北被藏在后院的一口大缸中,才侥幸保住了性命。”
“其二,随着答利鸿珠的故去,那天险到底在什么位置,以及三十年后的使命又交给了谁便都成了迷。这倒也是当年制作线索的本意,既保护了秘密本身,也保护了一众有所牵连之人。时过境迁,眼下三十年之期将近,雨燕却持信物现身鄯州。姜将军知他乃西京人士,为朝廷效命,便疑心事情有变。得信后,华钰珩在宫中多方打探,获悉雨燕手中的信物来自汾州施家。顺藤摸瓜,不难得知那施家已经被朝廷抄没。施家公落户汾州开医馆前,曾经在玉门关外采贩西域草药,又一向与佛门亲近,如此说来若是当年结识答利鸿珠应非偶然,时间地点都恰恰吻合。自此我们才确信接替使命之人出了差错。施家即已落难,整个秘密危在旦夕。而三十年交替之期又近,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廖矞心中逐渐明了,姜北北天生便是敏感之人,年幼的她经历了这一番生死离别,便再也无法释怀。这么多年来,她都把当年的经历深埋心底,以自身宿命看待,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扈骊竽看了看廖矞,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至于姜北北,那时她虽年幼,但心性已定。当年所经历之事,想必是刻骨铭心。自己的至亲以性命相搏守护的秘密,也一直被她在心中引为使命,不能容忍整件事有任何差错闪失。因为当年仆骨安耶有所嘱托,她身边之人都尽量将此事对她隐瞒。奈何她性格执拗,又机敏聪慧,大人们扭她不过,躲也躲不掉,只能慢慢哄着。当年你二人在丹霞丘陵偶遇便是姜夫人许她去北地查访,让她知道天下太平,也好放心。”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扈骊竽深深的叹气,“这些事阴差阳错,还是将她卷了进来。这一年多来,她身边不少人为了此事赴汤蹈火,生死相搏。尤其是萧垶死后,沉重的打击令她痛心不已。也许她那时便断了生念,想要独自去接替施家的使命,了结这件事。”
“那时,”扈骊竽停了停,盯着廖矞的眼睛,像是在斟酌怎样将事情尽可能委婉的解释给他听,“你便是她在世上最后的牵挂,以至于她仍旧有些踌躇。奈何你随后身受重伤,又为了施家的过往纠结困顿,一蹶不振。姜北北若要同你在一起,必定得要挑明施千一已死。她心中明了,眼见你对着一个幻像苦痛不已,不忍揭你心上的伤疤,怕你经受不住打击,自此便也断了念想。眼下,不出意外的话怕是独自去以身赴险了。”
一字一句着落在廖矞的心上,只觉胸中疼痛翻搅。当初萧垶身死,他原知道姜北北心思沉重。奈何自己仅仅以为她心痛过度,竟然没有觉察到她被伤到这种地步。而自己,近日来一直浑浑噩噩,反复纠结于一些过往。恰恰对身边之人的心思不闻不问,眼见着居然就要耽误她的性命。
打断了自己繁杂的思绪,廖矞猛然站起身来,没有多说,却是进入了姜北北的厢房,一头钻进暗室之中。从暗盒里将那一对玉板与皮简拿出,仔细研习起来。密室无门窗,只有一盏明灯。扈骊竽同萧垆谁也没有去休息,只是安静守在书房中。
那皮简之上字符繁杂,玉板又至简,乍一看去毫无头绪。廖矞坐在桌前,将两物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蛛丝马迹都不曾放过。密室中无昼夜,外面的天光却似流水而去,太阳悠悠西沉,转眼便星斗满天。
许久没有任何进展,廖矞心中急切。从桌上的勾勾画画中抽离出来,只将两物拿在手中,走出密室。密室之外便是姜北北的厢房。自从入京,姜北北在这里居住已经有大半年,此时置身其中,只觉四周都是她的气息。廖矞走过去,欠身坐在她的床榻边缘。像是涌泉一般,自从第一天相见,姜北北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从记忆深处尽数浮出水面,纷至沓来。熟悉的小脸,一双巧手,通透的大眼睛,恍然就在眼前。
廖矞细细的梳理回忆中的线索,不久前的那个梦境浮现在眼前。陌生的院落中,青石为地。四下寂静荒僻,姜北北还是个稚嫩的孩童,趴在父亲身边的石板上做游戏。地上摊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小贝壳。她伸出胖胖的小手,将手中贝壳上浅灰色的纹路拼接在石板之上,那纹路两相叠加,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这是姜北北手中常做的小动作。廖矞当初曾经以为这些情景是自己心中编织的梦境,也曾为这梦境的精巧逼真而暗自感叹。如今再次想起,却惊讶的意识到那应该就是当年的青石古寺,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感应着姜北北心底尘封的记忆。这些记忆对她来说如此隐秘,如此重要,以致于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讲述。但是这些,他却捕捉到了,二人早已心念想通,正如姜北北早早就看见了他心中的那个施千一。
廖矞心中一动,低头去看手中之物。他有些紧张,手心冒着细汗。将皮简摊在榻上,仔细的去瞧玉板右下角那三条水波似的纹路。这三条纹路始于一点,向外散开,直至玉板边缘。廖矞转眼去瞧那经书,经书上密布着梵文,如今在廖矞的眼中,文字中的一笔一划尽数被拆分开来,全都水波似的弯弯曲曲映在眼前。细致入微的扫过皮简上的每一寸。终于,他眼睛一亮,将那玉板拿来,划了纹路的角落横跨三个文字之间,那玉板上的纹路便同文字上的撇捺丝丝相扣,合为一体。
耐不住心中的狂喜,抬眼去看,玉板上贯穿的小洞正套在斜对角一只星形符号之上。参照之前扈骊竽临摹下来的地图,那符号的位置正处在甘州以北的丹霞丘陵之中,自廖矞初见姜北北的地方出发,向正北不过区区十数里。
廖矞长出口气,拿起这破解了的谜题送去书房中交与扈骊竽。不待二人拿去细看,早已转身出门,片刻后却是将行囊也都打理完毕。月色下,一行三个人持钦赐行商令牌抢出城门。三骑绝尘,直奔甘州而去。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一路出岐州、陇州,过黄河,沿河西走廊向西北,马不停蹄。
路上廖矞身上的伤时好时坏,他努力的强忍着。扈骊竽看在眼里,见缝插针的替他调理。人心中一旦有了目标,潜力被源源不断的激发,连扈骊竽都不得不感慨廖矞的坚强。过了大半个月,三人已经抵达甘州城外。三四月的天气,北地仍旧是一片荒凉,四下斑斑驳驳都是残雪。并不进城驻足,催马直往北方丹霞丘陵之中而去。
当初廖矞初来梦域,盛夏时节现身此处,印象中是一片瑰丽的幻彩之地。此时再来,却是冬天,阳光不似当初那般灼热,那丘陵之中的幻彩也相较印象中暗淡了些。走出三十几里,大致就到了地图上所标注的位置。
三人翻身下马,四下环顾。
此处离大唐的边境已经近在咫尺。举目北望,便可见堆积的戾气,黑雾朦胧翻搅,连阳光也好似被吞噬,天幕呈现一种妖异的蓝紫色。距离如此之近,四下寸草不生,一片惨寂的荒凉。廖矞只觉冷的直发抖,不自觉的把身上衣裳使劲裹了裹。扈骊竽吩咐道,“我们三人就此分开,四处搜索。那水源的入口应该是个隐秘的所在,不可放过蛛丝马迹。”
言毕,三人背向而去。自从来到这里,廖矞便隐隐有种熟悉之感,他心中笃定,姜北北必然不远。闭上双眼,只觉面前冷风呼啸,空气中的冷意鬼魅般侵袭纠缠。在这浓重的压抑中,却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微弱但却真切。顺着那熟悉气息一路寻去。翻过两座山坡,眼前的景色千篇一律。不过廖矞心中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眼光一寸一寸的扫过眼前的沙丘,那彩色的波纹犹如涟漪。他向着低洼处的一块岩石走去。
走的近了,能够清楚分辨,才发现那岩石表面的纹理犹如雾霭般在缓慢的流动。抬起一只手去触摸,那岩石却好似海市蜃楼般,没有丝毫触感,任凭一只手横穿而过。
廖矞鼓起勇气,提步上前。那岩石只是一层薄薄的幻影,只一步,已经穿身而过,到了另一边,立于一间石室之中。站了一会儿,等待双眼适应幽暗的光线,看到手边不远处有一只燃了一半的火把。廖矞捡起来,掏张火折引燃。面前出现一条倾斜向下的笔直通道。沿通道走了半晌,闻得前方隆隆的水声传来。再走不远,眼前豁然开朗,横梗着一条宽广的暗河,河中水势汹涌白浪滔天。往前不远是一列巨大的分水岭,像人手的五指般将水流隔成五路。廖矞的心怦怦狂跳,这幅场景同当年在地穴岩画中所见如出一辙。虽然如此,如今亲眼见到,有感于那暗河庞大的气势,仍觉震撼非常。
依照记忆中岩画的标注,廖矞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过头顶。找到了,不远的半空有块儿鸡心形的血红岩石,长不过一丈,宽仅仅两尺。那岩石同周围的山石色泽不同,很容易辨认。不知那岩石当初是什么模样,此时却已经多处近乎透明,遥遥可以看到岩石内侧有黑色雾气翻涌。那岩石的透明之处已经有清晰的裂痕数道,丝丝缕缕的戾气溢出,一路沉入正下方的地下河流之中。
廖矞只觉心惊胆战,如若没有及时赶来,怕是再过不久那岩石开裂损毁,整个地下水系将被尽数污染,又不知要荼炭多少生灵。
将心思收回来,四下搜寻姜北北的气息。
回身贴着岩洞的边缘,绕过一块巨石,便瞧见个洞穴。廖矞躬身而入。在手中火把的映照下,见得前方地上有一块长长的石板,姜北北一动不动的正躺在上面。
眼前的景象令廖矞心痛的无法呼吸,她居然就这么孤单的躺在黑暗寒冷的洞穴里,像一只从巢中跌落的冻僵雏鸟般脆弱。冲上前来,将她扶起,紧紧的搂在怀中。
“北北,”廖矞轻声呼唤,摇晃着她。姜北北的小脸冰冷平静,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只好似睡着了一般。廖矞抱着怀中的小人,心里只感受到一丝孤绝的死寂。他慌慌张张的抬手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度送过去,却似泥牛入海,不得丝毫回应。
廖矞绝望的环视四周,见到榻前放着个帕子包成的小布包。将那布包在手中展开,里面都是些姜北北的随身之物。一柄银月小弯刀,一根鹔鷞毛,一块紫色的小水晶,还有一只锦囊。那锦囊颇为眼熟,廖矞将它打开,倒出来三块破碎了的炭人。当初在岳州中箭,醒来时身边便不见了这锦囊,本以为是逃难时失落了,还惆怅过一番。不想却是碎了,姜北北不忍心告诉他,也不舍得丢掉,只偷偷的收在了身边。
最后的希望,廖矞拿起鹔鷞毛,嘱咐它去找扈骊竽。
不久,扈骊竽和萧垆便赶到了。看着好似雕塑般安详躺在廖矞怀中的姜北北,扈骊竽的脸色沉重。走上前来,把了一番脉象,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晚了。”
廖矞不可置信的盯着扈骊竽,急的嘴唇都颤抖,“扈先生,当初在鄂州城外的深山之中,我二人困顿至极,人世不醒,也都是仰仗您救回,此时无论如何求您救救北北。”
扈骊竽心中哀伤,但不想骗他,只是转身去回避他热切的目光,“廖矞,那时你二人虽灵力不济但仍心怀希望,一意求生。此时的北北生意全无,她的灵魂已经涣散,你若强留,不但救不回她,只怕她一心要成之事也会生出变故。这样一来,她便是真正死不得其所了。”
这平静的宣判像是一把半空坠下的利剑,将廖矞的心一剑刺穿。他仰面向天,泪如泉涌,却是胸中一阵剧痛,连日以来勉强压抑的伤痛一并迸发。痛的像只大虾般蜷缩着,却仍旧搂了姜北北不肯松手。萧垆看得不忍,走上前去扶他,却被他轻飘飘的推开了。萧垆看的心惊肉跳,急切的去询问扈骊竽。扈骊竽一言不发,只摇摇头,覆手从岩洞中走了出去。
“师傅,廖矞他…”萧垆急切的追将出去,却见扈骊竽一路循甬道而出,头也不回。
“师傅!”萧垆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挡在扈骊竽身前,咆哮起来,“你说过的,如果廖矞解开了心结,他便会带我们来救北北。可是他明明熬过了这一关,为什么最后仍旧是这种结局?”
“垆儿,”扈骊竽的声音低沉,“所谓尽人事,知天命。我们做事,但凡有一线希望,便尽力而为。那一举一动,便是尽人事。但须知世事微妙,阴差阳错,最后的结局,也只有顺应天命,并非人力所能企及。”
萧垆闻言,悲从中来,“那您是说,廖矞他…”说到一半,声音哽咽便是继续不下去了。
扈骊竽点头道,“他二人心念相通已久,想必经历这般变故,绝无可能留一人独活于世。既然是他们二人自己的选择,也只有成全他们,别无他法。”说罢,抬脚便走。行出两步却是心口紧锁,只得将眼睛紧紧闭了,不着声色的将汹涌而起的哀伤悉数压下。
呆立在他身后的萧垆却瞧不见师傅面上的情绪,只觉得心中一片空洞,眼前暗淡,手脚发麻,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孤独的无以复加。
两日之后,萧垆跟在扈骊竽身后再入地穴。洞中却不复之前那般阴冷压抑。两日前姜北北寄身的洞穴已经空了,地面的石板上放着一只手帕包成的小包裹,旁边放着柄星芒软剑,除此之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扈骊竽躬身将那小包裹捡起,收入袖中。萧垆却默默捡起那把软剑。回身出洞,来到暗河河畔。萧垆将手中的火把高举过顶,只见那岩石裂隙之上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块坚硬厚实的石料,戾气被尽数隔阻。那石料的样子却稀奇,遥遥看去,一面暖红色,温润如玛瑙,一面靛青色,光泽如翠玉,两边的石料交替嵌合在一起,犹如两人交颈而坐,团团相拥。
萧垆看得泪眼朦胧,心头一阵彻骨的孤独袭来。曾几何时,有一个五人的小团体,各个亲密无间,日日欢声笑语。不知何时起,身边之人却开始流星般逐个分散陨落。好花不长开,好景不长在。再回首,却只剩他一人,犹如黑夜中的一盏孤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林莽中的一只孤雁,天宇中的一颗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