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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李元霸大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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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大步迈了进来。见着我也在,朝我一笑而过。我低头狠嚼着琼锅糖。哼,有闲功夫在宫里乱晃也不来找我!
“三弟,你是想见着我呢,还是不想见呀?”平阳公主打趣地说道,顺手将另一盘水果推到他的面前。窦氏也道:“元霸,公事忙完了没有,你就往我这儿跑。”
李元霸左手拿起两颗葡萄,皮也不去就往嘴里塞,“我哪有什么公事忙,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父皇哪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小子可别睁着眼睛说瞎话,父皇听说你不喜欢掺合户部的事就立刻把你调到兵部,一听说你厌恶纸上谈兵又马上准你去右屯军走动,还不知足呀?”平阳道。
李元霸不语。
“世民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哦,二哥说要去营里,让我来说晚上就不来看母妃您了。”
窦氏倚着长塌的把手踱了几步。“世民和建成虽说是我的亲生骨肉,现在倒还不如你常来看看我。”从她略带伤感的眼神中我似乎读出了些味道。这不仅是一个母亲寂寞的告白,更是对这两兄弟感情的关注和揣摩。
“母妃别这么说,我生母死得早,若非您视若己出,我如何长大成人,您对我的好就同对大哥二哥还有平阳大姐一样。不是生母却胜似生母。”李元霸说得恳切。到这里我算是基本弄明白了这套关系。太子、秦王还有我的嫂子公主是这同一位皇妃所生,难怪李世民和我大哥这么要好,不仅仅因为李世民曾经救过我们的父亲李靖的性命而且我大哥和李世民还是亲小舅子的关系。至于我的偶像赵王呢,妈早就死了,由于和秦王还有平阳公主一起长大所以就特别要好。哈!那看来,现在的太子李建成是太不合群了,才和同父异母的李元吉混在一起。
窦氏一脸感动,拿帕子抹了抹眼角。平阳公主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替她轻轻摇着扇子,这场面着实有点感人,连我这个外人都被感染地有点想哭了。
“元霸,今晚平阳和安安都在这儿用饭,你父皇也说要过来,你留下来一起吧。你们父子俩好久没好好在一块儿了。”
李元霸忽然神色一变,“不了,我,我回去还有事。”
切!我在这儿吃饭你就要走,分明是在避我,什么意思!我心里怒着。
平阳公主道:“刚才还说都是闲事呢,怎么,这会儿又拿事当托辞了。”
“大姐,你老拿我寻开心,你们聊吧,我走了。”
“元霸!你!你还在生你父皇的气?”窦氏站了起来,有点儿激动。
李元霸收住了脚步。
“都二十年了,你还不能原谅他?”
“我……”
“二十年了,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这些年来你父皇是怎么对你的,你还不清楚吗?”
“我……我哪敢有什么怨气。他是皇上,是天子,是君主,他会有什么错!”李元霸的声音有些发颤,钢直的背脊有些弯曲了。我这才意识到他这么急着要离开是在逃避李渊,而我的想法全是自作多情了。
“孩子,那事情你父皇早就后悔了不是。你从小到大想干什么想要什么,你父皇都从你,即便是天下大乱之时你想去终南山学武,你父皇还不是放下一切来满足你。这你是清楚的。他爱你,也爱你的母亲……”
“别说了,母妃,我求你别再说了。”元霸捂着脑袋,“要不是他在我母亲生我的时候还搂着别的女人寻欢作乐,我生母就不会难产,是他害的,都是他!”最后两句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王爷,平阳公立刻主摒去左右。
来到古代大半年了,李元霸在我眼中是个活泼又威武的大男孩形象。他的朝气、他的乐观让我从来不曾想象到这个阳光男孩心中还埋有这般悲伤的故事——害死他亲生母亲的元凶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不论是直接还是间接。
我停下了机械式的拿糖、吃糖、嚼糖的动作怔怔地看着李元霸,体味着这场或许是帝王家常有的悲剧。李元霸吼完了,嘴里还依旧嘟哝着“都是他,都是他……”那声音虽小却悲怨交加,那语气虽弱却足以让人心碎。我好想说句宽慰他的话但此情此景,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只是个外人。
一直听说唐太祖李渊不但优柔寡断还有点儿好色,据说当年李世民多次建议李渊举义旗造反,李渊却迟迟不能决断,后来是当时的晋阳县令刘文静帮李世民出了个点子(之后刘文静便成为了李世民的司马)——让当时留在太原的隋炀帝的两位妃子请李渊喝酒,被灌醉后的李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张尹二妃的香被窝里,只好不得不反。现在看来李渊还真是这么个人。在自己的老婆临盆时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叫什么事!
窦氏轻抚他的背脊,“孩子,他不仅是皇上、是帝王、是君主,他还是你的父亲啊。你难道要为了这二十年前的憾事记恨他一辈子吗?”
李元霸缓缓抬起头望着窦氏真切慈爱的面容。
“这里都是自家人,你吼吼也就罢了。外人面前可不准这样。他现在是整个李唐江山的主人,他该有他的威信,明白吗?”
李元霸像孩子一样用力点了点头。
“那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你父皇和我说了好多次想和你好好聊聊,今晚他正巧是要来甘泉宫的,要是看见你在一定可高兴了。”
李元霸依旧用力点了点头,看得出,虽然心里总有个除不去的疙瘩但这个刚满二十岁的男孩是爱着他的父亲的,并且一直都爱着。
气氛缓和了,我又开始重复着我机械的吃糖动作,闲聊着等待夜幕的降临,更确切地说是等皇上的来临。窦氏吩咐御膳房做了几样皇上喜欢吃的菜。可皇上没等来,等来的却是皇上贴身的一个小黄门,“禀娘娘,今个下午尹德妃娘娘差人来说身子不适,皇上已经去锦素宫探望了,说是晚上就不过来了。”
窦氏平静地“哦”了一声,让众人察觉不出一点点吃醋的嫉恨,我想这或许是她能够在这个后宫长立不倒的原因之一吧。张德妃和尹婕妤虽说本是隋炀帝的女人,但毕竟是对李渊夺得天下有功的人,况且妩媚多姿还不到三十岁,而窦氏是李渊的原配夫人,虽贤良淑德也终究年近四十。她挥手示意大家入座,微笑道:“既然皇上来不了,那我们就用饭吧。”
我开始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女人,她心肠好,从抚养李元霸可以看出。此刻她平静的言语和自然的笑容却又将她母仪天下的气度展露无疑。事先翻好的牌子一句身体不适就可以改变,对一个妃子来说是何等的耻辱,她不妒不怒,这并非是她不爱她的丈夫,否则也不会费尽唇舌想让李元霸和他父亲和好。于是一个问题在我心中冒出泡来,难道爱情真的可以分享吗。
我望了一眼李元霸,他的脸上同样没有愤怒但我分明从他心底听到了一声冷笑。等小黄门走后,平阳公主忍不住道:“父皇是怎么了。尹妃就这么勾魂吗。这么多年了,父皇有几天能离得开她的。今天她是故意要和娘您作对,越来越嚣张了,全是父皇给宠的。”
大家这顿饭吃得自然都不舒心。回府路上,大嫂故意叫元霸送我们,路上姐弟俩说了很多贴己话,我默默地听着,知道了他们许多的往事。原来李元霸的母亲临盆之时,李渊正陪着几个京都来的官员在烟花地喝的烂醉,怎么催也催不回来。元霸的母亲气闷而难产,直到生下元霸自己断了气也没见到夫君。李渊为此后悔莫及,像补偿似的待元霸特别好,几乎言听计从。可这个三儿子却不太领他父亲的情,总是不冷不热的。这五六年来,李渊大打江山,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或多或少都立了功出了力。唯独这个老三任性地抛开一切。
一日午后,我看见彩霞正往西厅走去。彩霞是大哥大嫂房里的丫鬟,人长得普普通通但机灵乖巧,是随公主大嫂陪嫁进府的,所以府里上上下下的丫头佣人都对她恭恭敬敬,没人敢把她当下人看待。
“彩霞!家里来客人了吗?”我见她端着茶水就问道。
“是啊小姐,秦王殿下和赵王殿下都来了。晚上兴许还要在府里用饭。”彩霞道。
秦王是隔三差五都会来的,除了我哥李旭和秦王是亲小舅子的关系外,据我所知我还未见过面的父亲李靖和秦王是颇有渊源的:李靖本与李渊有隙,李渊起兵后本欲杀之被秦王李世民所救,这样一来,秦王就是李靖的救命恩人,随后李靖就在其麾下效命了。想想李世民还真是伟大,才二十出头的人,身边竟有这么多老资历的文臣武将愿意为他效命。或许这就是李世民最过人之处吧。
“茶我送去吧。”我接过托盘向西厅走去。李世民虽说是常来的但李元霸可是难得才来一次的。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得里面像是在争吵一样。
“二哥,我不赞成举荐四弟,四弟虽说武艺精湛但缺乏领兵打仗的将帅之才。”
“老三啊,你不是不知道,太子对我的戒心越来越重,倘若我此次再担此重任,只怕东宫和我秦王府的关系将更加恶化。”
“二哥,你别说了,明天在朝上我既不反对也不支持总成了吧。任凭父皇定夺。”说完是重重的拖凳子的声音。我摒住呼吸继续听着。
“秦王,赵王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这次要打的是东都洛阳,此战事关重大,关系到大唐未来对整个东南片的影响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况且现在窦建德所部还摇摆不定,等大唐一发兵还不知道他是帮我们还是助洛阳王世充。齐王的统帅才能远不如您又如何能担此大任呢。退一万步来来说,若真让齐王拿下了洛阳城,太子也未必会领秦王你的情。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哇塞!我哥敢这么妄议皇族帮李世民出点子看来天柱国将军府和秦王府的关系真是好到没话说了。真算得上是绝对的铁杆心腹了,还居然把我们家当成“军机处”了!
只听大嫂说道:“二弟的顾虑皇姐明白,这一战非同小可,倘若二弟你挂帅得胜归来,那功高盖主的帽子是戴定了……”
公主大嫂的声音有点小,听不太清楚。我将头凑近了门缝,不料“咚”的一声,头敲在门板上了。
“彩霞吗?进来吧。”
我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小妹,是你呀?”
我尴尬一笑。为四个人分别斟了茶,垂手站在我哥身后。屋子里沉寂了一会儿。唉,我闯进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还是公主岔开话题道:“三弟,你在南山派学艺这些年这次算是师成下山了吧?”
我向李元霸望去。
“山是下了,可师成却谈不上,南山派是以剑法闻名天下,高掌门受父皇所托授我武艺却见我并不适合学剑就教我使锤。”这时,李元霸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望了我一眼,我赶忙转移目光却撞上了李世民柔和中掺杂着锋利的眼神。我只好急忙收回目光,索性瞧着地面和自己的两只脚。
“素问南山派的开山鼻祖太乙真人是武学圣人,原来南山派还有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的本事。”
李元霸道:“南山派的掌门秘传绝技‘太乙心经’就是真人自创的无尚新法,可能是一通百通吧。”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一阵后一起用了饭。
在中国传统的意义上,皇太子是仅次于皇帝的储君,属于重点保护对象,再有冲锋陷阵的事情,皇太子断然不能做。在中国古代史上有许多老皇帝出征留下太子在家里监国的实例,说明皇太子确实不能轻出。当需要打大仗,而老皇帝一时不能出征时,往往派其他儿子统领军队前去,也不会派太子的。在封建皇帝看来,自己的儿子应该比其他人要可靠一点。
统军打仗是一个经营个人势力的好机会。当年隋朝就是隋文帝要过长江消灭南陈王朝统一全国,在太子杨勇不能轻出的情况下,改由晋王杨广为帅。给了杨广发展个人势力的机会。杨广率领大军消灭了南陈为自己争得了名声又在做军队统帅时和那些大臣们结下了很深的私人关系,可以凭借这些实力与他的大哥争夺皇帝继承人的位置。
事实证明,当杨广向杨勇发动政治攻势时,杨勇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结果作为嫡长子的杨勇失去了皇太子的地位。
如今的情势也差不太多。有大仗恶仗李渊是不可能派太子李建成出马的。在其他几个儿子之中李世民是最能征善战的将才,所以每次有大仗恶仗由他挂帅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在一次次的征战中李世民逐渐树立了威信,这种威信越大对太子一党的威胁也就越大。洛阳乃前隋东都,军事要塞。这一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太子在无法出征的情况下也必定不希望最能威胁到他宝座的李世民出征,太子唯一期望的将是由一个自己最信任的党羽中人来披挂上阵,关于这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好兄弟齐王李元吉。而对于李元吉来说,由于李安安一直向往江南的缘故,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曾许诺为了安安要亲自拿下洛阳。看来明日的朝堂之上必定会为了这个帅位而掀起一场不小的口舌大战。
我估摸着东宫与秦王府的明争暗斗大概是在洛阳大战前后开始直到玄武门之变才结束的。此时的秦王明明心事重重却依旧在谈笑风生,眼眸犀利如故,英姿飒爽不变。他的城府之深让我不知该钦佩还是害怕。
席后见李元霸离座,我也借了个因由追了出去。今晚月色如水,凝露如霜。
“赵王,留步,我有件事问你。”
“问吧,小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阳光的笑容将前日里我见到他悲切的感觉一扫而光。他嘻嘻笑着拱手说道,似乎并不在意我兴师问罪的口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齐王病了的事,一直都没来上朝。”
李元霸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病了?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不常遇到嘛。“
“这是最近,前段时间呢?”
他嘴一抿,“二哥让我别说的。”
“秦王?怎么会!”我心里嘀咕着。
李元霸见我不语,迈步要走,我一把拉住他,“我求你件事。”
“说吧。”
“你赞成让齐王东征好不好?”
他望着我许久后说道:“你还是喜欢我四弟?早知道你和他这么好,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不会……”
“就不会教我练剑了是不是?之后你听说了我和齐王已经分开了你才会常来找我的是不是?要是我现在还和齐王在一起你简直就不想和我说话了是不是?”李元霸明亮的眸子仿佛被一片乌云盖住了,他缓缓说了个字——“是”
我强忍着心中的委屈没有流下泪来。
他又略带嘲讽地说道:“你放心,今天一听说要攻打洛阳城,四弟就来上朝了。虽然样子有些憔悴但不像有病的样子。如果你还不放心明天大可以去齐王府看他。”看来我猜的不错,李元吉还记者他的诺言,记着他曾对李安安许下的江南之行的诺言,唉,也不枉我帮他一场了。“赵王,不管你怎么想,我确实和齐王没有一点关系了。我这么做不是帮他而是帮我自己,你就当我是在赎罪好了。求赵王心生怜悯,只要让他随军出征当不成统帅或是先锋官就是做个随军参将也行。”说完我深深一揖,转身便走了。
心情整整郁闷了一整天,第二天的晚上,在我得知了三日后发兵洛阳并由秦王李世民和齐王李元吉共同挂帅的消息的同时,又得知了一条足以让我震惊的爆炸性指令。我在这里唯一实质上的亲人,时而严厉又时而温柔的兄长居然奏请皇上让我随军出征以便在实践中多加磨练。我的神啊!战场又不是游乐场,我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我冲锋陷阵当炮灰呢。哦,不,不,这儿可没有枪炮,要有枪炮倒好了,一下子灰飞烟灭地成炮灰也没啥疼痛,要是一刀一剑一棒一锤得血肉模糊,那太……太……,想着什么胳膊头颅乱飞的惨状,我不自禁打了个恶心。
虽然平时我最爱看战争片、武侠片,但要我自己演绎那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更可恶的是皇上起初不答应,还是李旭屡次清奏皇上才应允的。什么兄长吗!根本没问过我的意见。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人家啊!当场便想捶胸大哭。
嫂子瞧我害怕得有些发抖的样子安慰道:“安安,你大可放心,你大哥只是想让你去战场上见识一下,他准会保护好你的。洛阳志在必得,况且我们大唐武艺最强的三位皇子同时出战,若不是近来身上不爽我也真想一同出征去呢,老呆在这皇城里也闷得慌。”
“三位?”
“是呀,元霸也去,这是元霸第一次出征,必得扬名立万,我这弟弟的本事可不输给他任何一个兄弟。”
听说李元霸也去,我内心的天平立刻倾向了另一头。“嗯,公主,我也该回去收拾收拾。呵呵,我也是第一次出征,盼有朝一日能有公主当年一半的风采。”
感觉自己走路的步伐都有些一颠一颠的了。
我回到房里,原本因恐惧和担忧而紧张起来的每一根神经不知什么时候已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期盼的兴奋。也不知道是李元霸的名字听着就感觉安全和放心还是我天生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分子。俗话说乱世出英雄,没有乱世英雄何来。可惜我当不成英雄,但至少能和英雄并肩作战,一睹英雄们叱诧疆场的风姿也不错嘛!
我取出怀中的《李家剑法》准备这两天再度恶补。从到这里的第一天起,这本剑谱是我随身必带之物,视如珍宝。并非因其是将军府家传秘籍,而是想着有一天再有奇迹发生,又通过一本书把我送回现代。
困了,累了,就跳起来嘿嘿哈哈在屋子里打一通高中军训时学过的擒敌拳,再大喝一声“巾帼不让须眉!”来振奋精神,不禁想起以前同学的一句“名言”——“最好的复习途径是考试。”
长安城北门外,一支绵长的大军正在等待进发,年轻的将士们衣履轻简,神态豪迈,士气高涨。北门边无数青绿盖的鞍车停驻着,这是前来送行的亲贵大臣。最前面的是唐高祖李渊的车乘。我一身戎装,盘起长发,跨着骏马跟在李旭马后,兴奋地欣赏着这气势磅礴的景象。
李渊来到主帅李世民和副帅李元吉二人跟前,一手拉过李世民的手,另一只手则握起李元吉的手。“朕盼你兄弟二人马到成功,早日拿下洛阳。”
两人一起行礼,“谢父皇。”
“你们记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单从这意味深长的语气听来,高祖皇帝也不是笨人,让他二人一同挂帅一来势李元霸的提议,二来也是想让世民和元吉在并肩作战的沙场上增进兄弟情谊。
“二弟,四弟,还有三弟。”大哥不能和你们共赴战场,实为憾事,只愿你们旗开得胜,为大唐江山再度建功立业。“说话的是李渊身边的太子李建成。在中秋节的宴会上我见过他,长得又高又瘦,面无四两肉,一点儿福相也没有,难怪最后保不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了。
李建成没再对世民、元吉多说什么,而是转向李元霸道:“三弟,你是第一次披挂上阵,先锋官一职是军队气势的关键所在,你一定要不负众望啊。大哥在长安城里等着你的好消息。”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元霸的肩膀,又道,“我们兄弟四人里你的年纪虽比元吉还大一岁,但大哥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冲锋陷阵时更要小心,千万不要逞能,得听你二哥的命令知道吗?”
李元霸显然很感动,不仅是他,连我也很诧异为什么太子不对李元吉而是单单对元霸说了这么关怀的话。
“谢谢大哥,三弟一定不会辜负父皇和您的期望。”
我一瞥眼刚好瞧见李渊嘴角的笑意。哦,好个工于心计的李建成,他知道元霸是李渊最心爱的一个儿子。此外这么做还可以表现得大度友爱,为的只是博得皇帝老爸的欢心。
唉,我有时觉得自己也很可怕,不知是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城里待久了还是因为本身就对未来的事情有预见,抑或是完全出于小心翼翼的自保心态,我开始习惯于揣测人心。要是改在一年前,我听到这样温馨的话一定感动的不行了哪还会怀疑这样美好的“兄弟情”。
一连数日的颠簸让事实证明我完全高估了自己,我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难受。我偷偷拿出藏在身上的琼锅糖吃上一块有立刻藏了起来,哪知越吃越想吃,我克制自己,“要省着吃,这一仗也不知要打多久,军队的伙食有不怎么丰富,我一定得省着糖慢慢吃才行。”几天后,奇怪的事发生了。不知是我被渐渐锻炼出来了还是我的骨头早已麻木了,人竟不再无精打采了。直到一天早上,李旭告诉我当晚就可以到达洛阳城外的河内时,我的精神紧张得为之一振,似乎已经闻到了大战前的火药味,哦,又错了,是血腥味。
东行至今,一直没见着李元吉和李元霸,具体的兵法战策我又不懂。只知道我和我哥同李世民一路,还有尉迟敬德、秦琼等。元霸、元吉和程咬金则带了一支精锐从另一路绕道而行,约好在河内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