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氤氲》花儿一朵

4、part4 任苒感觉自

　　任苒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看尽世间男子各路伎俩的老鸨，仅用刁钻的目光就能将眼前这个装成情场老手，并自不量力一环套一环的对自己使出连环计的男人扒光。老娘什么没见过，哼。“你不觉得我身上缺点什么？”不答反问才最有气势。
　　杨蕴果然更迷茫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犹豫的开口道：“缺……缺一个钻石项链？”
　　这次轮到任苒迷茫脸了。任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心想怪不得下午照镜子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居然被一个男人一语道破。任苒恼羞成怒，本想以睥睨的姿态飞过去一枚白眼，结果身高的差距让她不得不把视线从下扬到上，于是这个白眼变成了赤裸裸的风情万种。
　　“我没拿外套！我现在要回去拿外套！”任苒举起光秃秃的胳膊晃了晃。
　　在任苒转身之前，杨蕴向前一步推开了大门，好像怕她趁机溜掉，阔步走了进去，“我去拿，你等我。”任苒回过头，险些被弹回的大门拍在脸上，搓了搓胳膊，还是推门进去了。等你拿出来我早冻硬了，这么不靠谱还想追本侠女。任苒愤愤的看着杨蕴瘦高的背影，暗叹一声：“个子高就是显眼啊！”

　　陈氤氲站在打印机前等纸出来，目光投向楼下的车水马龙。氤氲想起大三专业课课间休息，赵奇出去时把手机留在的课桌上。氤氲按了一下赵奇的手机，幼稚的蜡笔小新锁屏桌面上显示着的播放器暂停播放的歌：《活着》。后来氤氲当然也下载了这首歌，单曲循环了很久。其中前几句歌词是这样的：
　　累了站在高楼上
　　看着地上的小蚂蚁
　　他们的头很大
　　他们的腿很细

　　彼时的氤氲尚未爬上过能把人看成蚂蚁大小的高楼，对其他歌词也无法感同身受。如今她站在30层高的写字楼看下去，光秃秃的行道树下偶尔走过的行人，觉得“蚂蚁”也并不是很恰当的形容。小时候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手里拿着个小树枝，捅捅蚂蚁的小触角，或者拨掉蚂蚁头顶上扛着的馒头渣，一个一个小火车一样排列的小蚂蚁瞬间乱作一团。而如今站在这里望下去，别说触角了，没戴眼镜的陈氤氲连一个人哪部分是上半身，哪部分是下半身都看不清楚。蚂蚁为了一个馒头渣就可以挥动着小触角翻山过海的，而这路上的人，谁知道他们这样走着，是不是漫无目的呢？何况这高楼，站上来看下面，和站下面仰头看是一样的，反正都不是你的。
　　刺啦刺啦的声音停止，终于完成打印了。陈氤氲把一沓还热腾腾的打印纸码整齐，小心翼翼的。刚工作时没少被打印纸的边缘划伤手指，“角度找对了，比修眉刀还锋利。”她曾晃着受伤的手指，这样对任苒说过。
　　陈氤氲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工作内容，就是每天不停的打印复印扫描各种文件。找工作之初，她想找一份文案编辑之类的工作，所以投了这家杂志社。结果ＨＲ直接编辑是不可能的，总助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你瘦瘦高高，长相还行，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方向啊。陈氤氲回到家和室友们在群里聊起这份工作，大家直言工作难找，有一份就要珍惜，或许总经理是个青年才俊，你们俩情投意合。霸道总裁爱上你的办公室美好恋情正在招手啊！编辑？写作？哎呀，是抱着理想饿死，还是让理想苟且，自己撑死？
　　陈氤氲一边鄙视这群室友胸无大志，一边回复了确认入职的offer。陈氤氲就是这种随遇而安的人。
　　事实上这份工作虽不会让她饿死，但也只是饿不死，并不能让她吃很好。至于美好的恋情，总经理是个中年单身女强人。
　　可能是为了提醒她这份工作真的饿不死，此时外卖员的电话来了。:
　　“对，3001，您送上来就可以了。”
　　“什么？我自己下楼取？我订外卖就是为了不下楼，我要是能下楼我为什么不自己去买呢？”
　　“你的电动车？电动车要是知道他的离开是因为你收了每人5元配送费必须上楼它会很安慰的。”
　　“好的，我在30楼电梯口接你。”
　　连怕电动车被偷这么牵强的理由都能想出来，我要是卖保险的直接向你推销电动车险。陈氤氲愤愤的想，当然，有没有电动车险这个险种，有待考究。
　　陈氤氲的麻辣烫正吃的如火如荼，辣的鼻涕眼泪齐飞，电话又响了。
　　“下来呀，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呢。”
　　“我上班呢啊，下楼干什么？”陈氤氲大着舌头回道。
　　“你上个屁班为了那点加班费大元旦的你丧心病狂啊你！”
　　“那我下去干吗？”陈氤氲确实是为了加班费，三倍呀！在家里也是一个人。
　　“吃饭呗。”
　　“……”
　　“和杨蕴一起，给你看看杨蕴。”说的杨蕴像是她新买的彩妆盘，给你看看。
　　“……”

　　距上次圣诞夜惊魂不过一周不到的时间。五天前还口口声声地说最讨厌江西男人的任苒女士，现在却大言不惭的说要带给最好的朋友见一见。
　　五天，能发生什么？
　　很久以来卡在大腿的牛仔裤能提上去么？不能。
　　一直以来空荡荡的内衣能变紧么？不能。
　　青春期到现在一直顽固在额头上的痘印能淡掉么？不能。
　　但是要改变朝三暮四的任苒女士，五天？不需要。一支口红就够了。

　　“她会下来么？”坐在副驾的男人回头看着任苒，问道。
　　“当然，要来帮我把关的好不好。”任苒的注意力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放在这个男人的头顶。从任苒进公司开始他的头发就一直整齐的扎成一截小尾巴，桀骜不驯的戳在头顶，随着他说话时晃来晃去。今天还是个小尾巴，不过前端不在是简单的梳起来，而是编了很多小麻花辫，然后把一个个麻花辫的小小尾巴扎在一起。“就像非洲踢足球的。”这是词汇简单的任苒能想到最精准的描述了。
　　“那个……”任苒看了看足球先生，又转头看像开车的杨蕴。
　　杨蕴在后视镜中看到欲言又止，露出征求自己意见的表情的任苒，很满意。
　　“怎么了？”随着杨蕴问出口，足球先生也回过头，扬起一遍眉毛看着任苒。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任苒是看着足球先生说的。
　　足球先生却疑惑的看了一眼杨蕴，见杨蕴也是一副“母鸡呀”的表情，方回道：“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