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风流》莲子清如许

20、第二十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二十】

　　【二十】
　　顾上钦晨起时还有些头疼，倒是没发热，他一贯是睡到自然醒的，也不许下人服侍他起床，因此他蒙着头在床上待了会儿，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等到快日落了，才醒过来，更觉头疼。
　　莫管家已经在外头守了一天了，宋晏河走前嘱咐千万不能进去打扰他，是以他也只能在外头侯着，没成想这位爷倒是个顶能睡的，竟然睡了一整天。
　　现下好容易才听见里头的动静，莫管家便在外头轻声问道:“小公子可是醒了？”
　　顾上钦晕晕乎乎的起床倒茶喝，闭着眼睛往前走，没摸到熟悉的小方桌，倒是撞倒了一个凳子，疼的他抱着膝盖又蹲了好一会儿。
　　听见外头莫管家的声音，他应道:“唔，起了。”
　　声音还有些哑哑的。
　　他摸索想站起来，去倒杯茶喝，房门却被推开，橘色的光淌了一地，莫管家走进来朝他微微一笑:“小公子……”一转眼看见顾上钦蹲在地上，神色一变，连忙跑上前扶他起身，“小公子怎得蹲在地上，可是撞倒了哪里？”
　　顾上钦呆呆的望着他，这才意识到有何不对劲了。
　　他在府里时，大管家从来不会守在他院里的，现下他只是一有动静，大管家便进来了，也不知在外头等了多久。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人，忽觉他似曾相识但又不是大管家，迟疑了会儿，顾上钦试探着喊道:“莫管家？”
　　莫管家微微一笑:“诶，奴才在呢。”
　　顾上钦眼前一阵发黑。
　　他想起来了，昨夜在三皇子的酒窖里偷酒喝睡着了，秘方倒是抄着了现下却不知在哪儿，还在三皇子府睡了一晚……一天。想到昨夜顾霜篱或许在府里等着他回去，他却在三皇子府睡的香甜，他只觉心头又酸又麻，还有些许不安。
　　顾上钦顿时苦了张脸:“我……我兄长……”
　　他想问兄长可否派过人来寻他，莫管家自然也猜到了，便道:“昨夜顾相派了人来，道小公子若是想要出去玩一玩，也是可以的，只是要注意自个儿的身子便是了。”
　　顾上钦怔住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道:“我……我兄长，他这样说的？”
　　莫管家笑道:“正是，小公子若是不信也可回去问上一问。”顿了顿，他又道:“小公子待会儿可是要回府？”
　　顾上钦愣愣的，突然也不知该做甚么。
　　他不过迟疑一会儿，莫管家顺势道:“若是不回，殿下说等他回来，想同小公子一起去逛夜市。”
　　顾上钦想了想，觉着回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兄长，可留在三皇子府……
　　他又看了眼莫管家，下不定决心。
　　莫管家又顺势道:“且昨夜小公子在酒窖……”
　　顿了顿，他看了眼顾上钦，笑道:“还是等殿下回来再说罢。”
　　顾上钦也想起昨夜他在酒窖里头了，也不知自己醉酒是个什么模样，万一……万一像小六那样撒酒疯……把酒窖里的酒全摔了怎么办。他心跳的极快，又想到或许是被宋晏河发现他偷了三月青的秘方，待他回来……是不是就要同自己绝交了……
　　一颗心忽上忽下的，顾上钦抿了抿唇，道:“那……那我还是等、等三殿下回来罢。”总归是自己犯的错，还是要自己来承担的。
　　莫管家笑了笑:“好。”
　　等他洗漱完，自己挑了件湖蓝色的外袍穿，又束了金冠，看着要精神多了，活脱脱是个小玉人的模样。
　　莫管家先前唤了人上些点心上来，顾上钦却兴致不高的模样，只挑着吃了几个就不再吃了，又喝了杯果茶，莫管家想着他睡了一日怕是没什么胃口，撤了点心又上了些开胃的小菜，这回他倒是吃了些，却只挑着肉吃，还让人上了辣酱，吃的嘴也红彤彤，脸也浮着层粉霞似的。
　　莫管家可不敢让他多吃，只怕他吃坏了肚子。看顾上钦吃的也差不多了，就吩咐人撤下了菜。
　　顾上钦也不强求，原先在顾府有他兄长看着，若是晨起就吃这些铁定是要被说的，现下已经尝了个鲜，已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等人都走了，只留下莫管家同顾上钦在一处，莫管家问道:“小公子不如出去走走？府里前些日子又种了些花，现下都开的极好。”
　　窗子外头看出去，天也是红澄澄的，像是被戳破了的鸭蛋黄，霞光照的天地都梦幻起来，飞鸟从天际掠过，几声鸣叫。
　　顾上钦终于安定下来，笑了笑:“好啊。”

　　宋晏河从宫里回来时天色已晚，想着府里的人，脚程都加快了几分，平日里回府的时间也缩减了一大半。
　　等好容易到了，几乎是飞也似的进了府。
　　蓝亭跟在他身后，传音给青竺:这就叫归心似箭罢，我看殿下都要飞起来了。
　　青竺:嗯。
　　蓝亭:我出任务的时候回来也是这样的。
　　青竺:嗯。
　　蓝亭:哇你不问我为什么归心似箭？
　　青竺:嗯。
　　蓝亭:想你啊。
　　青竺:……滚。

　　顾上钦玩够了等着宋晏河用膳，乖的不得了，端坐在凳子上眼神直勾勾的望着门外。
　　莫管家见了，脸上笑开了花儿，心里也乐呵呵的。顾上钦这般，活脱脱像是妻子等着晚归的丈夫回家似得。不过料想这种日子也差不远了，顾小公子虽看起来拘谨的很，却是很看重和自家殿下交好的。
　　一见宋晏河绛紫色的身影出现在远处，顾上钦立时便站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三殿下！”
　　宋晏河远远的见着了，却不禁放缓了脚步，他瞧见顾上钦侧过头跟莫管家说些什么，脸上笑吟吟的，还时不时扭过头来看自己，心头一软，顿觉日子终于算得上是有个盼头了。
　　若是每日都能看见他在府里等着自己回来……宋晏河想到这里，望向顾上钦的眸色都暗了几分。

　　顾上钦问莫管家:“我、我昨夜不曾有甚么奇异的举措罢？”
　　莫管家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这奴才就不知晓了，殿下可是紧的很小公子，旁人是碰不得的。”
　　顾上钦脸皮发烫，甚、甚么叫紧得很自己……莫、莫非三殿下他也是把自个儿当做知交来看的？
　　他又问:“那你傍晚说的，等三殿下回来再说的那事……可否先透露一些给我呀？”
　　莫管家还是笑的高深莫测:“这……还是小公子自个儿听听殿下讲的罢。”
　　他眼神落在顾上钦身后，顾上钦扭头去看，却是宋晏河已然到了，正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他只好不再问了，起身有模有样的朝他行了个礼:“三殿下好。”
　　宋晏河上前几步，道:“上钦可是不把我当做朋友看？”
　　顾上钦抬头不解看他:“嗯？”
　　宋晏河道:“我看你同老六在一起时就不曾向他行礼，怎得到了我这儿还要这般拘礼，想来心里还是不大认同我的罢。”
　　顾上钦被他说的涨红了张脸，慌乱的摆着手道:“不、不是，我只是……”
　　宋晏河拉着他一同坐下，笑:“哦？那是为何？”
　　顾上钦瞅一眼莫管家又看一眼眼前的宋晏河，手指扣了扣袖口，才嗫嚅着小声道:“……昨夜、昨夜我做坏事了。”
　　宋晏河一挑眉:“你这一说倒是教我想起来了。”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像是踩着顾上钦心上的节拍，他道:“有一事我需得同你说，昨夜你醉倒在我的酒窖，虽说里头藏着的都是我这些年来的心血……不过这也不算甚么，只是那么多坛酒，你却选了个最令我头疼的。”
　　语罢，顾上钦的咯噔一声，心道完了。

作者有话说

　　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