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自风流》施诰七

3、三．连璧旧人串巷行

　　三．连璧旧人串巷行

　　明疏流辞了初王便彻夜赶到临着锦华都的一处小城——连璧。

　　一路走走停停，靠不得轻功，待到了连璧城，已是鸡鸣。

　　明疏流走在承福街上，已有店家张罗着开门迎客了，天明前特有的清淡凛冽的气息笼罩着大街，天空仍是铅灰色的，星辰已经隐，弯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像，一层暗色覆盖了月的光华。太阳还未升起。

　　明疏流细细纳入一口气，连夜的步行让她的鞋底磨损的严重，此刻脚底的冰寒沿着脉络自下而上，一直深深扎进心底。

　　她的脚步愈发的快，承福街尾一间小小的烧饼店已经开门营业了，她走到铺前。

　　“栗子，两个糖烧饼。”

　　那个唤作栗子的孩童憨笑着抬头，看到明疏流，愣头一句：“阿夙姐！你回来了？”

　　明疏流一笑：“是啊，姐回来了，栗子有没有想姐？”说完接过栗子递来的烧饼。

　　栗子挠头道：“想啊，阿夙姐不在，留儿总是欺负我。”

　　听他稚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明疏流咬了一口烧饼，只觉甜腻的气味充斥牙腔，含糊地一句：“栗子没用！”

　　栗子有丝委屈，正想说什么，刘二爹已经从铺里走出来了，他两手煤灰，正揩在那脏兮兮的大褂上，一看明疏流，咧嘴一笑，带着喜气，道：“夙丫头回来啦，哎呦让老爹瞧瞧，月把儿不在的，老婆子可唠嗑着要见你唷。”

　　明疏流上前迎向刘二爹：“老爹客气，这些日子不见老爹，也想老爹啊，怎么不见大娘？”

　　明疏流往铺内探头，寻着刘大娘。

　　“老婆子到城南卖菜去啦，”刘二爹拉过明疏流“夙丫头不知道啊，这些日子的青菜哟卖的可好了，乐得老婆子哟，把那菜田愣是当成宝样儿的疼，改天儿夙丫头带些会你那院子尝尝！”

　　明疏流暖暖一笑：“就知道大娘勤快，也不用大早的就去城北啊，这些天转凉了，老爹可顾着些大娘的身子。”

　　“阿夙姐你只和爷爷说话都不理我！”一旁的栗子有些不高兴了，噘嘴道。

　　明疏流抱起栗子有些胖的小身子，嗔怪道：“一点也不让爷爷省心，不乖哦！”

　　然后把栗子抱进里屋，出屋时回头道：“栗子这些天给我乖些，等姐空了来检查栗子背书哦。”

　　栗子应了声儿：“嗯，阿夙姐要来！”

　　明疏流笑着应了，然后对刘二爹道：“老爹，见了大娘替我说声挂念，我这先回院了，有事儿找我好了。”

　　刘二爹回道：“夙丫回吧，早些歇着，别赶路坏了身子。”

　　“诶，老爹，我走了。”明疏流嘴角的笑纹加深，转身绕出了承福街。

　　明疏流除了承福街左拐，沿着连璧河往西走。

　　然后右转，进了西葫芦弄，青砖石板上残留着薄霜，容易湿了鞋袜，又滑得很。明疏流小心翼翼的踮脚走着，身子有些不稳。

　　两侧是有些残旧的民宅，都是些砖瓦房，墙上大多掉了白漆，有些地方是重新补着刷上的，小巷的萧条与承福街的繁华极度不符。

　　明疏流再像左走。穿针弄。

　　若不是像她这样走了百来回，怕真要迷失在这七折八绕的巷弄之中了。

　　穿针弄极窄，大多地段都只能让一人独行而过。

　　两边都是墙，光线被低低的屋檐遮住，有些暗。

　　砖上是滑腻的青苔，明疏流扶着墙，穿行而过。穿针弄只有一个院子。是明疏流的院子。

　　院子只开了一扇小门，有心之人也不定会发现。

　　明疏流轻易地找到了那扇门，“咚咚，咚咚咚，咚。”杂乱的叩门声乔在木门的传导下引到了内院，悉窣的脚步声久久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