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两端》1986

1、1 也

　　也许是之前真的太累了，刚在飞机上坐定困意就席卷而来。系好安全带，戴上墨镜，许阳就沉沉地睡了。
　　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许阳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干净的脸还有一双漆黑的眼。这张脸和许阳平时看到的都不同，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一脸谄媚。淡淡的眉微微地皱着。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许阳淡淡地问。
　　“你可不可以把你的头弄走？谢谢。”
　　许阳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枕在对方的肩上，急忙坐正。
　　“对不起。”
　　“没关系。”李若瑶揉了揉有些麻的肩，低头看膝上的报纸。
　　李若瑶的侧面很美，曲线要比她的正面更柔和。许阳不禁多看了几眼。
　　“你好，我叫许阳。”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主动跟女人搭讪，许阳明显感觉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好。”李若瑶瞥了许阳一眼，不痛不痒的说。但是这样的口气让许阳很受伤。许阳自从上初三，就再也不曾主动跟女生搭讪，都是女生先跟他说话，靠近乎。初三之前，许阳又瘦又小，就算长得眉清目秀，女同学却多半把许阳当临家弟弟一样对待。初二的暑假，许阳去海南疯了一个多月，回来后，黑了，高了，也健壮多了。从那时起，找许阳一起回家的女生就多了起来。现在做模特也有三年了，每天都是被女人追着跑，什么时候碰过这样的钉子？许阳瞅了李若瑶一眼，把头转了过去。
　　李若瑶静静地看着报纸，仍就一动不动。
　　许阳坐了一会儿，心想：自己这也太小心眼儿了，跟女人生什么气呀！
　　“嗳，你是回北京还是去北京呀？”
　　“回。”李若瑶这回连头都不抬了。可许阳仍是一副好脾气。
　　“那你去广州干什么呀？”李若瑶抬头看许阳，想说“你真是多管闲事。”却发现面对的竟是如此英俊的一张脸。没有墨镜的遮挡，李若瑶看清了许阳的脸。眼睛是漂亮的杏核形的，很明亮，闪着微微的孩子气。因为笑着，嘴角不似刚才的紧抿而是微微上翘。
　　“看同学。”说完，李若瑶的注意力又转回报纸上了。许阳乐了，心想：你还不是得理我。之后的时间里，就是许阳问，李若瑶时不时地答一句，许阳不问，李若瑶就决不开口。纵然是这样，许阳也觉得有趣。
　　李若瑶没什么东西，跟许阳点了下头拿着小小的包就走了。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给许阳。
　　刚拿到行李，手机就开始没命的叫起来。
　　“喂，大鹏，你在哪呀？”
　　“我们在外面，你赶紧出来。”段鹏三天前就打电话说要来接许阳，顺道秀秀他的新车，这会八成是等不及了。
　　出了大门，这段鹏身后的车怎么这么眼熟呀，许阳仔细一看，那不是自己的路虎吗？
　　“大鹏，你车呢？”
　　段鹏接过许阳的行李箱，往后坐一扔。搂过许阳的肩膀。
　　“兄弟，我告诉你，女人都是祸水呀！”说的那叫一个深刻。
　　原来前天段鹏开着新车领女朋友兜风来着，到市郊了，女朋友非要开着试试。开就开吧，但段鹏没想到她手这么臭，没开出1000米就撞了，把前灯撞坏了。
　　“哪个女人这么败家呀？”
　　“还不就是你们公司那个程小优。”
　　“程小优？”程小优跟许阳一个模特经纪公司，刚来公司半年多，整天追着许阳跑。“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呀？”
　　“嗳，怎么说话呀你，什么叫勾搭上的呀？”看着段鹏一脸不忿，许阳只是笑。上了车，就听段鹏说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许阳却看见路旁的一个小小身影。
　　“你下车。”许阳推了段鹏一把。
　　“下车？你要干什么呀？”段鹏想也想不明白许阳要干什么。
　　“我有事，先走了昂。”
　　“啊，那我怎么回去呀？”段鹏明白了，他这是被扔这了。
　　“你打车回去吧！”
　　“你干什么去呀！”
　　“嘿嘿，找祸水去。”说完，许阳开车就跑了。剩段鹏在原地，心里直骂许阳不是东西。
　　许阳把车停在李若瑶旁边，打开车门。
　　“你去哪？我送你。”
　　李若瑶只是看着许阳，并没有动。
　　“现在没公交车，出租也不好打，我是回家，顺路送你一下，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嗳，我长得就那么不像好人吗？”
　　“我去XX大学。”听李若瑶这么说，许阳乐了。
　　“我就住那学校旁边，这回咱俩还真顺路。”
　　开了一会儿，许阳的问题有开始了，李若瑶奇怪他怎么有那么多问题。
　　“跟你说这么长时间的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李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