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小甜饼》VincentWood

9、呦呦鹿鸣 苏先生有一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

　　帝王家好生热闹。不仅是嘴上得了秋鲜的好处，手上的茧子也暗暗发痒，无一不叫嚣着，似要宣
　　泄全身的懒散。

　　秋日多晴朗。

　　萧庭生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头。那本是西域的上贡，萧景琰见他喜欢得紧便许了那宝马独他一人坐骑。

　　多年后的大梁，战事不再吃紧，花前月下，壁人早已成双。只是原来鲜衣怒马的少年稍稍上了年纪，出风头的功劳让给了更小的小辈。

　　此时的一干人就着自己认同的方向散作了鸟兽。

　　萧庭生捡了一条通向密林深处的小道。

　　萧庭生年纪尚小，可好歹也是萧景琰一手调教，他一身精湛的箭术也是由自己尽数学去。几丈外的草丛窸窣一声响，箭已离弦。一道黑色的闪电猛蹿出去，不多时，佛牙踱着傲慢的步子回到主人身边，嘴里叼着一只兔子。

　　萧庭生拎着兔耳，挂在战马一侧。佛牙突然耸住了身子，两只直起的耳朵朝着前方，果真那从木的缝隙处探出一只鹿头。萧景琰屏住呼吸，慢慢抽出一只利箭。

　　利箭当头，纵然鹿死他手。

　　“且慢！”萧景琰两指搭在那张稳稳的雕弓上。那凭空的一声喝吓得鹿马上不见了踪影。

　　“父皇。”萧庭生赶忙下马对着萧景琰一拜，彼时的全神贯注竟然让他忽略了身后的来人，萧庭生低着头扁了扁嘴。

　　萧庭生就着萧景琰的手站起来，他身后只探出一半身子的梅长苏对他笑笑，示为招呼。

　　“苏先生好。”乖巧如他，梅长苏笑又点点头。

　　“庭生收获不少。”

　　“是。”少年的语调里明显带着一丝轻狂。“父皇若是晚些来，孩儿怕是能猎到些稀奇的物
　　什。”

　　萧景琰自知他指的什么。

　　“穆小王爷说是要看看你的箭法，四下里找不到你人影子，这不差我来了，你倒是快去叫他长长见识。”

　　少年应了一声，驾马而去。远远飘来一句不会让父皇失望。

　　“你不忍心杀生，还要编出这些借口。”梅长苏见萧庭生走远了，骑着马走到和萧景琰并肩处，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草茎搔着马肚子。

　　萧景琰只深深地望了一眼梅长苏。

　　梅长苏说萧景琰的眼睛像极了鹿眼。

　　眼睛一瞪，倒也凌厉，只是这终年泛着一层薄薄水雾的招子，怎样都叫人心中生出几分爱怜。更何况水光涟涟了，所以少时的林殊怕极了萧景琰哭鼻子，那双乌黑的眼睛淬满了星辰，一点点风吹草动，那里十色的光就要从浓密的眼睫里坠下来。不管谁错在先，林少帅顾不上面子认输投降。

　　也只有这时，林殊输得心服口服。年少时林殊总不免拿着这和萧景琰开玩笑。

　　“小殊，你这是做什么？”

　　萧景琰一把推开往身上凑的人。

　　“景琰，你身上好香啊！”

　　“胡闹！我怎么会涂女人的脂粉？”

　　林殊撸起萧景琰的袖子，在一截藕色的小臂上嗅来嗅去。

　　“我可没说是胭脂的味道，景琰身上的是奶味。”

　　“嗯...一只小奶鹿。”不怕死的林少帅又加了一句。

　　春去东来，夏长秋短。两人长别后总归又比肩而行。

　　苦夏憋在骨子里的闷气一股脑泄了出来。汗水紧粘着体肤和华服，萧景琰又极爱干净，和梅长苏打了声招呼，勒马扭头走人。

　　梅长苏摇摇头，两腿一紧马肚，跟紧了绝尘而去的萧景琰。

　　那地上什么东西的影子一闪，那从草被重物压低了腰。

　　水雾缭绕，朦胧烟雨半解罗裳。

　　梅长苏轻轻撩开珠帘的声响竟也没有引得水中仙回顾。

　　这猎鹿的方法，他梅长苏自有百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