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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片段的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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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
我的世界。氧气已经越来越稀薄。我怀念没有秘密的单纯过往。
姐
生活还是没有改变,不是吗?莫小燃依旧每天和棉棉打打闹闹,偶尔的时候,林怡君会戳戳他的后背,“莫小燃,借下橡皮。”递橡皮的时候,手指与手指的轻触,片刻的温度。也就这样了吧。
只不过,体育课排球比赛自由组队,没有人愿意和莫小燃一组,除了棉棉;
班长询问大家是否愿意自费去毕业旅行,惟独忘记了通知莫小燃;
轮到莫小燃做值日,其他值日生总是恰巧有事先离开。
也就这样了吧。青春总是带着不易觉察的忧伤,年华总会逐渐老去。也就这样了吧。
伤好了之后,莫小燃退出了话剧社。秦泠泠在那棵繁盛的梧桐下叫住了抱着一叠试卷匆匆而过的她。
“为什么退出社团?”
“都要毕业了,当然是学习为主了啊。”莫小燃回答得风淡云轻,“不说啦,我去交英语作业了。”
“莫,小,燃,”莫小燃回头看见秦泠泠站在因为夏季的到来,枝条开始更为风情万种的梧桐下,灿若桃花,“你还是扎马尾的时候最可爱。”
不近不远的距离,字字清晰。莫小燃眯起眼睛,笑容一点点绽放成潮湿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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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棉):
高一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小燃,她正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读张小娴。那个时候的她还是短发,细碎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眸。她抬起来头来,笑容里有草长莺飞,“我叫莫小燃。”
我想,我可以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就凭她温柔纤细的嗓音。
的确,和小燃一起的日子很美好。我们总是肆无忌惮地打闹,没心没肺地笑。直到现在,我仍固执地认为,那段时光,是我高中3年最温暖的回忆,弥足珍贵。
有天我路过琴房,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依稀中,夹杂着钢琴曲调。我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一群闹哄哄的高一新生中,有一个男孩子在旁若无人地弹奏。是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他看起来削瘦而单薄,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些并不防碍他成为一个好看的男子。任凭周遭有再多议论的杂声,他的表情依然平静而冷漠,但眼底却有着深深的,深深的温柔。
仿佛在漫长的甬道里行走那么久,只是为了这一场遇见。
我想,我喜欢上了他。我迷恋他超过了我热衷的漫画,超过了崇拜的生田斗真,超过了一直想买的Esprit的连衣裙。我从女孩子的尖叫声中知道了他的名字,曹澜。他是我加入话剧社并热爱戏剧的全部理由。
不过,我从没在小燃面前提过我对曹澜的喜欢。因为偶尔的时候,我会觉得迷恋上一个比自己小的学弟,是一件很幼稚,很矫情的事。
不用表白。不用承诺。不用在一起。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就是我足够奢侈的幸福。
某个晚自习结束,我一个人来到社团办公室,看见曹澜背对着我一个人坐在地上,蜷成一个孤独落寞的孩子,用手指蘸着颜料在一张废旧的海报上涂涂抹抹。我远远地看到那张海报,上面满是他狭长而凛冽的笔迹。蓝色,红色,黄色,不同颜色的文字占据了海报的每个角落。但它们都有相同的三个字:莫小燃。
我觉得悲伤像四周浓黑的夜,无声无息地吞没了我。开始发亮的,是窗外越见清晰的星尘;泛红了的,是我不知所措的眼眶。
我依然和小燃那么要好。只是有的时候,我看着坐在身边或是在打瞌睡或是在记笔记的她,会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她家聚会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秘密。那一抽屉的,秦泠泠送给林怡君的礼物。原来她那么喜欢林怡君。她却从没和我提起过。在短暂的委屈过后,我感到了一种自私的窃喜,仿佛我守卫住了我那不曾得到过的虚妄的爱情。
我想我一定是种了某种失传已久的蛊;或者我身上缠绕着透明的丝线被人支配着;或者干脆,我是疯了。我居然鬼使神差地折了一段小燃美工刀的刀片放在她排练用的道具用鞋里。
当我听到小燃摔到在更衣室里,我觉得自己懊悔地快要死掉了。我慌慌张张地找出纱布给她止血的时候,她颤抖着握住了我的手,轻声低喃,“哦。棉棉。”她用一种清澈的目光深深得看着我,看到我掉下眼泪。然后把我的手用力地按在她的心口,“很疼很疼的,是这个地方。”哦,小燃,我的小燃。我做了那么那么愚蠢的事。我该怎么做才可以让你不那么难过。
关于小燃的,是那么那么尖锐的心疼。我宁愿从没有遇见过曹澜也不愿意失去她。但我却没有勇气告诉她,是我犯下的错误,也没有勇气对她说对不起。我只能伪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来加倍对她好,如履薄冰地维持我们的友谊。可每次听到“刀片”“伤口”一类的词语,我依然会羞愧得心惊肉跳。
回忆是遥不可及的远,但你却总是在我的左手边。小燃啊小燃,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没有隔阂没有负担没有秘密没有忧伤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