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而知心》冰镇鲤鱼面包店

3、第三章 挂了电话后

　　挂了电话后，顾思音叹了一口气。
　　正好护士扶着范甜甜从厕所方向回来，顾思音向护士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思音，小吴去停车怎么停了这么久？”范甜甜扭头问她。
　　“他奶奶突然病重……他现在连夜赶回去了。”
　　“没什么事吧？”范甜甜有点内疚地问。
　　“应该蛮严重的……刚才小吴的语气都有点慌慌张张……。”顾思音解释。
　　“待会可能我们要打车了。”顾思音扶着她慢慢坐在椅子上。交代一声说：“我先进去收拾一下东西和付费，你等我一下。”
　　顾思音进去也没再看本子，直接合上后，温念卿递给了她一张单子，交完费回来后，为了表达谢意，她还是礼貌地进去道谢一番。
　　“温医生，护士小姐，今晚辛苦了。”她诚恳地笑了一下。
　　温念卿幽深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后，点头，也客气礼貌地回：“举手之劳。”
　　慕护士听到温念卿的四个字后，忍不住笑了一下。麻利地对顾思音说：“一个月后记得回来复诊。”

　　走出医院门口，才发现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急诊部那边依稀还有几个人影。
　　顾思音东张西望，发现这个点数，出租车都没看见一个影子啊……
　　范甜甜因为刚经历了一场难受的疼痛，现在也越来越累，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一场。
　　但是两个人还是没看到出租车的影子，今晚，好像不幸地出现连车都特别少的画面。
　　顾思音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说：“我们等一会吧，今天的车好像特别少。”
　　范甜甜难受地哼了一声，疲惫地开口说：“我们今天，真的倒了大霉。”
　　顾思音抚开她额头上的碎发，知道她今天特别不容易，有点心疼地说：“没事……就当是一场经历磨练一下。”
　　范甜甜笑了笑，也被她乐观的态度感染起来。
　　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兴致满满地对顾思音说：“思音啊，今晚那个温医生长得真玉树临风……。”
　　顾思音回笑一声后，若有所思地问：“你不怕林磊听到后骂你一顿？”
　　“啧啧啧……小林子能拿出来比较吗？吊儿郎当的，人温医生多成熟稳重啊……感觉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运筹帷幄的气息。”
　　“我也感觉到你身上花痴的气息。”顾思音点了一下她的头。
　　范甜甜嘿嘿笑了一声。
　　头靠在顾思音肩膀上，困意席卷，却还是保持一点清醒真挚地开口说：“靠在你的肩膀上才感受到你的宽厚。”
　　“对了，思音，尹正……还有找你吗？”
　　尹正……
　　顾思音的反射弧缓慢地被戳了一下，从当初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情绪饱满到如今的干瘪，她停顿了一下后，自嘲地笑了一声。
　　“很久没联系了。和平分手，正常的分道扬镳。”
　　“但是……你真的释怀了吗？”范甜甜紧张地抬起头看着顾思音。
　　“嗯。”顾思音伸出手手在漆黑的夜晚举出一个圆的姿势。
　　“以前的我总是以他为圆圈，总天真地坚信我和他可以水到渠成，却忘了盲目地一方追随只会让自己更加溃不成军。后来圆解开了，我不用再追赶了，往了另一个方向奔跑，才发现那才是最开心真实的我。”
　　“你这一番话，让我顿时有种你已经看破红尘的感觉啊。”
　　“红尘谈不上，认清事实倒是真的。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浪漫，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自由。”
　　“呜呜呜思音姐姐好温暖啊。”范甜甜拿头蹭了一下她的手臂，以示自己由衷的钦佩。
　　顾思音看着她放轻松的样子，心情也越发愉悦起来。
　　然后，她余光瞥到一辆车在不远处向这边驶来。
　　车主的面容因为在灯光的刺激下看的模模糊糊，直到车在她们面前停下后，范甜甜和顾思音仍然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范甜甜抬起僵硬的右手，笑着说：“温医生，又见面了。”
　　顾思音抬头看着他清晰的面容在月色下越发清俊。那双狭黑如墨的眼睛在夜色的衬托下也越生动起来。
　　他开口：“上车吧，这个点数医院这边很少出租车的。我送你们回去。”
　　本来顾思音还觉得有点麻烦，准备开口礼貌拒绝时，范甜甜却戳了一下她的腰，示意一个眼神给她。那眼神分明透露着不要再矜持了反正有顺风车真的不要再犹豫了……
　　顾思音囧了一下，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麻烦温医生了。”
　　上车后，范甜甜报了地址后，就因为过于疲惫靠在顾思音的肩膀上睡着了。
　　车内的气氛又像刚才那般诡异起来。
　　顾思音安静地侧过头观赏者车窗外流动的景色，掩饰自己的微微不自在。
　　进了市区后，霓虹灯又一次重复在眼前，不断泛滥，城市的光影在此时此刻竟也傲慢地起舞起来。高楼大厦叠嶂吞噬着这座城市的所有白日里的浮躁与不安。
　　也只有夜晚，顾思音才发现自己能真正意义上身心放松起来。
　　平日里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群，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圆滑，学会了静默不语。
　　也看过许多华丽的外表下掩盖不了的真实面容，但她爱这份职业，懂得这是无可避免的人际交往，不得不坦承的是，她也许是个在人际交往方面永远都举着不及格的摄影师。
　　“想什么呢？”温念卿突然开口阻止了她深入的自我剖析。
　　“想这座城市。”顾思音淡淡地说。
　　也许因为先前的接触，他看上去虽清冷沉默不言，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放下了戒备，把内心所想的东西一字不漏地告诉他，毫无掩饰。
　　温念卿没答话，过后才问：“想通了吗？”
　　他轻松自如的语气配上几个单调的字，却让顾思音失神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要想这座城市？
　　好像这才是理所当然的承接她那句话的回答。
　　她突然觉得有趣起来。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模糊的答案了。”
　　“思考这件事，任重而道远。”温念卿回复。
　　然后抬头从后视镜看着她愉悦的表情，抿着唇，上一秒可能略微严肃的表情也逐渐放宽下来。
　　他紧接着问：“来这里多久了？”
　　“五年左右了吧。”
　　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范甜甜的衣服，漫不经心地开口。
　　然后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
　　“虽然来了五年，但好像还是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脱口而出的一番话透露出此刻的孤单与寂寥。
　　想到自己说的可能有点多，顾思音停了一下后，欲言又止。不再继续说下去，把剩下的话哽咽下去，慢慢消化掉。
　　但前方的人下一秒却认真回答了她的思考。
　　他说的轻描淡写，“把它当成一场体验，一条慢慢独善其身修行的路。”
　　它……很久以后，顾思音和眼前的人正式在一起后，突然有一天顾思音想起了往事，问他当时为什么会回答她的喃喃自语呢，温念卿本来在随意地翻着书，听闻后，抬起头，温和地笑着回她。“因为当时的你就像无助的小女孩。”顾思音抱怨的口气说：“那是不是如果当时是另外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出现在你面前，你都会这样坦诚啊？”
　　“不会。因为开车的过程，我不会再多言。”
　　顾思音楞了一下，傻傻地对他发出明媚真诚的笑容。
　　当然，那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