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梅馨香》玄月紫苏

54、自责

　　隅中时分，阳光透过交错的树枝的洒下来，暖暖洋洋的。我舒服的窝在沐雪的怀里歇息。经过一夜的折腾，我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回想那时到现在，也只是过了几个时辰，又像是经历了一世。
　　我略微抬头，有些恍惚的见沐雪的双目轻轻的合着，在阳光的照耀下，皮肤显出了一种淡淡的澄色光晕。
　　林中偶尔响起几声鸟鸣，气氛安详，我的眼皮慢慢的合上。

　　再醒来，日头已经斜在西侧天空，我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体。
　　“醒了？”磁性而温柔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朦胧的双眼对上不知何时已醒来的沐雪，点了点头。
　　沐雪柔和的笑着，让我起身。
　　“在这休息的太久了，我们要趁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城镇。”
　　我伸了个腰，舒展了一下筋骨，跟在沐雪身后继续上路。

　　等到了镇上，满街的楼宇华灯初上，给粉墙青瓦的建筑染上了一重艳色。我们走在青石板的道路上，两边云集着卖各类商品的摊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在如此偏远的小镇，尽有着想不到的热闹。
　　我们边走边看，来到镇中，进了一家客栈点菜吃饭，外加今晚的着落点。
　　闲间，我欣赏起客栈中的木雕工艺。山，水，花，鸟，兽，人，只要你想的到的，或是一个故事都能在客栈的廊，壁，椽，窗上见到。刻画的手艺栩栩如生，繁复而精致。每一样都称得上是一件艺术精品。
　　“喜欢吗？”沐雪走到我身边。
　　“喜欢，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小镇，有这么特色的工艺。”我左右盼顾，流连在这片人为的艺术间。
　　沐雪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那，我们去找个工匠，把我们的雪域宫也雕刻的和这里一样如何？”
　　我呵呵的笑着，笑他的异想天开，“雪域宫多大呀，那要雕刻到什么时候？”
　　沐雪不作声。
　　“不过，这个想法到是可行，等我们回去了，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雕，慢慢刻。我要让他在窗上雕梅，刻兔子，刻我们想的到和想不到的。等到我们都老了，坐在宫中，喝茶，听雪，看景。”
　　我沉醉在对两人未来的憧憬中，转身却见沐雪一片黯然，眨眼间，已不复之前的神情。我心下疑惑，对他付之一笑。

　　第二天，我们在镇中空地上找到了马贩，买了两匹快马继续上路。接着连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了歙县。
　　一进歙县，就见路边、墙上的隐处画有梅花记号，通过这些记号，我们穿过一个个暗巷子、小道，来到一扇新漆的黑色大门前。
　　按三急三缓的节奏扣着门板，稍等了片刻门开了条缝隙，待看清了我们的相貌后，门就哗的一声向两边打开。
　　从门内走出来一个小厮恭敬的引领着我们进入前厅堂。
　　“你们总算是平安的到了，要是再没你们的消息，我就准备带人去找你们了。”
　　还没踏入前厅堂，火龙随着他那大嗓门，就已经冲了出来，那一脸因忧心过后的释然，让我心生歉意。
　　我转头看向沐雪。
　　回想起风霁之前的书信一定是在通知沐雪我们目前的情形，之后风霁的坠崖，我任性的独自己留下，让火龙忧心的离开，再然后沐雪突然的出现，梅斐的吃醋，恒千的禽兽行为。
　　这一切都是我当初的玩性和执意，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总是让自己陷入窘困的境地，使得每个都在为我担惊受怕，更使风霁生死不明，……
　　自从来到这边起，我就一直在惹麻烦。从小就顽皮，让爹爹操了不少心。长大后跟着梅斐出门又惹了那么一堆事情。和沐雪相遇相知相爱后，险些让他丧命。现在连风霁……
　　我本就不属于这时空，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才使那么多人那么痛苦。
　　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一定会好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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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低下了头，看着堂门边的台阶上厚厚的一层深绿色的苔藓出神。
　　肩上一沉，侧头见沐雪的手搭在了上面，他眼睛对着火龙：“赶了两天路，先让我们休息一会儿。”
　　“看我见到你们回来一激动，快到后室去吧，你们先休息会，我去叫四伯准备点吃的。”火龙交代了那领路的小厮几句，独自往另一个方面而去。

　　我和沐雪来到后室的房间，那小厮就走了出去。
　　这是一间典型的徽州民居，书桌上的文房四宝显示着一种清清淡淡的文化底蕴，就像这边的建筑，不张扬，却永恒中透着经典。
　　片刻功夫，小厮拿了一壶茶水进来，边倒茶水边说，让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热水马上就烧好了，可以让我们梳洗一下的话。话完又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喝着小厮送来的茶水，不自觉的又沉静在先前那片无尽思绪中。
　　“别想那么多，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我抬起头，诧异的看向坐在一边的沐雪，透过茶杯内升起的氤氳水汽的是他那双洞察了我所想所思的眼。
　　“可是，如果不是我，风霁不会……”声音在喉咙口哽住，吸了一口气，“而且不只一次了，上次连你也差点。”
　　我的声音又再次消失，只不过这次是被沐雪的嘴给堵上的。
　　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脑袋瞬间空白，那种消沉的情绪如烟四散而去，唯一的触动是他温柔的吻。
　　沐雪的唇慢慢的离开我的，把我环抱在胸前，悠扬的声音充塞在我的耳际。
　　“不要想那么多，你的存在让大家都很快乐，快乐的感到人生的幸福。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会是空白的。那一剑并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被人控制了而已。而风霁，他做了他想做的。如果他知道你这样自责，也不会好受的。”
　　“真的吗？”我惘然的问他。“风霁做了他想做的，可是他…”
　　“他做了他想做的，所以他没有遗憾。他不会希望见到现在这样自责的你。相信我，你要快乐，这样大家都会跟着你而快乐。你不想大家都愁眉苦脸的吧。”
　　我抬头看向沐雪。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