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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的主公 俞子牙在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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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此有条不紊地过着。
一连几天,俞子牙和徐义铭都在张老师手底下帮忙。
这天快要放学的时候,俞子牙坐在位子上发呆。徐义铭突然出现在俞子牙桌前,“啪!”的一声,把一只篮球拍在他面前。俞子牙Σ( ° △°|||)︴惊呆了,兴奋地说:“这,这就是乔登签名的那只篮球?你已经拿到了?”
他一只手托住篮球,让它在掌心转了几圈,质感和手感都非常棒,弹力非常惊人,好像随时都会从手掌中飞出去。子牙看到了用黑色签字笔在篮球上书写的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其实字并不好看,个人气息太重,就算请专人设计过,但是依旧太过浅显。
现代人都习惯用高科技,手写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是学校采用古典式教学,授课一律当面教授,考试一律用纸质——尽量营造出较为传统的氛围,为了使现在的孩子不忘本。
这个时候沐雨晴也从徐义铭身后跳了出来,向他摆摆手。徐义铭看了沐雨晴一眼接着神秘地笑笑对俞子牙说:“我考虑了一下,这个还是归你罢。”
子牙不解,拧着眉道:“为什么?不是说好了给你的吗?”
徐义铭认真地摇摇头说道:“你也出了力,好事不能我全占。我想了想还是给你吧。不过,作为交换,你给我们两画张画怎么样?”
看着被塞到手中的篮球,俞子牙笑着应下来:“你想要我画还不容易,直说不就行了。想画什么?”
徐义铭道,“给我和雨晴画张画吧。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连个合影都没有。今天突然就这么想了,觉得还是画出来的比照片更有意义。”
子牙心道,你们当然有合影。就是他之前画的,现在正躺在他的书包里——夹在他的绘画日志里面。
课程结束后,三人便来到了校园里公认风景最好的一个山坡顶。现在这里因为独特的人造角度和空气致使这块区域呈现出太阳将落未落的情景,被学生们戏称为“夕阳顶”。
眼前是一片温婉的深橘色光晕。如此美丽的地方基本已经成为学校里小情侣们的约会圣地,此时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周围落座。山坡脚下,两辆自行车倒在一起。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俞子牙从背包中取出画板,开始画他们的合影。
徐义铭和沐雨晴选了大树旁边只能照到一点阴影的位置。他们特意挑的这块地方,因为从摄影学上来讲,树影斑驳倒影在人身上,更能凸显出光影细节。比起干巴巴地杵着,也更具体更有味道。
徐义铭这个大男孩就这么随性地站着,沐雨晴在他胳膊底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夕阳就在他们左手边。身后是一片崖壁,却并不险峻。反而衬出远处的城镇风景。
对俞子牙来说,风景更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些背景是不得不画的要素。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把它画成彩色,那一定更加美。
想到这里,俞子牙抬了抬下巴问道,“你们是要黑白还是彩色的。”
雨晴道,“素描就好啦,不用太麻烦。”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发生了变化,忙把身体又摆回原来的样子。
俞子牙道,“微小的变化不用太在意,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也比较累,你们肯定受不了。”
雨晴笑着催促,“那你就画快点儿啊。”
俞子牙点头,“知道了。你们也别太放松,给我半小时就好。”
徐义铭叫苦,“半小时?我的天……还不能动。那我的腿肯定要断掉了。”
俞子牙:“骗你的。以我的水准,一刻钟就好。”
徐义铭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换做别人,听到他那么说,一定会觉得子牙自负。不过徐义铭知道,自己的好朋友的绘画技术绝对是一流。
果然不消一刻钟,俞子牙就画完了。不算马虎,但以他自己的标准,它顶多就算半成品,很多细节也不够到位。俞子牙把完成的画作放远观赏,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递给徐义铭。
谁料徐义铭摆摆手说:“不用把画给我们,你收着吧。其实那签名篮球本来也是要给你的。”徐义铭便回头与沐雨晴对视一眼,两人牵起了手,相视而笑。
不能更清楚——他们在一起了。
事实上子牙并不意外,作为与他们待在一块时间最长的人,很难不看出些什么。
这时沐雨晴转过头来,精致的脸颊微微泛红,平时大大咧咧的她这时候竟也有些羞怯了,“我们今天叫你出来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的事。”见俞子牙点头,她接着说,“子牙,我们,一直瞒着你,你不会怪我们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是雨晴一副笃定俞子牙不会生气的样子。反而像一个不好意思公开自己心爱的男友的小女孩。
俞子牙低下头。不用再说下去了,他不想知道。可是他没有资格来指责谁。被蒙在鼓里因此而生气?那太没有风度。他们三个从小玩到大,彼此都熟悉,也应该早已有心理准备——长大后的他们未必还能如以前一样继续三人玩在一起。
默默地把画好的画放进书包里摆好,俞子牙呼了口气,目光直视眼前的草坪,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沐雨晴看向徐义铭,徐义铭脸上出现一瞬的尴尬,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但刚想说些什么,又见俞子牙抬起头来开口道:“除非,请我吃烧烤。然后,包我一个月的午饭。”
听他这么说,徐义铭不禁松了口气,便一个拳头砸过去,嘴上还不停:“你小子真机灵,行了,是兄弟对不住,现在才告诉你。吃烧烤没问题,不过午饭,可没门。”
“三个礼拜怎么样?”
“想得美。”
“那两个礼拜。”俞子牙不依不饶。
“最多3天。”
沐雨晴这才窃笑着开口:“还讨价还价,要我说,连3天都不给呢。”
“你们两个是打算联合欺负人,那一个礼拜总行了吧。”俞子牙还是不放弃。
“哈哈,好了好了,就按你说的。”
回去的时候,尽管子牙表面上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细心的雨晴还是发现了他比平时更沉闷了一些,于是她频频朝他看去。“喂,我说,你不觉得子牙还是有些不开心嘛?”雨晴坐在义铭的车后座,有些懊恼地抓着他的衣服道。
义铭挠挠后脑勺道:“是啊,大概我们一直瞒着他,所以心里有点疙瘩吧……不过我了解他,他也就一时接受不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是说这个啊!”雨晴摇摇头,“他那个人,不会为这种小事在意的。他估计心里难过的是,以后我们会走更近些,他一定会落单吧。子牙肯定觉得,以后要尽可能让我们独处,不能来打扰,这样一定会非常地孤单。”
“哎这有什么呀,你们女生就是想得多。他那些爱好,哪样不是一个人把玩的,给他一个空房间,他能待一下午。跟个小老头似的。”
雨晴笑道,“所以你啊,就是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义铭赞同,“对啊,我向来都是心直口快,你不就喜欢我这样的吗?”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别总是吊儿郎当的。子牙那个样子,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以后凡是有子牙在的场合,我们果然还是在他面前保持一点距离吧,至少让他不要落单。我们三人还是最好的朋友。”
“可别。你是我女朋友,不是他女朋友。他以后也会有女朋友,听我的,你别想那么多。”
俞子牙感觉脑袋里面像是有一万只蚊子嗡嗡嗡在飞一样,哪怕他不想听见,也拼命往他脑袋里面钻。雨晴和义铭打闹得实在肆无忌惮了,几乎将他当成隐形人。
两人在前面,义铭载着雨晴,他在后面。逆着风,风就把两人的对话吹到他耳边。
子牙喘着粗气,他痛苦地皱着眉,咬着牙,五官挤在了一起。
这种窒息感非常非常的陌生。
“别讲了,求你们别讲了,烦不烦啊!”
陌生的口吻从他嘴里叫喊出来。三人都愣了。只剩车轱辘“咯噔咯噔”转悠的声响。
子牙被自己的话惊到,连骑车的动作也戛然而止。义铭的车也同时停下来。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空白,情绪突然出现了短暂的胶着。
俞子牙看着两个朋友同样吃惊的眼神,自知失言。扶住额头,揉捏着太阳穴,同时缓解自己尴尬的心情,道歉道:“对不起,我只是……”
“对不起的是我们。子牙……”
“不是的。你们听我说。其实刚才我一直在想家里的事。”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情急之下嘴巴比脑子转得还要快。
“……”
“……雨晴,义铭。我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我爸爸对我特别好。别的孩子都在拼命念书的时候,他带着我去看日出,带我去野外感受自然,寻找几乎绝迹的生物。他做了很多别的爸爸都不会叫孩子去做的事情。现在,他的很多爱好都感染了我。他的人生观念,使我受益无穷。我无数次的想象,如果他还活着,我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的家又会变成什么样。越是这样想,我越替他感到不公平。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世界。为什么,他存在的痕迹这么少,如果我和妈妈再不纪念他,那么他真的会彻彻底底在这个世界消失。”
对,就是因为事出有因,是因为家中的事情一直在这段时间困扰着他。
“所以,有时候,我看到妈妈脸上幸福的样子,就觉得很失望。我连她偷偷掉眼泪的场景都没有见到过。虽然她反复强调,我对她多么重要,要学着往前看之类之类的。但这些,我无法苟同。”
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分秒之间就编了一个谎言,又半真半假地讲下去,可谁知越讲越动情,越觉得嘴唇发苦,“……昨天晚上我和妈妈大吵了一架。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你们看到了,我的阴灵已经很危险了。说不定再过一个礼拜,我就会因为阴灵数值突破警戒线而被隔离。我理解你们,也希望你们理解我。你们不需要躲着我,因为,我作为你们共同的朋友,也希望你们能……总之,今天过后,我们彼此减少相见的次数吧。”
雨晴听他这样说,瞪大了眼睛,摇摇头道:“不,子牙。你实在不用这样。我和义铭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反正,以前我们三个也是这样在一起的。还有啊,子牙,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为压力大才会一时想不开。你被自己绕在里面,你只是短暂的心情抑郁,不要因此自暴自弃,得不偿失啊。”
“叔叔的事,我很抱歉,但其实我很理解你。因为我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我从小妈妈就不在,是我爸爸一个人把我养大。他很邋遢,工作又很忙,早出晚归。有时还要忙着应酬,回家总是臭烘烘,累的时候到家就躺下,连澡都不乐意洗。可是他很爱我,这些我都知道……”
子牙没兴趣听这些。当一个可怜虫要安慰另一个可怜虫的时候,就会搬出同样的遭遇,为的是迅速拉近彼此惺惺相惜的关系。可他不需要别人以这样一种方式安慰自己。
他撇过头,沙哑着嗓音道:“雨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你说,子牙。”
“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
“这……倒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雨晴被他一问,摸摸耳鬓道:“估计那时候我还太小吧,不记得了。”
“真的是这样吗?”子牙的声音非常得低沉,在雨晴听来像是能够蛊惑人心。
“科学研究已知,人类孩童在胎儿6个月时就开始有了记忆力。而你说没有印象。或许是你潜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也有可能是环境对你造成的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个影响来自于亲属朋友,也可能来自于……”
雨晴睁大眼睛。这时,却听子牙突然转移话题道,“义铭,你想到了什么?”
雨晴转过头,见义铭却一副拧眉思索犹豫道:“……其实我隐约记得,见到雨晴妈妈是初中,那时候的第一次去雨晴家。我还记得雨晴妈妈很温柔,给我们做芝士年糕吃。是初中吧?不记得了……”
子牙咦道:“初中?你那个时候就去过雨晴家了吗?见过丈母娘了?”
三人都笑了。徐义铭不好意思的打了过去,俞子牙车头一扭,拳头落了空。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懈。
雨晴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是高中才认识的,义铭你这个大混蛋,一定把哪个小女生当成我了吧。……但是说真的,关于妈妈,她已经从我的生活彻底消失了,不对,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想,我只需要把握现在,和爸爸一起好好过就好了。”雨晴笑了一会儿,认真道,“还有,有时候人类的记忆并不是由自己掌控的。我听说,我们每个人的脑中都有一道记忆之门,和潜意识无关,是除了大脑以外的另一个器官。它能够自行思考做出选择,把不需要的东西都关在里面。就像白细胞自行吞噬病毒细胞,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做着对我们有益的事情。人类才开发了不到10%的脑域,世界上有那么多神秘的东西,谁说得好呢?”
义铭点头:“既然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吧。至少,身体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不愿意的话,谁会逼我们做我们不乐意做的事呢。难道子牙你还觉得有谁有这个能力能够篡改我们大家的记忆吗?”
子牙:“……”
今天关系还不算太僵。原本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又被子牙成功转移话题揽了回来。
回到家的俞子牙再一次出现在马桶上翻手机。打开NDS论坛,他的手指落在按键上,却迟迟没有动作。不一例外的,他又见到了关于自己的帖子,和上次的楼主是同一个ID,叫做“秘密的主公”。
这次,是他安静坐在草坡上,画画的照片。就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照片里把雨晴和义铭截去了。俞子牙在脑中仔细把今天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并没有任何被偷窥的印象。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秘密的主公】:“抱歉抱歉,今天来晚啦!学生会里有一些事情忙。不过,刚好让我在夕阳顶遇到男神呢!男神今天依旧帅得掉渣。附上偷拍的照片。新买的手机不大好用,差点被男神发现了。”
他说他是学生会的。学校学员这么多,学生会可以说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圈子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学生会的成员,分布在这么多个学院里,最少的一届也将近几百个之多。要一个个找,很困难。
俞子牙看了一会儿。披了他常用的马甲,在下面回帖。
【生姜】:“你喜欢他?”
楼主是个很认真的人,几乎每个帖子都回复。子牙不消一会儿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秘密的主公】:“是啊^_^”
俞子牙继续回帖。
【生姜】:“喜欢他,就不应该打扰他的生活。你的行为已经触到了人与人交流的基本底线。”
【秘密的主公】:“要你管。”
看起来是生气了。
俞子牙换了个马甲。这回是以他名字命名的ID。
【俞子牙】:“你是男的吧?”
这个ID很少发帖,也很少回帖。所以论坛经验不是很高。可因为实名认证,收到BBS系统保护,真实性很高,几乎就是在和所有人说,这是他本人了。
这个帖子立马就炸了。很多人纷纷回帖。俞子牙的楼层,在几分钟内被堆得老高。
【桃桃酱】:“是本尊呢!”
【糖果慕斯】“男神!”
【天天面码】:“男神看这里。”
【染指你的天堂】“天了噜,男神一眼就看出了楼主真身!楼主是男的吗?”
【容嬷嬷】:“楼主快出来。”
可惜,楼主再也没有出现过。人们在失望中,带着一点唏嘘。
一连几天,NDS论坛犹如古井无波。
人类社会发展了这么多世纪,基本的本性还是没有发生变化。现实中不敢靠近说话的人,在网络上却像打了激素一样。子牙走在校园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受欢迎,可在网络上,这种“欢迎”却叫他喘不过气来。
虽然国家早已通过了同性法案,但是普遍的人们还是没有十分认同这种反繁衍的关系。这个在网络上经常扒自己的人,秘密的主公,难道是同性恋?子牙起身,冲完马桶。
他突然快速回到房间,披了件外套,戴了顶帽子。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喂你这孩子,去哪儿呢?”妈妈穿着围裙追出来。
“我突然想起有个作业本忘记拿了。去学校取一下,去去就回。”
入夜的街道灯火通明。
这里来往的人熙熙攘攘,市中心也太繁华了些吧。
子牙压低了帽檐,把自行车停在一边。他刻意跑到了离家稍远的地方。拐进一家较冷清的百货铺。
“喔,客人需要什么?我这里比较乱。”老板大约五十来岁,一头花发,正站在一人高的梯子上整理货架,“你直接说,我给你找,大概还方便。”
“不用了,我就需要它。”子牙很轻松在一个最下方的货柜找到了一个类似手环的东西,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再加上衣服的遮挡,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容。
老板下了梯子,看到子牙手里的东西,明显有一秒的怔愣,很快掩饰过去。他道:“这只是小玩意儿,哪儿都有的卖,你不用戒备心这么强。我一个糟老头子,活得这么久了,什么东西没见过。”
子牙有些惊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瞒着父母出来买验孕棒的小女生,“难道买的人很多?”
“不多不多,不过一年总有那么几百个。”老板挥挥手,收了子牙的钱道,“那些情场或者工作场上失意的,都会想要知道自己的阴灵值,有些被隔离了,有些没及时被隔离的做出了反社会的事被逮捕了,还有些甚至等到隔离就自杀了。这些都是常有的事。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个阴灵手环啊,并不是那么准,总有那么点偏差。以前有些买家还到我这来嚷嚷着退货,把我烦死了。”
子牙愣了一会儿,“知道了。”
“等等,”老板叫住了他,“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子牙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转身离开。
“不说我也知道。气喘嘘嘘一定是从大老远来的。附近也就三所……”老板乐呵呵地自言自语。
子牙到了家,吃了一顿食不下咽的晚餐。就迫不及待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将阴灵手环套在腕部,紧扣动脉,将左手勒出了青筋。他的皮肤过于白皙,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可怖地如根系一般虬扎在身体上。这个劣质的、比学校里那个庞然大物轻便了无数倍的阴灵测试环,拥有着十分令人头疼的痛感。他必须让阴灵环的尖刺突破他皮下的动脉,再借由动脉流往心脏,通过人体自身的内循环,最终达到脑域。
这真的不是哪个时代的黑科技吗?
是的。
这就是最原始的阴灵初代。
67。
这就是测试结果。比原先的58高了9。
子牙用力把阴灵环从手腕上解开,扔在一边,一个后仰躺在柔软的床上,用手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身旁的手机发出“叮”的提示音,NDS上有人私聊了他。子牙捧起手机拿来起来。意外看到一张图片。
一只阴灵环。
【秘密的主公】:小朋友,我不知道你还挺出名的。怎么样?好用吗?”
子牙:……
【俞子牙】:你是谁?
【秘密的主公】:我以为你会知道呢,我们刚见过面。
【俞子牙】:……废话。我是问你怎么会有他的马甲。
【秘密的主公】:我说过了,别小看你见到过的任何一个老头。
【俞子牙】:……你没有说过。
【秘密的主公】:你们学校的论坛,只有学生才能注册。我就先借用一下这小伙子的。
说着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个剪着呆呆的西瓜头,戴着厚镜片的男生。大概是未成年的关系,身材仍旧比较瘦小,脸庞也比较稚嫩,只是看不出是新生还是老生。
【俞子牙】:……
【秘密的主公】:我看你很想知道他是谁,就帮你一把。
子牙:并不想知道他是谁。
【秘密的主公】:测过阴灵值了吗?会用吗?
【俞子牙】:试过了,67。
【秘密的主公】:喔,那还好啊,挺低的。
这个老头什么来路,67竟然还觉得低。
【俞子牙】:几天前在学校测是58。
【秘密的主公】:喔,涨得不算慢。
子牙直觉这个老头知道很多,而且对方来意不明,难道有别的目的?还是说,只是对他感兴趣。子牙并不认为是后者。
【俞子牙】:……你知道,被隔离的人,都被带去哪里了吗?
【秘密的主公】:我知道。
这回,老头发来的消息让子牙彻底呆愣了。可是多话了老头又不说了,好像在等他说话一样。
【俞子牙】:那……
正当他正犹豫着组织语言的时候,对方又扔了一颗炸弹。
【秘密的主公】:而且,我还知道如何自控。
【秘密的主公】:阴灵值是现在的你无论如何努力催眠自己,也不能压制,总有一天会超过临界点的。现在学习,你或许还能赶在被隔离之前迅速起效。
假的吧?子牙睁大了眼,似乎读不懂屏幕上的字。这什么意思?阴灵值还除了隔离治疗还能自控吗?他兴奋地呼吸着,好像正在与人谋划一件隐秘的事。
可惜对方没打算继续和他说下去。
【秘密的主公】:除了面对面的交谈,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眼睛。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就下线了。
子牙紧抿着唇。
沐建勋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格外不安。他的自控力一向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被盯上了。他的眼皮一直砰砰直跳。他不知该去哪里。慢慢地就入夜了。令人作呕的寒号鸟开始趁夜色成群出洞。明明昨天他刚刚用阴灵环检测过自己,数值是55,在公司单位属于中等偏高的位置。可是现在,他无论朝哪边看,总能看到几只眼睛放着绿光的寒号鸟或在垃圾桶后,或在街角拐口,隐匿着身形。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嘟……”在响了两声后,被一个非常好听的少女接起来,“喂?是谁?是爸爸吗?”
沐建勋喉咙干涩,他的思绪高速旋转,却在关键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做。
“爸爸!我知道是你。你怎么还不回家?不会是又被人拦住要酒债了吧?还是说在外面喝得烂醉不敢回家?”沐雨晴的声音蕴含着责怪,在沐建勋的耳朵里,却十分地温柔,就像他曾经的妻子一样。
沐建勋犹豫了几秒,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方是个很和蔼的老头的声音。
“温叔,是我,沐建勋。我被……我被盯上了。”
“你看到它们了?”
“对,它们的目标是我。我恐怕……”
“不要紧张,年轻人。你不是很想念你的妻子吗?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另一个世界等你。”老头开解道。
“温叔,你还想和我开玩笑。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开玩笑了。我和那个女人,早就没有关系。现在我心里唯一记挂的,只有我的女儿雨晴。……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尽到一个好父亲的责任,我现在很后悔。如果我顺从阿不梭,可能我会等到出来的那天,可是代价却是要失去我的女儿。我现在心里想的是,宁可我死,也不希望雨晴忘了我,她已经失去了妈妈,如果连我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那么这个世界上,她将彻底地成为一个人。……而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沐建勋倒豆子一般说了一通,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温叔非常理解。
“那就去做吧。雨晴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一定会替你照顾她。”
“谢谢你,温叔。”
“不客气。”老头呵呵笑了一声,“你想怎么举行你的祭灵仪式?”
沐建勋知道他说的祭灵仪式,就是烈鹫成员内部认可的一种自杀方法。这也是他正打算去做的事。
“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老头道。
“嗯。”
沐建勋丝毫不在意老头的‘绝情’。这是自控力到达一定顶峰的副作用。哪怕心里再痛苦,表面上却是笑容满面。而且,祭灵仪式神圣无比,任何人都不予打扰。这是烈鹫成员告别人世前最最庄严的自我空间。
然而此时,沐建勋为了躲避阿不梭的耳目,随手买来的手机响了。
接通。
“爸爸?”电话那头,雨晴非常小心翼翼地道。她不确定这个打电话来的陌生号码是不是爸爸,可是无边无际的等待让她非常地不安,只好又重新拨了过去。
“……爸爸,饭已经煮好了,是四菜一汤。我看家里的土豆快出芽了,所以都给烧了。今天稍微做的有点多。全土豆宴。”
沐建勋眼睛红了。一个大男人,无助地在街道上哽咽起来。
“爸爸?”
“对不起,雨晴,爸爸这就回家。无论如何,一定要和你见上一面不是吗?”
挂掉电话的雨晴傻愣在原地。她眨眨眼,突然觉得眼里好像进了沙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全然不知。饭桌上,热腾腾的四菜一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