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爱》宴而

5、可以和你说心事么 李妍珈

　　李妍珈愣愣的，眼珠不安的转动着，没等组织好语言，宁然忽然凑上前，在李妍珈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李妍珈瞪大眼睛，猛的推开他，一巴掌扇了过去，“变态！”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反过劲儿来的宁然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慌忙解释，“对不起，我是喜欢你，才会情不自禁，对不起。妍珈。”
　　“你放开。”李妍珈挣扎着要把胳膊抽出来。“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妍珈，妍珈，对不起，给我一个机会吧。”宁然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我真喜欢你，不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
　　李妍珈狠狠的踩了宁然一脚，趁着宁然一松手，马上摔门而出。
　　等到了室外，寒风刺骨，李妍珈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外套还在楼上，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咬着牙，李妍珈穿着衬衫小跑出了小区大门。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才有了点热气儿。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姑姑。
　　“姑。”
　　“妍珈，我和你姑父马上就到了，你再等一会儿昂。”
　　“姑，我肚子疼，先回去了，改天吧，我再来。”
　　“哎呀，肚子疼，是不是戗风了？严重么？我去你家看看你……”
　　“不用姑姑，我喝点热水就好了，应该是着凉了，这几天降温。”
　　“你这孩子，平时不多注意，女孩子不能着凉的，多喝热水，再弄个热水袋。”
　　“好，我这就弄。”
　　应付过去姑姑，李妍珈感觉自己头疼。
　　沈庭之下班后看到母亲坐在餐桌旁，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
　　“妈，我回来了。”
　　“儿子，来，坐。妈有事儿要说。”
　　沈庭之走到母亲对面，拉出一把椅子。
　　“橡胶厂是你外公留下的，妈经营的这些年，本来攒下了点钱，想着留给你。但是，如今橡胶生意不好做，橡胶厂怕是支撑不下去了。攒的钱也都用在补亏损上。”林佩佩目光低垂，落在餐桌上。“儿子，妈对不起你。”
　　林佩佩的头越来越低，发出强忍眼泪的抽泣声。
　　沈庭之伸手捧住母亲的脸，轻声安慰，“没关系的，橡胶厂没了，不算什么，我们母子还是衣食无忧阿，还可以好好的在一起生活，生活对我们来说，没有改变。妈，以后你可以出去旅游，可以养狗养花，等我结婚了，你帮我看孩子，好不好？”
　　人越是委屈，越是经不得劝，林佩佩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淌过脸庞，哭着说：“好好的橡胶厂，就在我手里没了，我不想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沈庭之的心抽搐般的痛，嘴里反复念叨着，安抚母亲的情绪。
　　林佩佩决堤的情绪终于爆发，嚎啕大哭。
　　冲回家第一件事，李妍珈就是跑到洗手间，拿水使劲儿蹭嘴巴。
　　我的妈呀，宁然是变态么？李妍珈怎么也想不到，告白的下一秒就直接亲上来了。天哪！李妍珈越想越诡异，越想越气愤，把水龙头狠狠地关上。
　　此刻的宁然也不好受，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心乱如麻。
　　第二天沈庭之请了假，陪母亲去了橡胶厂，把工人的双倍工资发给大家。
　　一些工人互相看着彼此，想要又觉着不该拿，毕竟厂长对和总经理平日里对他们都挺好的，现在厂子要倒了，钱正是紧张的时候。
　　吴叔叔看着大家犹豫的样子，发话，“都拿着吧，谢谢林总。”
　　工人们听了厂长的话，总算可以放心收着了，纷纷说道：“谢谢林总。”
　　“是我对不起大家，把好好的公司弄到如今这个地步。”林佩佩鞠躬快九十度，“很抱歉。”
　　“林总……”工人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却根本说不出来。
　　“妈……”
　　“林总，您不必这样，您也不想的。”吴叔叔开口。
　　从工厂出来，沈庭之送母亲去了公司，因为公司还在运作，要把厂里的设备和囤积的货物清仓以及很多林林总总的事情，沈庭之帮不上忙，就没有跟上去。
　　沈庭之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编辑好短信，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要怎么说呢，从外祖父留下橡胶厂给母亲，到父亲过世后母亲坚强生活，再到如今厂子败落，这么长的故事，要讲给李妍珈听么？这是沈庭之的全部人生，却不见得她会愿意听。
　　明明是缘分让两人再度重逢，明明离得那么近，明明能够感觉到李妍珈十年后的成熟，或许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故事那么长，路那么远，要怎么才能一路并行。
　　仿佛经过一个世纪的挣扎，沈庭之还是拨出这个电话。
　　当上次见面的咖啡店看到沈庭之时，他坐在二楼面对窗户的位置，整个人都很不精神的感觉。印证了电话里沈庭之那低落的情绪，李妍珈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喂。”
　　沈庭之抬起头，吃惊过后脸上带着微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谢谢。”
　　“我都答应你要来啊。再说，你请客我为什么不来。”李妍珈笑着说，她不能问，但可以尽可能的活跃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上，李妍珈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
　　“好啊，能和李小姐共进午餐，是我的荣幸。等中午我们去吃火锅？”沈庭之笑着说。
　　“OK。”
　　服务生把两人点的咖啡和点心端上来，又客气的离开。
　　李妍珈喝了一口咖啡，赞不绝口，“这里的摩卡真正。”
　　微笑着看着她，沈庭之暂时忘却了烦恼。李妍珈变了，不再是十年前那个爱恨分明的女孩儿，不喜欢就拒之门外，这样，是不是还有机会多靠近她一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李妍珈忍不住问出口。
　　“……嗯。”沈庭之点点头，“我外祖父留给我妈的橡胶厂，要倒闭了，现在开始做最后的结束工作。我今天请假没去事务所，就是陪我妈去工厂给工人结算工资。”
　　“……”李妍珈看着沈庭之脸上的落寞，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爸是一个律师，我小时候他因为得罪人，被人绑架，最后撕票。之后都是我妈一个人抚养我，不仅如此，还要照顾公婆，忙橡胶厂的事。她没有再婚。都是怕我委屈。我一心想子承父业，家里人都十分反对，他们怕我跟我父亲一样……是我妈一直支持我，给了我好的物质条件，让我可以投入到我喜欢的事情上来。在我心里，我妈是神。”沈庭之对着玻璃窗，眼神毫无焦点，慢慢的继续说道。
　　“我不过问家里的事，包括橡胶厂，我觉着根本没有问题，即使有，我妈也会很好的处理好。但是前几天我才知道，橡胶厂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但我妈瞒着我。直到昨天晚上，才和我说。”沈庭之的语气不在平平淡淡，几乎是哽咽着。
　　“她怕我担心，怕我分心，就一个人承受。我只看见她哭过两次，一次是我爸的葬礼，一次是昨天晚上。我这才开始意识到，这么多年，我从没有为这个家付出。橡胶厂是在我爸去世之后，我外公怕我妈没有能力抚养我，就变卖房产，才开起来的，为了厂子，外公劳心劳力，现在……我没有能守住它……。”
　　搅着劲儿的难受，沈庭之的胳膊支撑在桌子上，手半捂住嘴。
　　李妍珈开口，却没有发出音，她慢慢的伸手搭在沈庭之肩上，轻轻拍着。
　　“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不要自责，你这几天好好陪陪阿姨吧，她一定需要你。”
　　其实在悲伤面前，再多的话都苍白无力。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吧，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只要有温暖，就不那么孤单。
　　李妍珈带着沈庭之来到城区最大的人工湖，因为天气寒冷，都没什么人。李妍珈霸气的眺望远方，说：“我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件事，就被我表妹带来这里，她说在这里心胸会莫名其妙的开阔。因为水最温柔，水最善良，也最残酷。沈庭之，就算是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但你和你的家人都还好好的，就没什么大不了。不要把所有的事情被到你自己的肩上。太重了。”
　　李妍珈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嘴角挂着微笑，让沈庭之内心充满感激。
　　“谢谢你带我来这么好的地方。”中午时分，阳光经冰面折射，五彩四射，刺人眼球，沈庭之用手遮着阳光，“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我都很少来这里。”
　　李妍珈拽了拽围巾，仰着头，让阳光洒在脸上，“越是眼前的东西越容易忽略啊。观光客比常驻民要更了解一个城市的花花草草。”
　　“沈庭之啊，你一定要坚强，才能用这种力量感染你的母亲。”李妍珈意味深长的说道。
　　晚上还要上课，沈庭之把李妍珈送到补习中心，挥手道别。
　　目送沈庭之离开，李妍珈脸色凝重，不好的回忆再次袭上心头。世上有多少感同身受，不过是我曾经过苦难，如今换了变成另一场苦难的局外人。
　　刚走进中心大门，就看到在休息区坐着宁然。
　　宁然看到李妍珈出现，忙拎起身边的袋子，小跑向她，“你衣服……”宁然眼神闪躲，目光低垂下去。
　　接过袋子，李妍珈不自然的说道：“那天的事我也有错，不该打你。”
　　“妍珈，我……”
　　“我要上去了，你回吧。”李妍珈打断宁然，绕过他向楼梯口走去。
　　李妍珈虽然没让宁然说完话，但缓和的态度让宁然认为，两个人还是很有可能的。宁然的心情也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