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而知心》冰镇鲤鱼面包店

2、第二章 高楼大厦层

　　高楼大厦层叠一闪而逝，没多久她们就到了医院。
　　小吴找位置停车，顾思音扶着范甜甜先进去。依次挂号，朝骨科方向走去，感觉到身旁的人焦灼，不自在地握紧手。
　　顾思音安慰说：“不怕不怕，没事的，我小时候也骨折过，你幻想被蚊子盯了一下就好了。”
　　……谁家的蚊子盯一下就骨折了的啊……
　　范甜甜藏不住笑意，看着眼前的人毫无掩饰着说：“思音，我下辈子一定要娶你。”
　　这么多年，陪自己并肩作战，善良体贴的你。
　　“诶……戏过了哈。不过台词我收了哈哈。”
　　顾思音抬头看到门上温念卿三个字，清晰无比。
　　第一次觉得一个牌子因为一个名字而显眼起来。
　　敲了敲门，然后两个人走了进去。
　　对面的人似乎还沉浸在上一个病历中。眼神专注。修长的手指翻阅手上的纸张。
　　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起身，眼睛如漆似墨。轮廓清晰。神情莫测，透着冷峻的气息。注视着她们。
　　然后，嗓音清朗沁润地问：“你们是林乔的朋友是吗？”
　　起初范甜甜还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后，右手撞了一下顾思音。
　　顾思音反应过来：“是的，他说已经打过电话联系你了。”然后轻声和范甜甜说：“是阿磊的表弟。”
　　范甜甜恍然大悟，微微坐了下来。
　　这时，有个护士走了进来，看到范甜甜她们，问：“温医生，是这位病人吗？那我先带她过去拍片？”
　　温念卿点头，说：“你先带她过去拍X光，具体方案，我要看片后决定。”
　　护士了然，走上前轻扶着范甜甜离开。
　　房间内一下就剩下她们两个。灯光黯淡，顾思音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的灯管出神……好像就能减少一丝不自在。
　　她也觉得很奇怪，和形形色色的人相处过，但是今天好像有点坐立不安？
　　是因为医生长得还不错的原因？
　　她自嘲地笑笑。暗暗叹气。她几时也……那么肤浅了？
　　对面的人，耐心静默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左手翻阅着手上的病历，然后一双手有节奏地在键盘上敲击，轻盈快速，在寂静的夜晚流出一段敲字声。偶尔停顿，然后继续漫不经心敲字。
　　两人都默不出声。
　　顾思音听着他敲字的声音，想着对方也许也是个果断毫不犹豫的人……目光微微移动，偷偷地瞄了一眼对方。他专注地毫无察觉。
　　周围很静，呆了几秒钟后，他说：“你朋友的姓名和年龄。”
　　顾思音闻言，注视着他的双眼：“范甜甜，模范的范，甜酸苦辣的甜。今年26.”
　　“嗯。”温念卿应了一声。随后停下敲字，认真地看着她问：“是怎么弄到手的？有多长时间了？”
　　“一个小时以前，被人撞倒后倒在地上。”
　　温念卿眉头皱了皱，点头。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翻着手上的纸张。
　　空气一下又安静的弥漫开来。
　　虽还未入冬，但顾思音仍然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在丝丝缕缕扩散。不知是冷意，还是对面的人的气场。
　　没多久，护士带着范甜甜就回来了。
　　护士把片放在温念卿面前，眼前的人接过，仔细地研究了一会。
　　对面的护士伸手把台面的台灯打开，以便他更清楚地看清情况。然后轻声问一句：“温医生，这样的情况需不需要手术治疗？”
　　手术……范甜甜看着温念卿严肃的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握顾思音的手又紧了一分。
　　“移位并不严重，送过来的时间早。待会可以直接复位。小慕，你去准备一下。8字绷带固定。”
　　说完后，温念卿转头看向范甜甜，耐心有条不紊地说：“复位不可以打麻醉，所以待会可能会比较疼，承受不了可以大喊出来，会减少一些疼痛感。这个时间点……骨科没什么人。”
　　言下之意就是……她待会可以不管不顾地大叫吗。
　　范甜甜心抖了一下。
　　她哭笑不得，万分纠结纳闷地望着温念卿，然后蠢萌地问：“医生，会有多痛啊？”
　　虽然这个问题好像并没有实际意义……
　　但是温念卿还是认真地斟酌了一会，好像在想什么比喻回答她？
　　“和鱼在地面上挣扎异曲同工吧……。”
　　……这是哪门子的比喻。范甜甜黑一线。
　　顾思音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她看到对面外表高冷不可靠近的俊脸也忽的笑了，嘴角忽后的出现一丝笑意在面无表情的面容前，像头顶那盏昏暗的灯光，稀疏，隐隐约约。
　　春风般的笑意。拂入人心。
　　随后，温念卿起身朝着身后的饮水机盖子上抽出两个纸杯，倒了两杯温水，分别递到她们面前。
　　“准备一下后，待会就开始吧，可以吗？”最后三个字，他温柔询问出来，喑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好听。
　　“好……吧”范甜甜支支吾吾答应。
　　顾思音安慰的反手握住她的手。
　　复位准备开始时，温念卿特地背过身整理东西，留点空间让范甜甜整理好衣服，顾思音看着护士手上的绷带，紧张的情绪也迅速蔓延开来。
　　她也是个很怕疼的人，小时候那次骨折虽然前面安慰范甜甜是那么的漫不经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爸爸的手都被捏青了。她没有大哭大闹，却把所有力气都用在那只雄厚的胳膊上。想起那次的经历，顾思音眼眶突然间有点打滚起来。
　　今晚，她的情绪总是特别敏感，以至于特别伤感。
　　温念卿走过来时，微妙地扑捉到顾思音眼角的湿意，他面色如常，继续手上的工作。
　　正式开始后，温念卿先让范甜甜坐直挺胸，护士在她的身后慢慢将她的两上肢外展，范甜甜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静默着。
　　察觉到她的紧张后，顾思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疼就喊出来。”
　　然后，温念卿一切准备好后，平静地说了一声。“我开始了。”
　　顾思音看着他那双节骨分明的手，不再说话。

　　结束后，他接过护士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一点点冒出来的汗。
　　整套动作他沉着冷静，心无旁骛。过程很迅速，向助手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他转身示意顾思音跟过来。顾思音点点头，拉开手上的袋子快速翻出小本子记录。
　　温念卿看她自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笑得时候，唇角微微扬起，温润如玉。顾思音抬起头看时，被感染到失神地挪开不了眼神。
　　好在他过后对着电脑一丝不苟地工作起来。没发现她的失常。
　　“患者晚上睡觉你要帮忙扶稳，轻轻帮她躺下，夜间要照顾好，如果要侧身时一定要帮忙。还有平时的一些活动，比方说上厕所都要注意，以免撞倒或者摔跤。如果有突发情况，马上送来医院。”
　　“恢复过程中不要吃生冷、刺激的食物，茶叶、猪肉、白酒、饮料也一样。避免入食影响锁骨的恢复。留下后遗症。”
　　温念卿体谅地停了一下，确认顾思音能听全他的话，把每一个字都能清楚地记入本子上。
　　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的家属。
　　以往的医嘱，大多数家属都是点头作答，很少会拿纸笔用心记录。而她却害怕一点遗漏，一字不差地把他的话写在本子上。
　　其实也没有太多注意事项，但不知道为什么，温念卿还是被她诚恳专注的样子给注意到。
　　他一贯冷静自持，独善其身，对周遭也是没有太多心思。
　　今天却破天荒鬼使神差把视线投在一个人身上。
　　他不动声色思考着，然后最后总结了一句。
　　“这段时间病人自身打理日常会比较辛苦，家属要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好好陪伴她。”
　　顾思音一边记录一边点头，然后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按下接听键后，就听到那头的小吴紧张的语气传来。
　　停下手中的笔，起身向外边走廊走去。
　　温念卿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本子，落着干净整齐的一排文字，眼睛大概扫视一遍后，他发现她漏了刚才那段话的两个字。
　　想了一会后，他捡起桌上的笔，向前倾把本子转了个角度，把“茶叶”二字用箭头补充了上去，然后放回原位。眼睛继续注视着电脑，把剩下的工作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