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情书》江山风月

12、新警察故事（完）

　　街灯都熄灭了，天色要明亮了。
　　卧室还昏暗呢，谁还在醒着麽？

　　盛夏的清晨，关祖一个人在街道上。
　　随意的走，随意的看。

　　近处是树木，远处有商店。
　　商店是新开的，树木都长大了。
　　果然麽，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的时光，并不算太短。
　　可他，并无留恋。

　　低头看了看时间，她那里是下午五点。
　　不知道，她现在正做些什么？

　　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
　　有没有按时休息？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正恍神想着，突然间却凝住了视线，眼睛一错不错的、向一个方向看。
　　那是一辆很普通的黄色的士，有些恶俗的颜色，却足够的显眼。
　　它突然停了，在街角的对面。

　　晨雾是薄薄的、轻轻的，天色是昏昏的、暗暗的。
　　也许，爱情是真的能够互相感应的。
　　所以他确定，车子里的那个人……是他的。

　　“Ciao，Bella（日安，美人）。”
　　流畅的意大利语，标准的脱帽礼仪，下了车子，她就这么俏生生的站。

　　所以答案是，都不是。
　　不是在学校，不是在家里。
　　她在他面前。

　　所以答案是，都没有。
　　没有按时休息，没有好好吃饭。
　　她赶了飞机。

　　白梨洗完澡的时候，关祖已经煮好面在客厅等她。
　　一个勺子，一双筷子，一碗面、盛的七分满。

　　“吃饭了。”
　　关祖微笑着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十指交握。

　　“我闻到了。”
　　白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番茄鸡蛋面的香气。

　　“味道怎么样？”
　　洗完手，两个人并肩坐着，第一勺汤、是白梨舀给关祖的，她就这么抬着头，问的期待。

　　关祖喝的顺从，一瞬间胃里的暖意蔓延，他没有奔波劳累，但也是彻夜未眠，需要温暖。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刚好望进了她的眼，只有他，只有他。

　　吻她，吻她，吻她……
　　五点到六点，叫嚣了一个小时的欲望终于溢满。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碰上了她略显干涩的唇瓣。
　　轻轻地、轻轻地，温柔辗转，唇舌间、气息交换。

　　“味道怎么样？”
　　他轻笑着放开她，拿着不知道何时易主的勺子，盛满汤送到了她面前。

　　“很棒！”
　　喝完汤，她慢悠悠的回答了一句，然后摩挲着他的指尖，笑弯了眼。

　　指尖有心跳，他的，她的，动如擂鼓……交响成乐。

　　一餐饭，一个吻，酸酸甜甜。

　　“阿祖，你也去休息吧。”
　　“嗯，我等你睡了再去。”
　　困了，乏了，饱了，暖了，该睡了。

　　“不用了。”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很多……很多年了。

　　“乖啦。”
　　可是，不看着她睡着，他会不安心的。

　　“……好吧。”
　　所以，卧室里，她在床上躺着，他在床边坐。

　　也许是时差，也许是别的什么，她明明很累，却始终难以成眠。

　　“要听睡前故事吗？”
　　关祖拿起了白梨带来的那本书，打开到她标记的某一页。

　　“好。”
　　他的笑容，也很温暖，所以偶尔的时候，做一个小孩子，她也是愿意的。

　　“闭上眼。”
　　“好。”

　　“
　　The sun was shining on the sea
　　太阳从海上升起

　　Shining with all his might
　　闪耀出最亮的光芒

　　He did his very best to make
　　它的光芒是如此的好

　　The billows smoth and bright
　　巨浪也都美丽而荡漾

　　And this was odd，because it was
　　但是这是反常的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因为那正值夜晚

　　The moon was shining sulkily
　　月亮闷闷不乐的闪着光

　　Because she thought the sun
　　因为她觉得

　　Had got no business to be there
　　太阳应该离开了

　　After the day was done
　　毕竟他已经照亮了一整个白天

　　……
　　”
　　饱满的音节一个一个的落下，不是朗诵的那种抑扬顿挫，却很好听，真的。

　　“
　　You could not see a cloud because
　　你看不到哪怕一丝丝云彩

　　No cloud was in the sky
　　因为云彩一直都不在天空

　　No birds were flying overhead
　　头顶上没有了飞翔的鸟儿

　　There were no birds to fly
　　没有鸟儿又该如何飞翔

　　……
　　”

　　白梨呢喃着，同关祖的声音交汇在一起，终于睡去。
　　关祖的声音也一点点的轻了、更轻，慢慢的便停歇了。

　　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无论如何看，她都是这样的好看。

　　可是，不能更多了。
　　因为他怕自己、再也舍不得阖上眼。

　　合上书本，轻手轻脚的就要站起身来。
　　却刚好，听到了她唇齿间模糊的字眼。
　　她的气息很轻很匀，所以，是呓语吗？

　　抱着笔记本、离开卧室，到了客房的房间。
　　退了一张机票，订了两张，然后躺好、睡觉。

　　“阿祖，我来接你回家。”
　　梦里面，是大片大片的阳光和海洋，风光无限，却不及她。

　　一年后，香港。

　　“你个臭小子怎么回来了？说，是不是在美国又闯祸了？”
　　家居精美的客厅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拔高了声音，他是如此的暴躁、愤怒，就好像他面前站着的，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担忧，明晃晃的、是赤luo到露骨的嫌弃。
　　关祖就这么看着他，又环顾了四周，她果然不在。
　　电话里她说了什么来着，嗯，对了。

　　“阿祖乖，mommy现在有急事，你自己乖乖的回家，等mommy有空会给你打钱的，就这样吧，mommy要去忙了。”

　　关祖突然笑了，自嘲又释然，四年没见，似乎也没什么变化麽？最起码，他还是这样傻，傻到还像从前那样有所期待。

　　不过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你笑什么？怎么？不服气啊！”
　　男人走近了两步，想要像从前那样揪住关祖的衣领，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你居然敢躲！是不是出去读了几年书！连你老子都碰不了你了！”
　　关祖不过是后退了一步，男人便面目扭曲、暴跳如雷。

　　“我是来还卡的。”
　　“卡里的钱，我没有动过。”
　　“里面还有多出来的，是我欠下的。”
　　“应该不够，但我会慢慢还。”
　　“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还有，不要来找我。”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的，都是以前经常听到的字眼，诸如‘废物’、‘衰样’之类。

　　关祖就这么听着，眼神冷静，看不出波澜。
　　他还是恨着他的，可他还有爱，有未来。

　　放下卡和钥匙，他走的毅然决然。

　　晚上八点，大学教室。
　　白梨在上课，是选修课，宋词鉴赏。

　　讲台上的女老师拖着不紧不慢的语调，气质婉约。
　　选修这门课的人不算多，却都很安静、认真的听她讲。

　　一首词，一段感情，一个故事。

　　关祖到的时候，课时已经所剩不多了。
　　他站在门口的侧弯，很轻易的就能看到她。

　　她在第一排。
　　她在记笔记。
　　她在笑。
　　她……看到了他。

　　没多久，下课铃响了。
　　他拿着东西，接她回家。

　　“今天很忙吗？”
　　所以来的这样迟，毕竟多数的时候，这门课，他都陪她一起。

　　大陆到香港，香港到大陆，一天之内的飞机往返，他却只对她说：“有一点。”

　　“晚饭没吃？”
　　白梨捏了捏关祖的手掌，他不是在说谎，她知道，可是她更了解他。
　　所以他的一点，一定不止是一点点。

　　“嗯。”
　　关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真的只有一点，一点点。
　　只要她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旁的什么会超过一点点。

　　“不是说好了会按时吃饭的麽？”
　　“我错了，我检讨。”
　　“骗砸！”
　　“我现在就去吃好不好？”
　　“晚了！”
　　“梨梨梨梨梨梨……”
　　“哼！”
　　……

　　教室里的女老师走的晚了，经过一条小道的时候，忍不住停了脚步看。

　　帅气的男孩子，美丽的女孩子。

　　男孩子拉着女孩子的衣袖，伏低做小。
　　女孩子扭过头去，故作一副铁面心肠。

　　天生一对，如此漂亮。

　　她突然笑了，抬起头看天。

　　还记得少年时，曾经特别喜欢的一首词。
　　它的曲调是这样美，她还记得是这样唱。

　　起来携素手，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