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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归仙丹 不过说到让 ...

  •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如水。萧垆和廖矞二人日日夹在巡逻的禁军兵士之中,将大明宫的地形和规矩摸了个烂熟。

      当今圣上名李瀍,而立之年,生性好强,为人果决霸道。宫中的生活非常规律。圣上每日卯时自太和殿至宣政殿上朝,此时文武百官过含元殿入朝。朝会之后,若有额外细节需要商议,一般会转驾紫宸殿议事。午后圣上大致会休憩一个时辰,然后在大明宫东南一带随机选一处宫殿处理政务。午膳和晚膳基本都回太和殿。这期间,每到一处,便有直属于各宫的太监宫女服侍,唯独纪公公常伴皇帝左右,寸步不离。

      据说早些年,宫中曾有众多妃嫔争宠,但自从龙体抱恙,便只有刘德妃一人经常夜间出入太和殿。这刘德妃是当今圣上的发妻,据说于开成年间嫁给当今圣上,曾帮扶当时仍是亲王的李瀍成功即位。但是由于一些微妙的党争,虽实质上统领后宫,入宫六年来都未能封后。由于刘德妃身份地位特殊,不管是禁军还是虎贲都对她礼让三分,是以在宫中来去无阻,最为自由。

      经过几天的留心探看,萧垆和廖矞基本摸清了宫中各路兵马的巡逻路线和暗哨位置。各宫的统领公公和宫女也混了个面熟。二人把探三清殿时藏匿夜行衣的假山额外伪装了一番,作为一个暗室,将不方便随身带出宫的宝贝都藏在了里面。

      如此从容的准备了几日,便收到了玲珑带进宫中的字条,“明日未时,竹炭入宫。”收到字条,二人一阵激动,等了这几日,万事俱备,只等对方再次出动了。

      次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二人并没有再去延政门看收炭,只是稍后收到了玲珑带的密信,确认炭已进宫。用过晚饭,点了卯。二人像平时一样悠哉悠哉的信步穿过崇明门,入后寝宫,做巡查状。一路向西北,来到了藏匿夜行衣的假山之中。

      蹲伏了大半个时辰,待天色全黑,套上夜行衣,换了随身的佩剑,朝三清殿潜行而去。远远看见殿门仍然开着,两个小道士正在收拾堂中的香烛供果。萧垆冲着廖矞挥了挥手,廖矞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向东潜行至侧殿廊下,伏低了身形,沿窗下摸至殿门口。歪了脑袋偷看,待两个小道士都绕到三清像后洒扫才悄无声息的转身进门。

      抬眼看看殿顶。这三清殿高五丈有余,殿柱撑起十字形月梁,上架巨大斗拱,斗拱之上复架栌斗,层层叠叠的步架错综繁复。时间紧迫,二人从怀中摸出姜北北一早给准备好的虎爪,套于手脚之上,如同壁虎一般依柱攀爬而上。待那小道士绕回前殿,两个黑色身影已经遁入殿顶的巨大阴影之中。

      悄无声息的在房梁之间穿行,绕至前些时日发现的殿中暗门顶上。两人各自找了一个漆黑的罅隙,团身而入,不再动静。

      两个小道士将大殿前前后后打扫完毕,熄了灯,回身将大门吱呀一声锁牢了。两人缩在房顶上侧耳倾听。不多时,殿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接着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条小缝。从昏暗的殿顶向外望去,门缝中鱼贯而入八个身穿长袍的修长身影,正是那摆阵的八个道人。

      房梁上的二人一阵欣喜,只要对方出洞,这一趟就应该没有白来。

      殿下的道士将门掩了,成一排在门口侍立,好似在等着什么。不多时,门口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有道人上前将门轻轻拉开,一个瘦长的身影怀抱只藤条框闪身入殿。由于隔了很远,看不真切,单凭入门之时瞟见的一眼,看得出也是一个道人。这道人入得殿来,一众人的身形剪影般映在窗上。殿中的八个道人纷纷拱手施礼,“无痕道长。”

      无痕道长点点头,带领一众人走到殿角,就地静静坐下。

      无痕道长?廖矞心口一跳,难怪前日里觉得那八个道人的装扮眼熟,原来他们就是当年在终南山参与辩道的胶东琅琊方仙道,说起来还算是廖矞在桎域的故人。只是在此地,对方应当不会认识他。廖矞当年曾在终南山顶浏览道家典籍,知这方仙道自秦汉起便以奇丹妙药闻名天下,如今这么一套倒是对上了。

      又静静的等待了大半个时辰,复有人来。同样的轻轻扣了两下殿门。门开了,闪身进来一个身披黑斗篷的身影,吴忠贤。廖矞心中暗笑,这么一座漆黑大殿,深夜倒是宾客满堂。无痕道长对吴忠贤点点头,手中点燃了一张极小的火折,用掌心遮着,二人在微光之中转身向后殿的暗门走来。

      听得吴忠贤压低了声音问道,“宰相今夜仍旧不能亲自前来,命我询问前日里起的一炉现下如何了?”

      无痕声音轻松,自信答道,“我赵归真出手,宰相还信不过么?今日午时,前一炉已开,新丹现在正置于净室中灌注灵气,明日洗过了甘露就可以服用了。”

      吴忠贤满意点头。

      无痕径直走到后墙前,右手成掌,像着墙壁上镶嵌的一块石碑的龟首上按下去。呼啦一声,暗门向后退去,露出一条被火把照亮的甬道。甬道通过石阶向下,遥遥看不到尽头。

      八个道人侧立两旁,护卫着无痕和吴忠贤二人进入甬道之中,过了片刻,暗门原样关了。殿中的道人们走向大殿两侧,捡了八个蒲团,定定打坐起来。房顶上的二人不敢有动静,只好缩在原地等待。

      长夜漫漫,如水的月光洒在窗前。廖矞缩在梁间不敢擅动,只觉得浑身麻的已经不像是自己的身体。心想,世人只说梁上君子多图不劳而获,哪里知道这行当也要困其体肤,着实不是好干的。

      直到天色开始微微转亮,才听得暗门一声响。无痕道长和吴忠贤从甬道中走出。几人都无话,默契的将殿中一切复原,鱼贯而出,细碎的脚步声四散而去,很快就没了踪迹。

      殿里房梁上的二人从藏身到角落出来,伸了伸筋骨,飞快的沿着柱子滑下。出了殿,将夜行衣脱下藏好,紧赶慢赶回到龙穴,刚刚赶上点晨卯。

      解开了暗门的秘密,一切就容易多了。午后二人得了空,回了一趟炭栈,将前夜的发现对尤掌柜说了。尤掌柜很是满意。几人约定当夜子时,由萧垆和廖矞进密道探查,而萧垶与姜北北守在玄武门外做策应,以备不时之需。

      回宫点了晚卯,二人依照前一天的路径,原样回了三清殿,赶在殿门关闭前遁于殿内。趁着打扫的小道士刚刚离去的空档,二人从梁上跃下。廖矞眼疾手快,将那墙上的龟首一按,呼啦啦,暗门开了。站在门口感受片刻,内里的炁场平静磊落,不似有埋伏。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而下。走了六级石阶,萧垆在墙壁上找到一个突出的石柄。用手一按,头顶的暗门关上了。

      拾级而下,墙上火把的光芒照出一条向正北的通路,既没有岔道也没有拐弯,先是斜斜插向地下。走过百余阶,逐渐转平,笔直向前。两人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中快步前行,如此直来直往的一条路如果遇上迎面来人可不得了。

      走了许久,廖矞心中暗暗算着步子,兑换做在地面行路的话,应该已经穿过整个夹城,再往前就是渭河了。正想着,前方隐隐有光线透进来。二人放慢脚步,用背贴了甬道的石壁向前靠拢。耳边出现隆隆水声。渐渐靠近了,从甬道口中一头钻出,几丛高高的灌木将前方挡住。

      躬着身子靠着山壁向前摸索至一处凹地,轻轻拨开眼前的灌木,前方豁然开朗,居然是一方半月形的平台。完全不似二人想象中的兵戟森森、守卫坚固,平台上有不少人,一副辛勤忙碌的场面,放眼看去都是些道人。

      细细再看,平台分为三个区域,中间是一方巨大的火台,燃着旺盛的红色火焰。火台正中嵌了一只铜鬲,鬲中燃着青白色的火焰,一个小道士正汗流浃背的从身旁的一只藤筐里逐块取了竹炭添进鬲中。鬲上两尺处架着一只水滴状的青铜鼎炉,炭火舔舐着鼎炉的底部,旁边一个小道士正徐徐牵引了绳索,拉着那鼎炉在火上缓慢旋转。

      右边是一片空场。空场正中立着一方晶莹剔透的水晶台,台面上摆着一方玉碟,碟子里盛着几颗珍珠般散发着幽蓝光亮的珠子,只是远远看不真切。更为奇特的是水晶台正上方用铁锁凌空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漏斗形紫色水晶,像一朵喇叭花,宽一丈有余,漏斗底端的开口处正正对着玉碟中的亮珠。这种紫色水晶同姜北北平时用来寄存灵魂的水晶相同,据姜北北说具有收集环境中的四散漂浮灵力的功效。廖矞抬眼看去,漏斗正上方伸出一座平台,台上端坐着三个小道士,此时面色惨白。二人头顶的山体上有些植物藤蔓挂下,此时却已经尽数颓败枯萎。

      再看左边,场中放置着一块濯濯生辉的巨大白色矿石,矿石中央凿有一泓两尺见方的水池。旁侧的山壁上有一眼清泉汩汩冒出,山壁上的青藤缠绕而下,叶片连接成桥,将那山泉水引至池中。水流盘旋,再从水池的低端溢出顺山壁蜿蜒而下。

      廖矞打小读过无数道家典籍,当年终南山上会过方仙道之后,还曾特意找相关的史书翻阅过。此时心下了然。这片道场之中,是在炼归仙丹。传说中这归仙丹的丹丸采集于琅琊海外,经炭火卒炼十二个时辰,便可将天地人兽之灵气灌注收纳。再用山中甘泉水洗涤,便可将灵力封存其中。相传服用这归仙丹可补充灵力,有延年益寿,起死回生之功效。当年在桎域,廖矞读到这一段时,只觉得是凭空杜撰,天方夜谭。如今在梦域,灵力可以脱于物外,想一想倒是颇为可信了。廖矞想通了这一节,压低声音,悄悄的告诉了萧垆。

      萧垆蹙眉点头,“看来这就是皇帝得以续命的秘密。说起来真是逆天,居然收集年轻道士和山石雨露中的灵力以为己用,太过狠毒自私!”

      廖矞有点失望,“无非如此,同经书的事情似乎扯不上关系,这条线索怕是断了。”

      正说着,萧垆抬手指着东头平台的远端,小声道,“看那。”

      廖矞定睛去看,遥遥见对面山壁上居然有个黑影,壁虎一般正攀爬而下。

      二人立刻振作精神,沿着西侧山壁向平台远端挪动。走出大概十几丈远,山壁到头了。抬头仰望,一线天顶星辰点点。低头俯视,渭河浊水滔滔而过。心下了然。这一方石台隐藏在渭河南岸的峭壁之下。由于石台顶部像只勺子,所以从头顶的山谷望下并不可见。炼归仙丹需要收集天地雨露中的灵气,是以必须露天。如此说来,特意选这样一处洞天便不足为奇了。

      贴着山壁蹲伏下来,侧脸瞧向平台对面。那里的灌木丛一阵轻轻摆动,一个漆黑的人形冒了出来。廖矞乐了,又是虎贲,怎么次次都是冒牌的一来,正主就到。

      但见那人掩在草丛之中轻身而下,沿着山壁朝着右边的水晶台摸去。在草中潜伏了片刻,得了一个看守的小道士离开的空档,似闪电般跳入场中,伸手从玉碟之中取出一颗明珠,查看片刻,又赶在道士回来之前将那珠子放回,重新遁入草丛。

      这连续的几个动作看得萧廖二人目瞪口呆,鬼魅般的身法,绝顶的轻身功夫。虎贲之人果然深不可测。

      遥遥继续盯着对面的身影。只见一溜灌木微微摇晃,至石台尽头。黑衣人转身攀上岩壁,手中变戏法一般露出两只黑铁弯钩,卡在岩壁之中,像只螳螂一般又向上攀爬起来。廖矞心中一惊,不知这人在搞什么鬼,本能的想要追上,可是岩壁湿滑,二人徒手,如若坠涧必然尸骨无存。

      脑中转了一下,廖矞掏出怀中的鹔鷞毛,放它去找姜北北。按照约定,二人应该是守在玄武门外,论地形,此时应该就在这条山涧的正顶上不远处。

      看着对面黑衣人渐渐爬高,二人心急如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头顶上呼的一声垂下条绳索,绳索顶端插着那根鹔鷞毛。二人会心一笑,牵牵绳索,顶端即刻拉的笔直。

      萧垆将绳索交在廖矞手中,示意他先上。廖矞也不推脱,反手挂在绳索之上。为了避免对面的黑衣人发现,廖矞不敢乱动,只好像只包裹般静静坠了,任凭上面的两个姑娘将他向上牵扯。这岩壁颇高,一路很有点于心不忍。

      绳索毕竟快于攀岩,很快,廖矞就遥遥甩开对面的黑衣人,翻身爬上峭壁。迎接她的是姜北北的小手。姜北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急切的前后查看,“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

      姜北北一双大眼瞪的滚圆,“没怎么你像只包裹般吊坠着,想累死我们么?”

      廖矞连忙上前捂了她的嘴巴,比比画画的示意对面还有人。

      萧垶和姜北北吓了一大跳,连连吐舌头。急急忙忙再放了绳索去拉萧垆。三拉一,这次轻松许多。萧垆翻身上崖,四个人收了绳索,躲在树后面,片刻便见对面的黑衣人也翻身上来了。

      那黑衣人四下看看,麻利的除下夜行衣,露出一身金色轻甲。

      “他要进宫。”廖矞和萧垆心领神会,也连忙除下身上的夜行衣,裹了随身的佩剑交给萧垶。待那虎贲千牛卫入城之后,随行用鱼符跟进了城。远远坠着,七拐八拐在宫中向西南穿行。此时天边已经微露鱼肚白,只见那甲兵一闪身,进了座偏僻的宫苑。抬眼去看,牌匾上书箜予殿。二人远远绕殿一周,找了棵歪脖树。时辰尚早,四下无人,两人轻身上树,隐身于茂密的枝叶之中,屏气凝神盯着树下的宫苑。

      一炷香之后,箜予殿的侧门开了,那虎贲千牛卫探出头来四下看看,确定无人后闪身而出。树上二人对视一眼,萧垆伸出一根食指指指廖矞,再指指身下的院子。廖矞点头。

      片刻,萧垆如同蛇一般悄无声息的沿着树干滑下,追随着黑衣人离开。廖矞继续趴在树上,片刻不离的注视着脚下的宫苑。不多时,殿门开了,出来个洒扫的宫女,开始着手收拾院落。待完成的差不多了,门中婷婷袅袅走出个盘了峨髻的中年妇人。远远端详着发饰,廖矞猜测应是位后宫的妃子,品阶应该不过是个才人或者婕妤。那妇人闲庭信步般走向庭院的远端。廖矞这才发现那里有几座白色的鸟巢,每扇笼门上掏有一个小洞。

      待那妃子走近,鸟巢中咕咕的躁动起来,是鸽子。

      那妃子打开一扇笼门,伸手进去掏了只通体洁白的鸽子出来,另一只手在它头顶轻轻抚摸片刻。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从怀中掏出一截麦管,绑在鸽子腿上。双手一扬,那鸽子噗噜噜的向东飞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廖矞也懒得动,舒服的躺在树叉上,继续守着,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飞回来了一只鸽子,落在鸟巢上咕咕的叫。这妃子复从殿中出来,抓了鸽子,从它腿上解下一截相似的麦管。廖矞留心看了看,之前放走的鸽子通体雪白,这只却是混了灰毛的。眉毛一扬,心中道,“原来这通信还蛮频繁。”

      继续无聊的等了半晌,忽然一颗小石子从他的脸颊旁边飞过,低头一看,萧垆正仰脸站在树下。廖矞小心的从树上滑下,二人不做声,径直回龙穴点了晨卯。稍后向西出了兴安门,朝炭栈奔去。

      到了炭栈,直入后堂,尤掌柜带着萧垶、姜北北正在等他们。二人坐下,将前夜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廖矞才知道自二人分手之后,萧垆追着那虎贲千牛卫一路出宫,到了城东北的仇家府邸。

      尤掌柜将这来龙去脉全部听完便出了门。大半个时辰之后,回到炭栈,向几人解释道,“这仇宅之主名仇天明,身居本朝户部尚书,也是前朝老臣。至于廖矞蹲守的箜予殿,住的是当今圣上的一名张姓婕妤。这女子出生江南,是当今皇叔李忱的妻妹,论辈分,还要高皇上一辈。当时皇家为了弥合党派间的裂痕,将她作为亲善的象征选送进入后宫。虽然如此,却传言从未受过皇宠,只是作为个幌子养着。算起来在宫中独守空房,默默无闻已经三载有余了。”

      “李忱?”廖矞奇道,“我们混迹宫中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位皇叔?”

      尤掌柜摆手道,“要说这人,我们这里私下提及也就罢了,万万不可在宫中说起。要知当年先皇驾崩事出突然,未立太子。传位人选一直是个谜。此事涉及前朝的牛李之争,李便是当今宰相李德裕,牛为后来罢了官的重臣牛僧孺。二人在党争之中两败俱伤,导致先皇驾崩之时阉党当道。那时宫中发生了一些不足与外人知晓的争斗,李瀍在夺权之中胜出,而失势被赶出皇城的另一位就是这个皇叔李忱。李忱自当年出宫起便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世。”

      如此腥风血雨,堂中的几个人听的连连乍舌。

      尤掌柜思索着在堂中负手来回走动。半晌,才蹙眉缓缓道,“虽然这些人夜探丹房,不知是为什么,但是张婕妤,虎贲和仇天明居然联系在了一起,单凭这些人的背景来看,此事断断不简单。眼下虽然牵涉颇多,对我们来说线索却极少,除了信鸽传信外,没有其他任何头绪。这信鸽自宫中起飞,人又不会飞,我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很难从宫外拦截。”

      廖矞想了半天,闷闷道,“虎贲也好,仇天明也罢,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找到那本经书么?”

      尤掌柜转头笑道,“廖矞,你这孩子小聪明不少,大事上怎么经常糊涂。你自己想想,吴忠贤刚刚从你那里取来一块假玉板,宫中立刻暗潮涌动,你们顺藤摸瓜追到了归仙丹,这帮人为什么也此时去追归仙丹,他们的线索又从何而来?世间并无巧合,凡事必有因果。”

      廖矞在脑中琢磨了一番,正如尤掌柜所说,这事的确有些蹊跷。又转念一想,买了个关子道,“但愿如此。不过说到让人高飞空中追信鸽,我倒是办得到。”

      尤掌柜挑眉转身。

      廖矞得意洋洋,“我在蜀地有一位值得信任的朋友,是个会飞的翼族。说起来,我还欠她一个人情,说好了要带她来中原一游。趁这个机会倒是两全其美了。”说这从怀中掏出那鹔鷞毛。想了一下,交给姜北北道,“我现在居于宫中,不方便会客,要不然你将她叫到炭栈来,到了就说是我的朋友,传信给我就行了。”

      姜北北点点头,廖矞对着鹔鷞毛默念霍飞雪的名字,再交到姜北北手中。姜北北走到门口,抬手将那羽毛捧至半空。灰色的鹔鷞毛乘风而起,飘飘扬扬向着西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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