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酬忠烈（下） 别夕颜的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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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忠烈王府。
灵堂肃穆，白幡低垂。羽人非獍将元凶首级交予帝獒。帝獒双手接过，郑重置于案前。
“多谢你为主人报仇。”
羽人非獍微微摇头：“耽搁许久，还望见谅。”
帝獒将两支香递与慕少艾与羽人非獍。羽人非獍却道：“再给我一支吧，还有一位未到场的人。”帝獒了然，又递上一支：“是凤箫姑娘吗？”
“嗯。”
二人各自执香，面向灵位，深深一拜。
“枭獍非獍，重生是你笏家所赐，羽人只能还你一颗头颅。”
羽人非獍插上一香，再拜。
“别去昔颜，她亦蒙你笏家所庇。如今重归旧途，只为还武林清平，想来你定感欣慰。”
慕少艾随之上前，将香插入炉中，神情肃然。“笏家就此断绝，实是苍天无眼，但十世忠烈之名，必将流芳百世。笏君卿，请安息。”
三柱清香，青烟袅袅。
二人步出王府大门，慕少艾看向身旁沉默的白衣人，忽然笑道：“你倒是愈来愈会了嘛，羽仔。竟还想着替箫仔上香。”
“不要叫我羽仔。”羽人非獍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去。
“呼呼，不要害羞嘛，这是好事啊。”慕少艾紧跟其后，拿起烟管悠悠吸了一口，“要我说，你该多向箫仔学习，别想那么多——”
他正要继续调侃，忽瞥见前方走来的人影。
一人锦衣负剑，头簪红枫，气度雅逸，正是王榜留名者之一，秋阙主少。
“羽人非獍、慕少艾。”秋阙主少主动致意，“久见了。”
慕少艾挑了挑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上前寒暄道：“确实久见。你难得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秋阙主少随即表明来意，称忠烈王一案虽了结，但公孙月前愆深重，仍需继续赎罪。众人商议后，特来知会。
羽人非獍听后并无异议，只道：“赎罪可以，但不可苛责，她已真心悔过。”
“自然。吾等心中有数。”得了羽人许可，秋阙主少便告退离去。
慕少艾没有插话，只暗暗叹了口气。就知道羽仔会默许，他和公孙月同样，何尝不是一个渴望赎罪的人。只怕公孙月要吃不少苦头了，希望早前的提醒能有点用吧。
“慕少艾。”
“咳咳。”慕少艾收敛神情，假装想起什么，转身便溜，“哎呀，琉璃仙境还有事，先告辞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知道的，再会。”
羽人非獍望着好友渐远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
阴川蝴蝶谷。
蝴蝶君坐在树下，烦闷地拨弄着月琴。琴声不成调子，却隐隐透着一股幽怨。一旁章袤君安静地望着阴川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色无极急得走来走去，见二人安如泰山，终是忍不住一跺脚。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阻止公孙姐姐？那罪恶坑可不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好地方！”
白日里一个叫秋阙主少的人登门，称事关异国与中原邦交，需公孙月往罪恶坑一行，从恶人应江潮口中问出珠遗公主尸身下落。若能寻回公主遗体，她过往之罪便可一笔勾销。公孙月渴望赎罪，一口应允。蝴蝶君难得动气，竟没拦她。谁人不知罪恶坑凶名昭著，专纳武林罪无可赦之辈，入者终身不得离开，根本就是有去无回。
“四姐坚持要做的事，没人劝得了。”章袤君慢悠悠道，“就像她当初要退出我们的事业，还不是说退就退了。大不了，到时候进去抢人。”
“铮。”
蝴蝶君琴音一停。“章袤你最近倒是愈来愈可爱了。”
“免了，肉麻的话你留着对四姐说吧。”
蝴蝶君放下月琴，站起身来。“气归气，怎么可能不管。十八年的默契不是白说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别在这瞎操心，吵得我心烦。”
色无极无言看着二人，敢情只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傻。”
“知道就好。”
“蝴蝶君！”
“又来。别吵。”蝴蝶君捂住耳朵，“要吵跟他吵，他牙尖嘴利得很。”
“与我何干，不要祸水东引。”章袤君一甩手中兰花，背过身去。
葬尸窟。
醒恶者抱回一具无头尸身，别夕颜与北辰元凰见状，神色各异。
“你们怎么看？”
他来此途中，偶然发现僰医人尸首，又遇慕少艾拦路。好在他早有准备，东方鼎立一直暗中随行，不过白发剑者也现身助阵。双方一轮战罢，各自退去。
别夕颜上前查看，惊讶道：“这伤口……是羽人非獍所为。”
“先前蛊皇曾命东方鼎立除去羽人非獍。”北辰元凰冷冷开口，“我观战过二人对决，羽人非獍确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顶尖高手。至于蛊皇……”
他看了一眼尸体，继续道：“行动过于激进。在此种局势下，翳流想要平稳壮大，本应多方权衡。即便要报昔日之仇，也不必急于一时。他却先后杀了忠烈王、下毒剑子仙迹，惹上慕少艾等正道。有此下场，我不意外。”
醒恶者不由打量起北辰元凰，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赞赏。
“话虽如此，他到底为翳流尽心尽力多年。羽人非獍此举，实在挑衅。”别夕颜倒是为僰医人打抱不平，“义兄，你因何姗姗来迟？可是中原正道找你麻烦了？”
“没错。”醒恶者笑道，“顺道去异度魔界观光了一番。”
“动作挺快嘛。”别夕颜挑眉，“收获如何？”
“无论是中原还是异度魔界，我所求者，唯有咳羊茎。”醒恶者负手而谈，“异度魔界为了魔君，自然会答应。想要萍山落地，不添把火怎么行？正好借他们之手，再给笑蓬莱上些压力。对了小仙，笑蓬莱那边有消息了吗？”
“学生刀与读死掌尚无消息传回。”别夕颜摇摇头，漫不经心道，“要我说，萍山落地何其渺渺，义兄何必舍近求远？”
“哦？”醒恶者看向她，“小仙难道另有办法？”
“先前与大哥叙旧，让我想起一些旧事。莫怪当初听到咳羊茎，甚感耳熟。”别夕颜微微一笑，卖起了关子，“义兄可还记得，当年西苗的神兽一族？”
“自然记得，不过神兽一族早为认萍生所灭，与咳羊茎有何关联？”
“神兽一族尚有一名少年幸存。他天生有缺，仅得半心，能存活至今，靠的便是咳羊茎。”别夕颜娓娓道来，“此人正是慕少艾的养子，阿九。”
“原来如此，哈哈……”诸多旧事于焉串联，醒恶者眼神一厉，“慕少艾会拿养子的性命，来交换魔心吗？”
“呵。”别夕颜轻笑，“若是金八珍不松口，中原正道还有别的办法吗？以我对金八珍的了解，她绝不会交出七彩云霓。慕少艾代替素还真坐镇琉璃仙境，寸功未立，中原反倒屡尝败果。压力之下，他定会采取极端。莫忘了，他当初是如何混进翳流的。”
“嗯……”醒恶者沉吟不语。
“不过嘛，于他而言，此乃下下之策。”别夕颜继续道，“我们手握魔心，大可高枕无忧，坐看异度魔界与中原两虎相争。就看傲笑红尘能撑到几时，时机一至，他自会找上义兄。”
“哈。”醒恶者有些感慨，“小仙，你成长不少。”
“苦也不是白吃的。”
“这只是理想状况，我们不可掉以轻心。”醒恶者收起笑容，冷静道，“若自视甚高，反惹得两方联手，便是得不偿失。不能只让异度魔界冲锋陷阵，我们也该主动出击。羽人非獍实在碍事，必须设法除去。”
北辰元凰一直旁听，听到此处，不禁深深看了醒恶者一眼。真是只老狐狸。
别夕颜皱眉道：“要对付他，单打独斗绝无胜算。”
“自然不会让你拼命。”醒恶者摆了摆手，“我要去一趟春霖境界，向鬼梁兵府借兵。你们且等我消息。”
别夕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道：“春霖地界的鬼梁家也算一方霸主。多年不见，义兄的人脉愈发广了。”
北辰元凰却道：“鬼梁家是否愿意借兵，尚在未知之数。”
“何必这么扫兴。”别夕颜瞥他一眼，提前敲打道，“届时怕是少不了你我与东方鼎立联手，你别又似先前那般出工不出力，坏我翳流大事。”
“不用你提醒。”北辰元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笑蓬莱。
羽人非獍将倾君怜送至门口。昔日热闹非凡的风月胜地，如今门庭冷落，惟有一串六翼风铃挂在檐下，随风轻响。
两人进入忘仙堂时，金战战正领着耆耄耋、圆儿与石天王一行从堂中走出。金八珍快步迎上，握住倾君怜的手上下打量，见她安然无恙，总算放下心来。
“抱歉，让义母担心了。”倾君怜低下头，眼眶微红。
“回来就好。”金八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先回房歇息，愁落暗尘很担心你。”
“是。”倾君怜乖巧点头，欠身告退。
金八珍目送倩影消失在廊下，方才转向羽人非獍。
“你们怎会一起回来？”
“说来话长。”羽人非獍一语揭过，反问道，“你有事寻我？”
金八珍轻叹一声，将宫紫玄、愁落暗尘与七彩云霓之事，尽数道来。
“……事情便是如此。”
羽人非獍听完，直言道：“孰是孰非，你心中不定，希望我来决断。”
“算是吧。”金八珍苦笑，“小夕相信他，天险刀藏见过他后也有些动摇，言及他出招路数与凶手存在差别。可他却无法自证清白。我实在两难。依你看，我该如何？”
“两个误入尘网的倦客，不该再卷入这场江湖是非。”羽人非獍不假思索给出答案，“接下来的事，有你我就够了。”
金八珍有些惊讶：“你甚至没见过他，竟也帮他说情？”
“千丝万缕，可窥一隙。若你不信他，就不会如此犹豫。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已给出答案，只是你心中的义理公道在作祟。”羽人非獍一语道破，“宫紫玄的仇，在异度魔界，不在他。”
金八珍沉默良久，终是长长舒了口气。
“多谢你，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不用。”羽人非獍亦不赘言，又问道，“关于七彩云霓，你有何打算？怀璧其罪，迟早生危。”
金八珍道：“先按兵不动。近日异度魔界暂未有动作，我正想借此物，钓出那名真凶。”
“嗯。”羽人非獍点点头。事情解决，他不再逗留，迈步向外走去。
“若有需要，来落下孤灯。”
豁然之境。
夜色如水，剑子仙迹独立庭中，静观天象。忽感山雨欲来，他面色一沉，对剑子仙姬道：“师太，你先离开这里。”
“你要赶我走？为什么？我不走。”剑子仙姬不明所以，哪里肯依。两人一来一回间，剑子仙迹无奈叹道：“唉，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话音未落，滔天魔氛弥漫，三道结界赫赫降临，霎时豁然之境风云涌动，天地变色！剑子仙姬见状刚要拔剑，便被剑子仙迹一掌送出结界之外。
“去找慕少艾！”
“剑子，你！”
顷刻间，狼烟烽起，天荒刀寒，神无剑冷。赦生童子、元祸天荒、别见狂华，异度魔界三大先锋自结界中缓步踏出，将剑子仙迹围困其中。
“哈，如此阵仗，吾真是好大的面子。”剑子仙迹背对来敌，负手而立，脸上不见丝毫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背上名锋，淡然问道：“古尘，你认为，什么是天下无双？”
极极极极极极，异度魔界三大先锋强势取命，剑子仙迹命如风中烛，此回他能成功脱险吗？再失爱徒，连番受创的谈无欲又是被谁所救？面对愁落暗尘与倾君怜这对痴情爱侣，金八珍将作出怎样的选择？七彩云霓之争，萍山落地之机，即将采取极端的异度魔界，又会给笑蓬莱带来怎样的悲剧？预知一连串精彩结果，敬请期待第48章，绝仙踪。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酬忠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