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长生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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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氤氲的夜色中闪烁如一把弯弯的银钩，远处的丛林穿来几声稀稀疏疏的虫鸣，夜晚显得格外静谧。
偌大而昏黑的房间里，女子用白皙手指握住一本书卷，一抹黯淡又柔和的烛光下，她的脸颊显得微微晕红，水灵灵的桃花眼半睁着，长长的睫毛忽闪忽动，如一只灵动的蝴蝶。
她长得太美，即使她没有这世上最紧致的五官，可是却有一种柔和的美，独特的美。
妩媚的桃花眼下，一颗黑黑小小的泪痣像是画龙点睛一般，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还有几分忧伤。额间一点殷红的印记，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熠熠生辉，也衬得她温柔似水。
“生儿，你睡了么”
男子的声音格外温柔动听，但却很小声，生怕搅了别人的好梦。
遭了!
师父不许她晚上挑灯夜读的，难道又被发现了？
长生小心吹灭蜡烛，慌慌张张地整理好书桌，又提起裙子蹑手蹑脚地躺回床上。
做戏要做全套，她慵懒地直起身，伸手揉揉眼睛，懒洋洋地答：“师兄，什么事啊？”
“小师妹不见了。”
意料之中的事。
长生无语的拾起一件柔软轻薄的青袍子，披上便往外走。
远处，月光下，男子背对她拱手而立，一袭白袍随着清风飘动，显得格外清冷。
长生却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远处。
“生儿”沈钰伸手在长生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师兄……”长生不可置信地指向远处，“师父”
“生儿，不会才一个月没见你就连师父也认不出了吧”沈钰微微皱眉，“师父会不会罚你跪祖师殿”
才一个月么她无力地笑笑，皮肤在月光下愈显苍白，她觉得有很久都没有见到师父了。从她被他领回长生宫的那一天起，她就极少见到他，就算她是他的嫡传弟子。作为他四个弟子之一，她是与他相处时间最少的一个吧？
她那样努力学习法术，成为长生宫的首座弟子，又生的一副好相貌，是无数弟子心仪并追求的对象。可她那么优秀做什么她其实只想像个凡人那样平平凡凡地度日，可惜她身处仙门，可惜遇见了他。这四百年来，他是那样梦一般的存在，神明一样的存在，她不敢亵渎，只是想引来他的侧目，可惜他从未正视过。
毕竟，他不同寻常，他不仅仅只是她的师父。他亦是长生宫宫主沈墨，仙界赫赫有名的墨上仙，世人都尊敬的墨仙尊。
“小师妹这次闹大了，连闭关修炼的师父也惊动了。”沈无奈地看了看长生，耸耸肩，“这下谁也救不了她了。”
“师父要怎么找她”
“玄水镜。”
“师父还是真舍得。”长生笑笑。
玄水镜是一等一的圣物，一般用于监视魔族，防止魔族突然袭击。但只能用十次，一旦用完，便会化作一滩水剂，毫无利用价值了。虽说仙人亦可用法术探知，可也只是个大概地点，再加上被查找的人回自由移动，找起来还是显得无厘头，十分困难。而玄水镜不但可探知具体位置，还可将被查找的人定在原地，方便查找。
“走吧!”沈钰勾起嘴角，拉住长生向沈墨那里走去。
“师父，生儿来了。”沈钰放开长生，恭恭敬敬地朝沈墨拱手而拜。
“拜见师父。”长生不敢抬头，却也恭敬地行了礼。
身上突然一阵温暖，长生抬头一看，是沈钰脱了外袍给她披上。
“怎么穿怎么少，小心着凉了。”沈钰微微蹙眉，话语却尽显温柔。
沈墨轻咳了两声。
“玄水镜马上就会呈现瑟瑟所在的位置，你来看看。”沈墨依然背对她，声音如碎玉一般，温柔之中又带着清冷，让人捉摸不透。
也是，毕竟是女弟子，若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多不好，还是让她这个师姐来看比较好。
长生在心里暗暗想。
忽然，玄水镜从沈墨宽大的袖子中飞出，慢慢地悬到与长生视线平行的位置，又忽的散出七彩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稀稀疏疏的竹林，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过后，透明如一块水晶的玄水镜开始慢慢呈现出愈发清晰的成像。
长生惊奇地瞪大了眼。
最后玄水镜的成像变得异常清晰，长生只觉得成像好似就在自己面前一般，但见沈瑟拿着一堆凡间的小玩意儿，在夜市街上得优哉游哉晃悠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
“师父……”长生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沈墨淡淡转过身来，不带一丝表情走向长生。
夜色朦胧，月如薄纱轻轻笼罩着他苍白的脸颊，黑发墨眉，双眸粲然，鼻子高挺，薄唇没有几丝血色，只是那双眼睛有些让人不敢直视。那大概是世上最有神的一双眼睛，目光清澈似一道澄澈的柔波，定迷住着世间不少女子；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如星汉一般灿烂，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睛。
然而那双眼睛又那么冷，冷得叫人不敢亵渎。
骨感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沈瑟便被定住了。
“师父，我去把瑟瑟带回来吧”沈钰上前两步。
沈墨的目光地掠过长生，淡淡摇头：“不必了。”
说罢，他便踏上安陵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
他待谁都好，只是对她不理不睬。
长生无奈地叹口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总是不理她，也不想见到她。可是她真的尽力讨他欢心了，也没有惹他生气……
或许她不陪拥有。
“生儿，要不你回房间去等”沈钰宠溺地看了看长生，眼里满是温柔。
“不……不必了。”
这么多年来，师父虽对她不理不睬，可沈钰这个师兄对她却亲如兄长，给了她不少温暖。
沈钰乃是如今帝君的长子，有仁爱天下之心，生得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深受帝君的喜爱，作为沈墨的大徒弟，他却不摆架子，是仙门不少仙女的梦中情人，长生平日里也没少收这些仙女的贿赂。
往事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长生不禁感叹沧海桑田，世事境迁。
没过多久，长生与沈钰便瞧见天边远远地飞来一道流光，便是沈墨带着沈瑟回来了。
“呜呜呜师父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真的……”
远远便传来沈瑟的鬼哭狼嚎，长生都被逗乐了，一笑便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
流光暗影，安陵剑缓缓降落，但见沈墨一手背在背后，另一手却将沈瑟夹抱在腰间，不顾沈瑟的满脸泪水，一脸的凝重。
沈墨小心将沈瑟放回地上，径直朝长生走去。
长生怕得屏住了呼吸。
“罚沈瑟在祖师殿闭门思过一月，清晨起来打扫枫林台。不许使用法术。”沈墨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长生，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那么你呢？”
“徒儿……徒儿知错。”长生吓得瑟瑟发抖。
“知道沈瑟跑出去玩儿却知情不报，其罪一也；一月未见就认不出为师了，其罪二也；违反为师定下的规矩，挑灯夜读，其罪三也。”沈墨墨
染般的黑眉微微紧蹙，长睫微颤，墨眸微敛，“罚沈长生在祖师殿跪半时辰。”
为什么师父什么都知道
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色如玉，温柔地浸染了沈墨雪白的长袍，静静站在那里，他还是没有一点表情，眼睛是那样有神好看，令人不禁乱了心弦。
长生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夜色朦胧还是因为自己眼力不好，她只见沈墨轻轻叹了口气，甩了甩雪白的广袖便淡淡地转身离去了。
祖师殿内。
“姐姐，师父明明数出了三条你的罪过，为什么罚的最惨的还是我!你看你，跪完就自由了，那像我……不仅要闭门思过那么久，还要做苦力!”沈瑟哭得楚楚可怜，“姐姐……”
沈瑟是在一百多年前被沈墨在一个山洞里捡到的，大概是哪位仙人的私生女，生下来便遭遗弃，沈墨当时见她冻得瑟瑟发抖，可怜极了，便把她带回长生宫，赐了她沈瑟一名。沈墨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又是个男仙，沈瑟便一直是长生带大的，长生于沈瑟而言亲如长姐又如母亲，沈瑟一直都极黏她，不叫她“师姐”，只叫“姐姐”。
“好好好我帮你，我帮你。”长生被沈瑟闹得头都晕了，“千万不要说漏嘴，让师父知道了……”
“姐姐待我最好了！”沈瑟谄媚地笑笑，“下次我买了桂花糕回来分你一半!”
“下次别跑出去了……”
“那就没有桂花糕了。”
“那你跑出去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不然我又犯了包庇纵容之罪。”
“哎呀你说话语气怎么和师父一模一样了……”
“胡说八道……”
……
……
清晨，几声鸟鸣远远传来格外清脆，一缕柔和的晨曦斜斜地射入长生的房间，而她早已端坐镜台梳妆打扮了。
师父领她回来的清晨，就如现在一样，安静、祥和。
那年门派中光景萧条，他领回了身后懦懦怯怯的女子。
他是在瑶池旁发现的她，她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病态。
他一愣，只是说：“你愿意跟我走么”
她无力地点点头。
他带她回长生宫，收为入室三弟子，赐名沈长生。然而他很少教她，一般都让沈钰和沈砚古教她。他好像不大愿意见到她。
她为什么要叫长生或许是因为懒得取名吧！
但她很感激他。
师父……长生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你的知遇收留之恩
长生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无奈地笑笑。
沈长生，你没有这个机会吧？
“小师姐，墨仙尊传您去长生殿。”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只怕是为了庆派大典的事。
长生匆匆放下梳子，随意理了理衣襟便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长生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