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葬礼与瓶子 ...
-
顾亚泽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李墨已经和楚爷爷聊上了，抬头撇了一眼满脸我有话说的顾亚泽，李墨清了清嗓子“嗯哼”。
正如李墨了解顾亚泽一般顾亚泽同样了解着李墨。迅速从屋里搬出凳子，将小孩儿安置好，然后给他兑了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放到了他手边。
“哼，想听故事都不给倒杯茶水！”李墨撇嘴。
“别闹，你不能喝茶水，喝了晚上睡不着觉。”顾亚泽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别动，把我头发都弄乱了！”李墨拉下顾亚泽在自己头上做乱的手。然后对着水杯仔细的将自己整理好。“说吧！哪不明白？”
“你让我跟他们闹，我明白是为了让街坊都知道你什么都没有了，没什么可拿的所以没人会去烦你。就是你为什么要在盒子里留钱和为什么要把盒子放在同一个抽屉里我不明白！”顾亚泽把玩着小孩儿的手指。
唔，现在的顾亚泽真是太嫩了，他居然连这都看不明白的，咔咔咔卡，太兴奋了！“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首先留钱是为了把他们打发走，他们如果一点好处都没有拿到是不会罢休的，可能一开始会经常来找麻烦，后来看到我还活着，但他们什么都找不到一定会暴打我以求得到粮票，所以一定要给他们甜头。第二个很重要，我之所以把盒子放在同一个抽屉里就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戒心，人在得到自己所求时都会下意识的放松，我要的就是在他们找到盒子之后放过那个柜子，确切的说是那个抽屉。最后，你刚才说的就对了一半，我让你闹是给街坊看，也是给□□看，□□更难缠。好啦就这么多吧！”
说着这话的小孩儿满脸放光，说完之后还一副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明明超想得到表扬，却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压下喉咙里的笑意，顾亚泽认真的表扬“我的墨墨真棒，连这都能想到！”
小孩儿得了表扬更得瑟了！“那是，顾亚泽我告诉你，认识我你占大便宜了！”噢，顾亚泽夸我了！
“是是！我占大便宜了！”顾亚泽与楚怀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墨墨，你想好你爷爷他们的葬礼要怎么办吗？”
本来吃的正嗨的李墨一下子住了口，用筷子戳戳米饭。别人家都快要饿死了，有些人家都饿死很多人了，他们还有米饭吃怪不得会被批斗。
“我不知道，现在这么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夹起一个米粒仔细观察，嗯看样子应该会好吃吧！
看着小孩儿无精打采的样子和碗里的半碗饭，顾亚泽责备的看了一眼自家外公，那壶不开提哪壶。“没事的，小墨慢慢想，不着急！”
楚怀摸了摸鼻子，哎外孙越来越不可爱了。“那你想把他们安置在哪？”
“就城外那个坟场吧！”那里埋的大都是被□□害死的人。
“城外那呀，那也好。明天找人做棺材吧。”
抬头看了一眼楚怀，迅速低下头“我……我想……把我的亲人火化……”
“烧了？”楚怀大声问。
“……嗯。”李墨低声喃喃。
被外孙示意稍安勿躁的楚外公深吸了口气，坐下。
“墨墨为什么想把李爷爷他们……火化？”顾亚泽轻声询问。
“我不想让他们被人打扰！不想他们死都不安宁！”自己记得上辈子在他的家人死后两个月传出了李爷爷以前是军阀还是个官的事情，之后没多久饿红眼的人们就盗了他们的墓。
李墨抬起头来眼眶微红，楚外公和顾亚泽也想到了现在的情形。
楚怀叹气“哎！你决定就好吧！你的家人肯定能理解你的。”
“谢谢外公！”李墨知道，要楚外公接受这种“死无全尸”很难，不过只要他理解就好，毕竟楚外公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可是仅仅比顾亚泽低一点。
“顾亚泽，明天我父母，我爷爷和小叔就都要下葬了。”李墨躺在顾亚泽太过稚嫩的肩膀上低语。
“没事的哦！我会一直陪着小墨的！”顾亚泽揽着小孩轻拍他的背。
这一天活的快比上他一辈子了，李墨也累了，躺在他怀里最后呢喃了一句“那你要一直在哦！”便彻底进入了梦乡。
“嗯，我会一直在。”顾亚泽吻了吻小孩儿的头顶，然后思索这一天发生的事以及自家小孩儿……这一天的……不正常。
“爷爷，爸爸妈妈，小叔，你们安心的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楚外公和顾亚泽的！”李墨手拿火把点燃了火堆。抬头看着顾亚泽“顾亚泽，这次我真的只有你了。”
“那我会一直照顾我的墨墨的！”顾亚泽将小孩儿抱进了怀里。
大火整整烧了三个多小时，然后李墨拿出骨灰盒将骨灰收进去。当着所有看热闹的人的面将骨灰盒放了进去，没有其他任何陪葬品。然后李墨，楚外公和顾亚泽分别给他们上了香便回到了楚家。
随后的几天，李墨是闷闷不乐的，顾亚泽是抓耳挠腮的。俩孩子这样了好几天。无奈（心疼）的楚外公终于受不了了，给了两人几张粮票，几张纸币打发了出去。
其实李墨不是顾亚泽以为的因为家人逝世而情绪低落，毕竟没什么印象，看着难受是真的，都埋了还难受纯属矫情。他是因为回到了七十年代，马上八十年代这段时间是珍惜古董出来的最多的年代，他在想怎么才能收集到这些宝贵的历史财富。
站在四十年后非常有古代气息，现在只有萧条感觉别说店铺，连个买早点的都没有的扬州街道上。
李墨挑眉“去哪？”
顾亚泽挠头“我也不知道。”
然后冷场了，然后两人就决定，往前走，走哪算哪！
走着走着，李墨偏离了大道，顺着视线走进了一家，额，废品回收站。当然顾亚泽是不会介意自家小孩儿去哪的，只要他开心就好，一同进入了废品回收站。
李墨拿起了一个扁肚弧圆的瓶子，仔细观察。然后将瓶子放在地上，抬头看向正在收货的工人“呐，大叔，这个瓶子卖吗？”伸手指着地上的瓶子。
大叔乐了，“那个瓶子要一块五，你有钱买吗？”
李墨歪着头看向顾亚泽“哥哥，我想要那个瓶子，咱们的压岁钱够吗？”
顾亚泽抽了抽嘴角不说你自己的小金库，就外公出来给的都不止一块五好嘛，你又不是没看见。不过还是配合道“我看看，”然后再口袋里掏了半天，其实是再找零钱“嗯，够，不过只有一块五。你要买了这个瓶子给你买糖的钱就没有了。”顾亚泽趁机揶揄。
李墨仰头翻了个白眼，果然这男人的唯一乐趣就是看自己发飙“那哥哥我就不吃糖了！”李墨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回道，不过因为糯糯的娃娃音不仅没起到震慑效果，好像还有反作用。比如某人伸到自己脸上的魔爪。
“呵呵，兄弟俩的感情真好。不过你们要是花这么钱买个瓶子你确定不会挨打？（这一点都不夸张，70年代米1毛2一斤，一块五相当于十多斤米。在一个吃不饱正常，饿死偶尔，吃饱极少的年代一块五真的是一笔巨款。）”
李墨歪头，无辜，“为什么要挨打，每年的压岁钱都是让我们自己随便花的！为什么会挨打？”
工人了然原来是有粮票（钱）人。
顾亚泽憋笑，这小孩儿装无辜还装上瘾了。
工人拿着瓶子去找领导了，领导批了可以交易，然后拿去让会计做账，最后拿着一张类似发票的收据和瓶子交到顾亚泽手里“这是收据，如果你家里的大人不同意你们买，在东西没使用之前可以拿回来换。”虽然知道两个孩子家里可能很有钱，不过还是叮嘱一下好了。
顾亚泽接过东西，应了一声，李墨甜甜的道谢然后说“大叔你以后如果有好看的瓶子要给我留着，我会经常来的。”
工人无奈“你先把这次应付过去再说吧！要那么多瓶子干什么！”
“装酒呀！我外公爱喝酒我妈不让，我如果用这么漂亮的瓶子给外公装酒我妈妈肯定想不到里面是酒！”李墨一脸认真。
“好了好了，等你下次来我要是有漂亮的瓶子一定卖给你好不好！”工人的工作已经耽搁不少了，只得说了句和没说一样的话应付过去。
李墨也没深究甜甜的应了，工人急忙去干活了，李墨和顾亚泽也走出了废品回收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葬礼与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