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爱》宴而

6、不好的回忆

　　“小妍珈，小妍珈，不好了，你妈妈跳楼了！”邻居大婶哭喊着。
　　当背着书包的李妍珈挤进人群，看到冰冷的水泥地上，躺着安安静静的母亲，身下一滩血的时候，李妍珈跌坐在地上。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爬到母亲身边，用力的去拽母亲。
　　“你怎么了，不要在地上躺着，冷。妈，妈，你醒醒啊，妈！”李妍珈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那个阴雨绵绵的天空。
　　被噩梦吓醒，李妍珈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电脑前就睡着了。
　　看到电脑时钟显示，已经是半夜时分了，李妍珈关掉没做完的课件，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窝在沙发上。
　　也许是白天沈庭之讲述自己的遭遇，让李妍珈重新回忆起那段往事。李妍珈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这个梦了。
　　梦到鲜血淋漓，梦到冰冷的母亲，梦到安安静静不再哭泣的母亲。
　　靠着沙发背，喝一听啤酒，李妍珈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有了勇气，起身走到卧室，从床下的一个箱子里，最底层，拿出一个信封。
　　仿佛是毒蛇一般，李妍珈的手都在颤抖，慢慢的才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五岁那年，自己和母亲在游乐场照的。
　　照片上的母亲那年只有二十九岁，和如今的自己一般大，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烫着时髦的卷发，标准的瓜子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是啊，那年父亲被调进市委秘书处，前程似锦。这样的幸福生活，谁能不开心呢。
　　当年越是幸福，后来越是惨烈，如今李妍珈就越难面对父亲。心里的结被系的死死的。
　　林佩佩和吴厂长坐在办公室里，吴厂长拿来一些资料，放在林佩佩面前，说：“林总，这些都是我们厂子里设备的报价单，旧的三折卖，新的五折卖，厂房也只能低价处理，也许这样资金会尽快回来一些。”
　　林佩佩面容憔悴，“行，我知道了。拿了钱就赶快把供应商的欠款都还上。办公区这边晚一点再腾地方。”
　　“嗯。林总，您也看开点，不要为难自己的身体。最近是不是都休息不好？”
　　“我没事儿，最近睡眠是不太好。没事儿。”林佩佩扯扯嘴角，笑笑，让吴厂长放心。
　　秘书忽然站在门口敲门，小心翼翼的说道：“林总，青原的人来了。”
　　在会议室，林佩佩和吴厂长见到了宁然和一名青原的工作人员。
　　宁然主动自我介绍，并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我们有意收购贵公司。这是我们做的议案书，您可以充分考虑一下，我们何总给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要高于您现在公司这个水平。”宁然面带微笑，这种微笑，让吴厂长气的牙根痒痒。
　　林佩佩接过议案书，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保持着官方的微笑，“我会看的。”
　　“那我等您的回话。”宁然起身，客气的告辞。
　　林佩佩吩咐秘书送两人出门。
　　吴厂长气不打一处来，“何重远看够热闹，忍不住来捡便宜。姐夫以前就不该帮他脱官司。”姐夫指的是沈子俊，沈庭之的爸爸。
　　“没什么，商人嘛，无可厚非。”林佩佩虽然嘴上这么说，看还是很难受，她故作轻松道，“也许他给的价钱能好一点，刚才那个人不是也说，条件很好么。”
　　沈庭之从法院出来，周围围着记者，争相报道这例官司。
　　原告是一个孤寡老人，儿子早年因公殉职，丈夫也为救落水者而过世。侄子主动照顾老人并将老人的房产和存款偷偷转移到自己名下。侄子前年因病过世，侄孙突然把老人赶出家门，老人才知道侄子的所作所为。老人没钱，身体也不好，到街上要饭，被社区工作人员发现，接到养老院。事务所免费接下这起官司，并交给沈庭之，不仅没有收钱，事务所还在接到案子后帮助老人在养老院续费。
　　事务所因为这起官司名声大作，沈庭之也成了媒体采访的对象。
　　几句简单的场面话说完，沈庭之就和老人一起上车，离开法院。
　　何重远用办公室的电脑看这场网络直播。
　　不知道怎么的，媒体报道沈庭之的名字，以沈律师称呼，忽然让何重远想起沈子俊。如今要收购林氏，让他有点愧对沈子俊的感觉。
　　此时，何意蕊在画室里结束了一堂课，中间出来休息，在大厅的电视上看到对这场官司的报道。
　　“这老太太真可怜，她侄子真不是东西。”
　　“最不是东西的是侄孙，把老太太赶出去，还一分钱不给。”
　　何意蕊听到前台小姑娘的讨论，就也跟着看了一会儿。
　　李妍珈和姑姑在网上挑衣服，两人嘁嘁喳喳的讨论，“哎呀，这个没腰身，看着胖，不好看。”姑姑指着一件裙子。
　　“再找再找。”李妍珈滑动鼠标。
　　“哎呀，这个好看，点进去。”
　　这时李妍珈手机响了，是一连串的消息。
　　‘你看没看电视，我上电视了。’
　　‘就知道你没看。’
　　‘给你发两张截图。’
　　下面跟着几张照片，一看就是有人在电视前拿着手机拍的。背景是法院，沈庭之拎着公文包，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老太太，电视字幕打着：英雄母亲无家可归案今日宣判，老人拿回房产和存款，将在社区的帮助下搬到条件更好的养老院安顿。
　　姑姑看到李妍珈对着忍不住乐，就好奇的问道：“看什么了，笑啥呀。”
　　李妍珈摇摇头，“没事儿，看到一朋友的照片。”
　　“来来，你看这衣服好不好看？”姑姑指着电脑召唤着。
　　“妍珈，明天咱俩去逛街吧。”想选件颜色款式大小都适合的，太难了。姑姑撇撇嘴。
　　李妍珈答应，“行。”
　　下午结束了画室的课程，何意蕊背着画架从教室出来，一眼就看到自家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母亲透过车窗看到女儿，忙下车，冲女儿挥手。
　　“今天课怎么样？喜欢么？”何太太伸手缕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问道。
　　“还行，老师挺好的。”何意蕊和母亲似乎还有点生疏感和不自然。
　　“你喜欢就行。这样多好，我们母女可以每天都看到彼此。”何太太希望自己多爱女儿一点，就可以化解女儿心中的怨恨和过去的事情。“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饿么？”
　　“不了，回去吧，我有点累了。”何意蕊始终提不起精神，也在尽量回避和父母独处。
　　晚上何太太接到电话，是何重远打来的，说是晚上要见合作商，会很晚回来，不用等。恰好下楼接水喝的的何意蕊听到母亲的话。
　　“妈。”何意蕊走向坐在沙发上刚刚挂掉电话的何太太。
　　何太太很惊喜，女儿主动来找自己。“哎，小蕊。”
　　“妈，我爸晚上是不是不回来？”
　　“说是会晚，这一晚，就得后半夜了。”
　　“妈，我想出去转转，一个人。”
　　“……”何太太犹豫了，没有说话。虽然知道女儿应该出去走走，但是丈夫那边……何太太犯了难。
　　“我十点之前一定回来。”何意蕊看出母亲的为难，保证到。
　　何太太勉强点头，“行吧，那你一定要按时回来，听话，好么？”
　　何意蕊答应：“知道了。”
　　李妍珈刚结束了一节课，就被同事小王喊了出去，还神神秘秘，一脸笑。一头雾水的李妍珈在几个同事的簇拥下走到休息区，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大束玫瑰。
　　“有九十九朵呢。妍珈，谁呀这是。”同事们起哄，下课的学生看到也赶过来围观。
　　“一定看就是真心的，这九十九朵得点钱了。”另一个同事带着羡慕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李妍珈班上的同学也纷纷七嘴八舌的问，“老师，是谁送的，带来我们见见呗。”
　　宁然？李妍珈只能想到他。她掏出手机发看到一封因为静音而没有及时发现的短信。
　　‘喜欢么？我是真心的。宁然。’
　　李妍珈把花束整个拆开，看的周围人目瞪口呆，李妍珈把花一只一只的分给同事和学生，说：“大家拿着。来，一人一只，小心别扎手了。”
　　“干嘛呀，妍珈，怎么都分了呢。”同事不解的问道，虽然拿一只沾沾喜气也好。
　　“太大，不好往家带。来，一人一只。”李妍珈分的热火朝天。
　　等到结束课程，同学和几个补习老师往外走，便出现了奇怪的景象，一人一只玫瑰。
　　而这一切，被等在车里的宁然看的正着。
　　宁然突然很委屈，有些生气。他下车拦住李妍珈。
　　“为什么把花儿都分给别人？这是我的心意。”
　　“宁然，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了解我么？你知道我多少事？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秉性么？你都不知道。”
　　“那又怎么，我喜欢的是你，和你以前，和你家庭背景，亲戚朋友，都没有关系。你不应该糟蹋我的心意。”
　　“以前我觉着你还挺好的，但是那天你做的事情让我对你改观了。”
　　“……”宁然抿着嘴，沉默了几秒，“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这招对你管用。”以宁然撩妹的手段，这招无往不利。
　　“没关系，但是，咱俩不可能，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所以，以后见面打个招呼就行。”说完，李妍珈绕过宁然，穿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