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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燥热的午后 ...

  •   燥热的午后,无心学习。真不明白上海的夏天怎么这么漫长,都快十月了还每天都是35度以上的高温。今天是我的生日,独自在家叫了外卖的莉莲蛋糕。唉,真可怜,我的二十一岁生日竟如此凄凉。
      我懒散地放下CPA的教材从抽屉的最下层取出那本匿藏已久的武侠小说《天柱剑毫》,考CPA无疑是一种自虐行为,记得高财老师和我们开玩笑说,考CPA的人都会明显出现减值迹象。
      《天柱剑毫》是最近市面上最红的武侠小说,一上市我就买来了,只是苦于复习CPA才一直没有动。我小心翼翼地翻开书,可还没看完第一页就觉得好困,头重脚轻。平时看武侠小说我总是废寝忘食、欲罢不能,怎么今天会觉得怎么乏呢!
      墙上的时钟敲了整整十二下。我望了一眼窗外那几棵沉寂的银杏树,外面没有一丝风,它们正沐浴着阳光打瞌睡哩!我不自禁地将头枕在右臂上,真舒服,头也不重了,不一会儿便轻飘飘起来。

      睡得很沉,感觉上一直没有做梦。忽然有人来拽我的另一只手臂。讨厌!我心中暗骂。我最厌恶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
      “小姐,快醒醒,下午还约了四公子出游呢。”有人在我耳边喊着。什么小姐、公子的?哦,应该在做梦吧。迷迷糊糊觉得右臂上还湿嗒嗒的,我知道这定是我睡着时流的口水。呵呵,我趴着睡觉常留口水。有时上课打瞌睡,醒来时书上总会留下一大滩的口水,所以等到了学期末,看一本书中有多少纸张是皱巴巴的便可估算出睡了多少节课。
      “快醒醒呀,小姐,快来不及了。”那个人还在拽我。难道不是做梦?太讨厌了!“谁呀!”我火了,狠狠一甩手臂,头跟着仰起。眼前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长得很水灵,就是衣着怪异----棋局格的襦裙,中间还用散点组成花朵的图案。我又低头望了眼自己的衣着,吓了一大跳,淡蓝色的袄子红棉鞋。大热的天,我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我腾地从椅子上跃起,“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家,你谁啊?”
      “小姐,你怎么啦?”不知是我的表情太过狰狞还是说话的语气吓到了她,小姑娘惊恐状倒退两步。“我是你的丫鬟新月啊。”
      我望了望四周,天哪!这哪里是我的家,桌椅是上好的琉璃木,柜子的门上雕满了精致的图形,背后的一张大木床古典、气派、大方。“我这是在哪里啊?”我放低了声音,这回是轮到我做惊恐状了。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这是你的闺房呀。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来。”
      “不,不,不,我不要看医生!”从小到大我都怕医生,怕打针,这么说也算是本能反应。
      “我爸爸妈妈呢?”
      “啊?”新月丫头瞪大了眼睛。“老爷是堂堂上柱国大将军,常年在外征战,今年过年时都没回来。夫人,夫人嘛,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那时候新月还没进府服侍小姐呢。”我无语了,差点没当场晕倒,看来不但这个家不是我的家,连父母都不是我的父母了。新月见我不说话,又道:“小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问这些。我去找元吉公子,叫他找太医来府里看看你好不好?”我不说话,摇了摇头。没想到睡个午觉也会睡出这种怪事来。从服饰来看这里应该是唐朝,上柱国将军?不是风尘三侠故事里红拂女的情人唐朝的开国元勋之一李靖吗?慢着,慢着,那新月嘴里说的那个元吉公子应该就是唐高祖李渊的四儿子齐王李元吉咯?
      “啊呦,小姐,你和四公子约了巳时,再不走可来不及了。”新月利索地从柜子里拿出衣衫首饰,为我梳妆起来。面前的铜镜虽不如镜子照得清晰,但从五官脸颊来看是我本来的样貌无疑。十多分钟便梳妆妥当了。对着铜镜端详了一阵,哇!分明是个美少女嘛。没想到我穿古装还有这样的天赋。
      这时新月拿来一双尖头的白棉靴,靴子的两侧是手工绣制的牡丹花,鞋面与底的接缝处还镶着金线,翻过来瞧瞧,两只靴底各绣了一个安字。新月道:“小姐,这就是腊八那天四公子送的吧,原来还有小姐的名字。奴婢先前一直没发现呢。看来四公子真是有心啊。”
      哦,原来我叫安安,李安安。
      我脱下红棉鞋换上靴子,靴子正合脚,我站起来走了几步。挺舒服的。幸好这里是唐朝,要是到了清朝,得穿花盆鞋可怎么得了。

      出了房门,我跟着新月转了几个弯。一路上很僻静没遇上一个人。又出了一扇门便到了街上,回头望竟是李府的后门。奇怪,李家的大小姐怎么出门还要走后门。不解……
      正疑惑着,新月道:“小姐,快走吧,要是让大少爷知道了那就走不成了。”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李小姐的大哥反对她与齐王交往,这才要偷偷摸摸的。要是我也一定会反对的。要知道,这齐王李元吉和他的太子大哥李建成都是死于非命的,和李元吉在一起自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我上了马车,心乱如麻,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从21世纪回到了这一千多年前?回也就回了,还摊上这么个人物,家庭背景倒很不错,天柱国将军的千金确实衣食不愁风光无限,可怎么和李元吉这个死鬼扯上了关系,还不顾家庭反对郎情妾意的。历史怎么样我管不着,现在既然我就是李安安,我一定得保住自己的小命。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正想着,车停了。车帘揭开,新月伸手要扶我,忽然一只大手将我一提一拽便双脚着地下了车。那人的手有力却很细腻,雪白的袖口,锦缎袄子。顺着手臂向上望去,脸挺白的,至少在男人中算是白的了。眼睛很大很明亮。
      “安安,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说着他一把把我抱住,气呼在我的脖子上好痒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我推开他回头要找新月,哪知骨碌碌车轮滚动,我刚追出一步就被他拉住。“新月老时间会来接你的,来,我们去前面走走。”
      唉,没办法,这个李安安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个齐王李元吉。不行,我一定要帮她,不,现在是帮我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这条路穿过一个竹林来到一座小桥上,河水从脚下穿流而过,真没想到在这中原腹地还能见到这般江南风光。原来在上海的时候,西安是我最向往的城市,它的文化古迹、人文底蕴深深地吸引着我,本来准备等大学毕业一定要去西安住上几天玩玩。可是现在,我好想上海,我好想回家,望着这一番江南水乡般的风光我陶醉了。
      “来,来捉我呀,哈哈!”目光沿着河岸寻去,使几个孩童在那儿嬉戏。远处还有炊烟袅袅,想必是几户人家。我微微一笑道:“小桥、流水、人家。”李元吉扭头望着我:“安安,你一直都喜欢江南水乡的风光。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带你来时你有多高兴吗?我答应你,等我打下东都洛阳从而控制江南之后,我们一起下江南、去扬州,然后在那里永远都不回来了好不好?”
      “我……我……”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转移话题道,“你不帮你的太子大哥争皇位了吗?”凭我对隋唐史的了解,齐王一直是对李世民使绊子来保卫太子的恶人角色。
      李元吉一怔,“大哥是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继承大统是迟早的事,我又何来要为他争呢。二哥虽然立下的功劳大过太子,可他毕竟不是嫡长子,他无权窥视帝位,相信二哥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即使你不想坐这张龙椅,也不能避免会被卷入这个漩涡.更不能保证可以全身而退地走下这个角斗场。”
      李元吉的神情转为疑惑,“安安,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从来不关心朝廷的事。”
      他低下头沉吟了片刻又道:“安安,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想见你吗?”我摇摇头。他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笑容。“自从瓦岗旧部归附于二哥麾下后,大哥好几天都坐立不安,还吩咐门人网罗朝中各部人士。今天我站在青龙门的阙楼上,望着来来往往的文臣武将,觉得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似乎都刻着他们所拥护的主子的名字。我心里很难过,像被压着一块石头。那时我只感到整个皇城充斥着两种气味,一个是名,一个是利。忽然意识到自己很渺小很无助,那时就是想见你,看见你我才能感受到温暖和亲情。”
      我认真地听完他说的每一个字,心头似乎也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李元吉并不是我想象当中的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看《隋唐演义》读到玄武门之变齐王李元吉惨死之时,只觉得大快人心,死有余辜。可如今他说的一番话甚至让我觉得他是个难得的重情重义的人。
      从预先设想来看,此刻我应当说出与他决裂的话,可在这一席肺腑之言后我一句绝情地话也说不出口了。“是呀,兄弟间应当不分彼此。臣子们效忠的不是某一个李姓之人,而是整个大唐江山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齐王殿下可以试图让太子和秦王重回兄弟情深。”
      李元吉苦笑着摇了摇头:“不错,我们李家兄弟四人,我的确和大哥二人感情较好,但二哥同三哥的感情也好于我和大哥,只希望历史上那种骨肉相残的事例不会发生在我们兄弟的身上。安安,一旦我帮助父皇完成统一天下的重任,我们就离开长安,离开这名利场,去你向往的江南好吗?”李元吉将我的手捧在他的掌心之中。
      啊呀呀,再这么谈下去,我可要陷下去了,不行不行,还是让他长痛不如短痛吧。
      我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手来。“齐王殿下,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来和你说分手的。”
      “安安,你说什么呀。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讨厌争权夺势,再等两年好吗,大唐根基稳固了之后我们俩就离开这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过开心的日子做不做亲王根本无关紧要。”他有点急,但看得出是认真的。
      “齐王殿下,这不是去不去江南的问题,也不是做不做亲王的问题。我想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安安,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口一个齐王殿下,你以前都是叫我元吉的呀!什么叫‘别再见面’。安安,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告诉我,告诉我啊!”
      我无法面对他恳切的眼神,扭过身去。“我哥是反对我们在一起的。而且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安安了。”后半句我故意加重了语气,可他如何会明白。“你哥反对这我知道,听父皇说明年就会把你父亲调回长安,那时我立刻就去提亲好不好,再让父皇指婚,这一定能行。”他的目光很温和,可我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不敢正面望着他。“殿下,人是会变的,你就当我辜负了你,你就当我是个坏人好不好!”
      “不!不可能!这从何说起。”他扳过我的肩膀让我不得不正视着他的目光。他将视线移到了我的脚上。“你不是个无情的人,你依旧穿着我送给你的靴子,安安,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话只是个玩笑对吗?”他僵硬的笑容让我无法自处,又暗骂自己大意,怎么想也没想就穿了这双靴子出来。算了,豁出去了!我下定决心,迅速地脱下靴子丢在地上。脚底触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这下你死心了吧。”天哪!这是我有生以来说的最绝情地一句话了。
      李元吉怔怔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一看正是我逃跑的好时机,我不顾脚底钻心的凉,转身撒腿就跑。拿出了百米冲刺的力气跑了一阵,心中有点钦佩自己方才的果断,不一会儿脚底竟痛得快要抽筋了,我不得不放慢脚步。暗骂古代人的袜子质量太差,这么薄一层布穿了等于没穿,要是双全面的运动袜就凭我的实力,起码能再多跑几百米。新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接我,就算来了也找不着我了。我现在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惨了!
      正想着,身后马蹄声响,不会是齐王来追我了吧!急忙回头,幸好不是。两骑马,马上的人一个身着玄铁甲,龙姿凤目,英气十足,另一个也是胄甲在身,腰间还系着一只大斧,尾随其后。这种武士模样的人应该知道天柱国将军府在哪里,我心里想着,迎上前问道:“麻烦问一下,去天柱国将军李靖将军府怎么走?”
      两人停下,看着穿戴都鲜亮整齐的我居然光着一双脚,面露异色。腰插大斧之人粗声道:“你是谁呀?李靖将军是你什么人?”
      “嘿,奇怪了,明明是我问你,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我不自禁地将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的脚面上取暖,脚早就冰凉了,我只好放软了声音道:“大爷,算行行好吧,这么冷的天我也没地方可去了,求你指条明路让我好回到李府。”
      身着玄铁甲之人说话了,“姑娘,你上马吧,我们顺路送你。”
      “啊?”我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况且那个腰系大斧的人声音又粗又大好恐怖。”
      不容我犹豫,那玄铁甲之人一提一拽竟把我一把抱起,我啊得叫了一声,已轻轻落在他身后的马背上,心还怦怦直跳。好家伙,人长得不壮力气到不小。今天已经莫名其妙地被拽过两回了,上回是拽下车,这回是拽上马。
      那人一夹马腹,马儿狠狠一颠便撒腿飞奔。我一个不稳,正正地撞在他背后的胄甲上,鼻子都快撞歪了却不敢伸手去揉。因为我的两只手正牢牢地抓在玄铁甲的腰际,生怕再一个急刹车什么的把我给摔出去。
      不一会儿我已远远望见天柱国将军府的大门,忙道;“后门,后门,别停在正门!”
      那个粗大的声音道:“哈!这算什么事,还要咱们走后门不成?”
      “啊?我,我是李府的下人,下人都走后门不走正门的。”我随便撒了个谎。
      玄铁甲催马一拐转到了后门。呀呵!还挺熟门熟路的嘛!
      我下了马,“后会有期啦,以后我一定重重谢你。”我抛下这句话就一阵风似地跑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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