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当归》崇瑶

9、谁道当年离愁1

　　柳永诗中写过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不再只是爹爹画纸上的模样，爹爹带我来了江南，江南就像梦中娘亲温暖的脸庞，“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原来那埋着芡实的莲叶竟是这般碧绿，不同于山中的一切，让缘意兴奋不已，心中也有一丝期待，娘亲会出现吗。
　　在一条小巷内爹爹置办了一处房屋，没有雕梁画栋的华美，却不失精致，临街靠水，小河是人们纳凉洗衣的去处，这儿没有和我一般大的小孩，所以邻居们对我格外友好，但也有人在聊天之余好奇这对父女的来历，毕竟初到时两人皆一袭白衣，小孩也没有娘亲相伴，有人揣测这人妻子刚刚过世，大家也认可这个结论，便对缘意更加亲切。
　　新鲜劲总会过去的，这儿有风景却没有玩伴，缘意有些想念山上的生活，毕竟有爹爹，有文棋，不会无聊，可爹爹最近常常外出，还把我锁在家里，坐在小院里看小小的一片天，我想起了半山腰的美景，远山入画，落霞与孤鹜齐飞。下山路上有一条小溪，溪中只有几块石头做桥，溪水有些湍急，也是因为这桥的缘故，文棋上山要瞒着父母，若是他们知道，定会担心。我从没下过山也是因为个子不够，溪水很可能把我冲下去，下山时是爹爹背过来的，也许再回去时我能自己过呢。
　　爹爹经常翻一些古籍，也常看着一个地方发呆，行色匆匆的，我有时和他说话他也听不到，一定是有心事，大概是师伯那里的。我拿着手里的玉竹百无聊赖，愈发想家。终于有一次，爹爹在浇花，我凑上去问可不可以回山，爹爹停下手里的活计，说：“小意，若是你一直长不大，你会伤心吗？”“应该会吧，爹爹为何这么问，是不是觉得小意又淘气了。”没什么，爹爹转身进了屋里。真奇怪，爹爹是想我一直长不大吗？
　　光阴荏苒，我们出来已有一年了，师伯给爹爹寄了封信，爹爹说，我们可以回家了，太好了，虽然我很喜欢这儿的乌篷小船，枇杷青芒，可这儿终究不是我的家，不知山上的小木屋怎样了，不知文棋哥哥又长高了没有，花圃里的中药材应该可以采摘了，只是没人照顾会不会旱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多么喜欢我的山林，叫醒我的布谷鸟，岩石上的青苔，眼前的只有思念时才能体会到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