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流光时照眼前人(一)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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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宋晏河瞧着眼前满脸不安懊悔的人，却是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面上也还要做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来。
顾上钦这回真是心虚，他小声道:“我知道的，我犯了错。”隐在宽大的袖子下的双手不安的抠着袖口。
宋晏河微微一笑:“你喝的那坛，其实是几月前我大哥早已向我讨的我特意酿的三月青，本来打算今日就送去的，谁知……”
语气略带苦恼，他看着顾上钦快要垂到胸口去的小脑袋，转而又笑了出来:“不过我大哥这几月恰巧出去游玩了，倒是不在上京，故而还是有时间再酿一坛的。”
顾上钦闻言立时抬起了头，双眼都亮了起来:“真的？”
宋晏河道:“真的。”
顾上钦有心想弥补他的错误，却又不会酿酒，他思来想去，还是讪讪道:“可、可我不会酿酒。”
顿了顿，又道:“但我可以学的。”
网还没收，自个儿跳到网里来的人倒是先催促着撒网的人收网了，宋晏河也就顺势道:“酿酒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容易的，学学问是一回事，酿酒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可要想好了。”
“况且，”宋晏河笑了笑，“你也无需介怀，这本该就是我做的事，只不过要再多费些时日就是了。”
顾上钦却坚持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事，就要我自己承担的。”
网也收了，猎物也乖乖的待在里头。宋晏河眸光幽深，道:“那……好罢。”
他微微抬眼看向莫管家，他虽是微低着头的，却也还是能看见他面上的喜色。
宋晏河道:“先用膳罢。”
又稍稍侧着身子对顾上钦说:“上回不是没逛够，今日我再带你去一趟，可好？”
顾上钦先时因着酒窖里的事对宋晏河已是心存惭愧，现下他不仅没有说自己还要带他去逛夜市，顿时对宋晏河又多了分好感，也使得他同宋晏河亲近了几分。
顾上钦笑了起来，眼眸弯弯的:“好啊。”
用过膳两人并肩往外头走，宋晏河手里拿着毛氅，等起风了就给他披上。
两人走到巷子口，顾上钦扭头看他，指了指面前两个方向:“走哪边呀？”
宋晏河道:“往右罢。”
顾上钦点点头，往宋晏河那处靠近了些，自然而然的牵起了他的手。
宋晏河盯着两人相扣的双手，想到什么，微微的笑了起来，他反握住顾上钦的手，语气淡淡:“上回没逛尽兴，这回便由得你逛了，看上甚么尽管说便是，千万不要同我拘礼。”
顾上钦扭头看他，促狭的笑:“我才不跟你拘礼呢，你堂堂南岚三皇子，当然是要比我这个升斗小民要富裕的多，同你拘礼我才要叫做不识抬举了。”
宋晏河笑了起来，笑容温润和煦如春风，顾上钦只一眼，却是看的痴了。察觉到宋晏河也正看着自己，又慌乱的转过头去，往前快步走了几步，却又被宋晏河牵着走不快，只得垂着头，跟着宋晏河走在他身侧，空出来的那只手胡乱的揉着自己的衣袖。
他脸是红的，心也跳的飞快，被宋晏河紧握住的那只手掌心微微汗湿，脑子里想的都是宋晏河那双眸子——像是蕴着山川河海，日月星辰。
夜里风凉，顾上钦披了宋晏河先前拿在手里的大氅，蹲在一处小摊前看小贩捏泥人。
他等那小贩手上捏完一个泥人了，再说:“给我捏个猫罢。”
等小贩应了开始动手起来了，他略微沉思了会儿，突然飞快的撇了眼正望着不知何处的宋晏河，偷偷摸摸往那小贩手里塞了两粒玻璃珠子，小声道:“拿这个做眼睛罢。”
眼前蹲着的活脱脱就是个富贵公子哥儿，是以那小贩握着那两粒小珠子，也不震惊，只道:“诶。可还有别的甚么要求吗？”
顾上钦又想了想:“做……做只黑色的罢。”
他微微侧头，就瞧见一身玄色的宋晏河正回过头来，眼神与自己触碰，粲然一笑。他于是又不争气的脸红了。
这倒是不曾做过的，那小贩也微微思考了会儿，而后爽快的应了下来:“那公子可先去前头再看看，待我做好了公子再回来就好。”
顾上钦点点头，刚起身，宋晏河也适时的递了定金过去给那小贩。
又往前走了些路，宋晏河自然的牵住了顾上钦的手，这回倒是教顾上钦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了。
红纱灯笼在头顶微晃，夜风都温柔了起来。宋晏河走了会儿，突然晃了晃顾上钦的手，示意他看前头。
“是上回你没能看着的，这是南岚夜市最为出名的一处，”宋晏河牵着他往前走，语调平和温柔缓慢，“叫做姻缘池。”
前头一棵百年老树，枝干虬曲苍劲，盘根错节的根桠旁是一池粉水，不知是被红沙灯笼映衬的微微泛红，还是这颜色本就如此。路过的人也不觉奇异，有人停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古树祈祷，而后躬身在池子里用手撩了撩水花，满怀欣喜的离开。
顾上钦疑惑道:“那是在做什么？”
宋晏河牵着他往前走:“据说姻缘池原本是一面镜子，乃是上界某位神君的心爱之物，透过这面镜子便可定姻缘，却不知怎得落入凡间，化作了姻缘池。善男信女对着池边古树祈祷，再沾了姻缘池的池水，据说便能给自己定下个好姻缘了。”
他偏头看向顾上钦，眉眼含笑:“可要试试？”
顾上钦自然是想去试一试的，不管它能不能定姻缘，只是去凑个热闹也觉得心满意足了，可……可就是不知为何，偏生是同宋晏河一起去就有些莫名的奇妙。，踟蹰了会儿，他支支吾吾的道:“去、去罢……”
宋晏河便松了手，示意他像自己一般双手合十向着古树祈祷。
顾上钦跟着他动作，忽而问道:“我要说什么？”
宋晏河道:“心里想着什么，便说什么罢。”
顾上钦歪头想了想:“兄长？”
宋晏河忍不住笑了出声:“这可是姻缘池。”
顾上钦又闹了个大红脸，双手合十闭眸祈祷，正胡思乱想着，那双眸子又在脑海里显现出来，一会儿是宋晏河笑起来时的样子，一会儿又回到初识时宴席上的模样。
他悄悄睁开眼偷看宋晏河，被他抓个正着，宋晏河道:“好了？”
他只得睁开眼，含糊的应了一声，又跟着宋晏河躬身在池子里胡搅一番。
水有些凉，顾上钦胡乱的在裤腿上蹭了蹭，有去牵宋晏河的手，踮起脚看了看前方的人潮如织:“前头还有甚么？”
“是些吃食之类的罢，”宋晏河暖着顾上钦冰凉的手，“去看看？”
顾上钦点点头:“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流光时照眼前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