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情书》江山风月

14、楚留香传奇（二）

　　白云蓝天，花开正好，这是一个美丽的天气，美丽非常。
　　田野里，小道上，男孩子，女孩子，一堆又一群，打闹嬉戏着、天真烂漫。

　　有人合群，自然便会有人不合群，李家的二郎，正是那个不合群的。

　　他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才不要和那些ba九岁的小孩子一起玩呢！
　　更何况，他比他们可聪明多了！聪明人当然要和聪明人一起玩！
　　所以他决定了，要到村子的最东边，去找那个村长口中的顶机灵的丫头。

　　走了又走，问了又问，终于，他找到她了。

　　“喂！你就是那个阿梨吗？”
　　他高声的问了一句，带着种一往无前的骄傲和勇气。

　　“也许是的。”
　　俯身拾起一片落叶，她转身了，她微笑着。

　　“他们都说你是村子里最聪明的人，那你一定是知道很多很多东西了？”
　　“大概我总归是知道一些的。”
　　“那我且问你，太阳究竟是早晨离人近些，还是中午离人近些？”

　　楚留香醒的时候，尚有些醉意，有些昏沉，却同他的好心情并无妨碍，久别逢故友，这一醉只让人觉着酣畅，痛快！当真是痛快极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究竟又睡了多久？三天？五天？
　　他正这么想着，冷不防的却听到了这样的一场问话。
　　两小儿辩日麽？还真是个刁钻的问题啊。

　　“眼见为实，这句话你相信吗？”
　　“没错，眼睛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可这和我的问题没有关系吧？”
　　“你错了，都错了。”

　　世人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同样也有许多人知道，哪怕是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这就好比沙漠里的绿洲其实是蜃楼一样，你的眼睛是会欺骗你的。

　　楚留香还是躺着的，他就这么躺着、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同他不谋而合，这又如何不让他觉着惬意，惬意又愉悦。

　　“所以，有些时候，不要太相信你的眼睛。”
　　“如果我的眼睛都不值得相信的话，那我还能相信什么？”
　　“你的感觉，你的心。”

　　早晨的太阳看着比中午的大，中午的太阳觉着比早晨的热，眼睛告诉你，早晨的太阳比中午的太阳离你近些，感觉却说，错了，都错了。

　　楚留香忍不住笑开了，或许他理解了，也许太阳还是中午的时候离人近些，或许他还要再想一想，毕竟她在说的、大概是不止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远远不止。

　　可是有一件事情，最起码他是确定的，那个孩子定然是不会明白的，这又如何会难猜？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合该是光亮明媚的。

　　“我不懂。”
　　“没关系，不懂的人也是有许多的。”
　　“你在小瞧我麽！我会懂的！”

　　恼羞成怒的李家二郎跳脚着跑开了，一路上莽莽撞撞的不知道踩坏了多少花花草草，直到他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家，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好像似乎并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是她没有回答？又或者是他没有听到？

　　气愤的蹲在路旁，拽下一根又一根的狗尾草，李家二郎紧锁眉头思考着，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他正这么梳理着、回想着，突然间，脑海里就窜进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细的、没什么年份的银杏树，温暖的、无处不在的阳光，她站着、笑着。

　　他摇了摇头，很快的将这个画面略过，继续着自己的思考大计。

　　他的年纪还小，并不能够理解这个世界上许多的美丽，可是他总会记得的，长长久久的记得，有这样的一天，他听到了这样的话，见到了这样的笑，模糊又美丽。

　　如果他有足够的运气，那么有些模糊也许会一点一点的变得愈发清晰。
　　他有没有这样的运气，没有人会知道，但是，有一个人有。

　　“我睡了多久？”
　　“并不算久。”
　　“那是多久？”
　　“大概……是一朵花开的时间。”

　　春风里，她的衣衫、发丝，正被一点一点的拨乱，那样的黑，那样的白，那样的清晰，那样的……一如初见。

　　“我想，那一定是梨花。”
　　残影轻掠，不过短短一瞬，他已是到了她的面前，说起来大概是近在咫尺的十数步，只他却等不得。

　　“梨花是否开好，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麽？”
　　他笑，她也笑，远处的鸟儿在叫，大概、是这春日总也忍不住想闹，可惜了这株刚满十岁的银杏尚幼，不然也许它也要开满枝头、同他们笑。

　　“厨房里小米粥还在热着。”
　　“嗯。”
　　“要吃一点吗？”
　　“好。”

　　“你松手呀。”
　　白梨试探着抽回被握着的左手、无果，只得略显无奈的稍稍上扬了音调，除了她以外，大概没有谁能看到，或许是连想也不敢想的，盛名在外的楚香帅，风流潇洒的楚香帅，竟也会这样孩子气的撒起娇来。

　　“不着急，慢慢来。”
　　“睡了这样久，你不饿吗？”
　　“有一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秀色可餐，梨花……很香。”
　　楚留香俯身凑到了白梨的颈间，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鼻子不好、很不好，所以他自小就练成了一门靠皮肤毛孔呼吸的内功，而这类似摆设性的鼻子，也只有这样的寥寥时刻，才能派的上用场。

　　“你且离远一些。”
　　“怎么？”
　　“低下头来。”
　　“好。”

　　没有什么，比这个要求更合他心意的了，他想要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只是可惜了，她的手指早早的便挡住了他的脸。

　　原本他是有些遗憾的，可是很快，他便再不这样想了，因为……她的手指动了。

　　带着些凉意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拂过他的额间向下，就好像是春日里的蒲公英，或者是漫天的柳絮，抑或是绵软的云彩，不，也许都不像，都不是，这是她的温柔，只是她的，只有她有。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了这样好看的长相，却生了这样厚的脸皮。”

　　所以甜言蜜语，才能一句句的、总也不脸红。

　　“阿梨这话说的不太对。”
　　“哪里不对？”
　　“古语有云，一而再再而三，你方才只检查了一遍，又如何能作得了数呢？”

　　他抓住了她的手，继续贴在脸上，不肯让她离开。

　　“你不是个君子，完全不是。”
　　“是的，我不是。”

　　他低着头、笑着，再没了人前那副翩翩公子的无双模样，只是像个普通的男子那般，无赖纨绔的逗弄着他心爱的姑娘。

　　她正望着他，一直都是，哪怕是她早已红了脸，却也不曾移开眼，他生的这样好，笑的这样暖，又如何能教她不心悦？不喜欢？

　　情人间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的，所以到最后，那盅热了许久的小米粥，却是进了三个人的肚子。

　　“痛快！痛快极了！”
　　胡铁花放下筷子，忍不住又喝了一大碗酒，当真是好久没这么惬意了，好酒好肉，还有两个好友，真是开心！开心极了！

　　“喵~”
　　溜达了半天的桑落回来了，刚好又在这吃饭的时刻，也不知它是鼻子好还是旁的什么，平素的时间总是消失不见，唯有这吃饭的时刻，几乎是从未有错过的。

　　“小猫猫，你回来了，来，吃鱼！”
　　兴高采烈的胡铁花，看到了几日未见的‘小友’，忍不住又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凑了上去，他原本就是个豪爽乐天的性子，更何况已是几坛好酒下肚，只怕是对上一只乌龟也会热情的不得了。

　　他们的仇怨虽然结的大，可是没有哪只猫，会拒绝送上来的鱼肉的，是以桑落只是望了胡铁花一眼，带着一种大猫独有的嘲讽冷艳神色，便低着头开始享受起了这新鲜美味的餐食。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你吃了我的鱼，可就再不能挠我了。”
　　胡铁花自说自话着，自以为是的替他们的恩怨画上了句号，事实上，这又如何能了结的了，最起码，这鱼也并非是他的。

　　“没想到这么几年不见，某些人的厚脸皮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化啊。”
　　楚留香轻笑着放下筷子，面向着白梨，感慨着道了一句。

　　白梨也笑了，却并不回应，因为这句话，原本也不是在同她讲的。

　　“有酒有肉，有房有床，这样多的好处，脸皮厚些又如何？”
　　微醺的胡铁花不仅不恼，反而还有些理直气壮的愉悦。

　　“哎，看来是我错了。”
　　楚留香笑的一脸无奈，仿佛他是真的拿眼前这个‘脸皮厚起来噎死人’的胡铁花没有任何的办法。

　　“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哪里又有人会永远都是对的。”
　　胡铁花这下子愈发的开心了，只因同楚留香一起，他是难得能在口头上占到什么便宜的，所以这偶尔的一次，才会显得更加的珍贵，简直比喝了五坛，不，十坛上好的花雕还要让人开心的多。

　　“胡大爷的脸皮哪里是没有变化，分明是又厚上了许多，恐怕也只有那数九寒天结冻的冰湖才能同你有一拼之力呐。”
　　“承蒙夸奖，多谢！多谢了！”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种话，多少总会有些不自在，可是胡铁花没有，不仅如此，他还笑的更加自得了，因为他笃定这一次，老臭虫绝对是要败的，败在他的厚脸皮上，也不算是太亏。

　　“看来这下子，你大概是半点法子也不会有了。”
　　楚留香无言的时候，白梨却开口说话了，她就这么单手撑着侧脸，半歪着头，像个调皮的小姑娘那样，笑的促狭，促狭极了。

　　“是的，我没有法子了，半点也没有。”
　　听到楚留香的回话，胡铁花忍不住又倒了一大碗酒，开心呐！真是开心！开心就要多喝酒，他方才举起酒碗，就听到了楚留香的后半句回话。

　　“毕竟若是论起脸皮厚来，我实在是自愧不如啊，别说是这辈子，或许再加上上辈子、下辈子，上下八百辈子，也还是差得远哪！”

　　怎么……听着就这么的不得劲儿呢！明明是他胜了啊！胡铁花这么想着，端着酒碗的右手忍不住就停了一下，不想了！不想了！总之，喝酒才是他人生的第一件大事！

　　“你总还是会有克星的。”
　　“是的，我有，我一直都有。”
　　“所以这一次，我只希望他能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好在，这大概也不会是件太过困难的事情，最起码，对她来说并不是，因为浪子一般的胡铁花，毕竟还是个酒鬼，一个真正的酒鬼，哪里有酒，他就会停在哪里，更何况，还有朋友。

　　“其实，你若是喜欢看我败北，原本也不需要这样麻烦的。”
　　“怎么？”
　　“因为这天底下，能称得上是我克星的人，他从来也都是排不上第一位的。”

　　也许从他们认识到现在的二十几年里，胡铁花确确实实的为楚留香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也有那么许多次堵得楚留香哑口无言，可是，这第一的克星位置，胡铁花不是，胡铁花从来不是。

　　所以，是谁呢？谁是楚留香第一的克星呢？

　　胡铁花没有再开口，只因他早已经醉了，也幸好，他醉了。
　　又或者，没有谁是不醉的。

　　毕竟，夜色这样深。
　　毕竟，酒香这样醇。

　　毕竟……情话这样好。
　　毕竟……女儿这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