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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饮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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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旦快活起来,时间便如白驹过隙。
穿越过来的事情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开始觉得不能理解和忍受的事情也都慢慢习以为常。越来越喜欢这里、喜欢上这里的亲人。虽然陆采薇有点讨厌,但毕竟生在一个权势显赫的家庭,她大小姐的脾气已经算好的了。再看看萧家的那位,出门在外,张口你个贱民,闭口给我滚远点。我不是也曾经沦为她口中的贱民小孩嘛。
我每日除了在府上兜兜晃晃,陆归蒙也会时不时的让我看他习武,或者偷偷带着我去外面溜达。
一个十二岁的小鬼在肩膀上架着一个更小的小鬼,在一个冷若冰霜的大块头(就是柳褒云师傅)地监视下游走在市集的角角落落,吃吃喝喝,这场景也是颇有些奇奇怪怪。但是我们都乐哉悠哉,享受其中。我真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能够用自己的双脚走遍这异世的每一寸土地。
时间过得太快,在炎炎夏日的某天某刻,我过完了三岁的生日。在轻罗小扇一扑一合的清风和幻影中,迎来了凛冽的寒冬。
云水的冬天简直比哈尔滨的冬天还冷,天日也是一天天变短。我出房门的次数大不如从前,往往隔个四五日才出去溜达一圈。每次出门时,佳语都要多给我套两件芙蓉短袄。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还絮絮叨叨:“小小姐还小,千万要注意保暖。小孩皮肤细嫩,冻伤了长大就不好看了。女孩子家的,身份又尊贵更要小心保养。小小姐要多穿几件,万一出什么事了佳语没办法和夫人交代!”
唉~~~小小的年纪已然是个老妈子了。
今天草草地洗漱完后,我便带着落雪去东厢房找陆归蒙去了。一出门才发现,阴霾的天空隐隐飘散着星星点点的雪粒。
下雪了!
我高兴地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跑圈,落雪生怕我不小心跌倒,便来捉我。她来追,我就躲。但终究还是年纪太小,落雪一个健步过来就把我给揪住了。
她嗔怪地拍了拍我的手,叫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干,说万一出点事她作下人的没法交代。
于是,我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她箍在怀里,去东厢房找哥哥。
到了东厢房,里面只有书童齐力一个人默默得整理着乱七八糟得散落在书桌上的杂物,周围静悄悄的。
落雪便问他:“齐力,大少爷呢?小小姐想和大少爷一起玩。”齐力也不看落雪,继续手中的工作,呆头呆脑地自语道:“少爷和柳师傅一起出去了,申时左右(下午五六点)才会回来。他知道小小姐会来找他,就把我留在这儿传个话。”
原来是这样。那我这一天岂不是很无聊。好不容易顶着严寒出来一次,还想跟陆归蒙一起去给娘请安呢。现在只能我自己去了。
话说这个齐力,像个闷葫芦一般,从来不多言语,形象面貌更是出乎意料的平常。完全没有存在感。陆归蒙怎么看上他当书童了?
离开东厢,落雪抱着我就朝着母亲的欢芷园走去。
母亲的欢芷园是整个陆府地理位置最好的院落。不仅左右各有两个跨院,而且离花园和白梨仙子都不远,轻轻松松两三步就到了。欢芷园的景致也是无可挑剔的。只要一起风就会夹带很多白梨花瓣到这里。再加上母亲的院落本来就栽种着许多桃花树,春回大地的时候,整个园子便****夹杂、桃梨弥漫,好不梦幻!
到了欢芷园,雪花好像下得更使劲了。转眼,地面上已经白莹莹地铺了一层。
粉念开了门,迎我们到屋内,说夫人和老爷在里屋。
落雪一将我放下,我便冲了进去,她在外屋候着。
看到母亲的时候,她正坐在红木圆桌旁刺绣,绸缎一般柔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了我的肉耳朵,我能看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走近的时候,发现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浅酌着一杯热茶,那应该是爹吧。
母亲看我一摇一晃地跑进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帮我拍掉身上的雪花。爹也放下茶盏慈爱得看向我。
娘亲昵地捏了捏我的小鼻子,宠溺得说:“今天下着雪,你这个小懒猪怎么跑过来了。外面冷不冷?看你的小脸蛋冻得红彤彤的,佳语落雪怎么也不给你捂紧实了?来,娘给你把短袄脱掉,屋里热,等会出去别着凉。”说着,便把我抱到镂花木床上,动作轻柔地换下了我的童衣外套。转而又把我放到爹的怀里。
我坐在爹的腿上,紧张得要命。爹用他粗糙的大手握住我的小手,一上一下的抬动着我的胳膊,嘴里还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好像在逗着我玩。以前也只是隐约跟爹打过几次照面,因为政务繁忙的缘故,每次我还没醒来他就已经去上早朝;等我睡着了,他才顶着夜色匆匆忙忙的回来。一直都没什么机会和这位位高权重的父亲好好相处过。
上方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
“荷儿,你天性伶俐好动。但是年龄太小,不方便带你出游。现在正好赶上雪天,为了热闹热闹,爹就办了个雪饮宴,已经命人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还会有很多小朋友过来,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玩了。”
雪饮宴是干什么东西的,我茫茫然。但一听有其他小朋友我就很高兴。倒不是想跟他们玩,我一个二十几的人了难道就只有这点追求?我是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小孩到底都是什么样的。我天天待在陆府,不是佳语落雪就是大姐二姐,除了说过几句话的萧醉和匆匆撇了几眼的萧家二位小姐之外,再没见过任何同龄人。趁这个机会,可以了解了解他们,兴许还能碰到有些许眼缘儿的,发展几个死党呢。
娘见我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反应,噗嗤一笑,对爹说:
“荷儿才三岁,怎么听得懂你讲的这些,你呀还真是~~”说完又抿嘴笑了起来。
爹见我真的没什么反应(其实我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默默得开始筹划各项事宜),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将我的小胳膊一抬一落逗着我玩了。
雪饮宴前一天。府里上上下下好不热闹。
下人们个个行色匆匆,不是拿着碗盆酒樽就是花瓶彩布。连我的小跟班都少了一个,佳语手脚利索就去火房帮手。唯一陪着我这个大事面前不讨喜的小孩的人就只剩落雪了。陆归蒙也在帮爹娘核查各项工作是否达到指标,大姐和二姐凑在一起没日没夜地挑选衣裙,爹和娘则指挥着下人布置家宅。看来这此宴会很是隆重啊,只有我躲在一边无所事事。
听佳语说,这次雪饮宴虽然是爹举办的一个私人宴会,却请来了两位王爷。有皇亲在场,陆家的礼数当然要尽全。怪不得全员都出动了。
转眼就到了雪饮宴当天,刚到巳时便起了床。也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别叫其他小孩笑话。挑挑选选,我择了件镶绒边梅花纹半臂短袄,配了一条桃花裙。佳语给我梳了个可爱的双髻,又给我绑上了同一款式的梅花纹缎带。我在铜镜前左照右看高兴的不得了,心想,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更可爱的孩子了吧。我拍着手蹦蹦跳跳地出了屋子,佳语落雪也着急忙慌地跟着我跑了出来。
一出屋子,便被满院的白色所吸引。怪不得要挑今天举办雪饮宴,今天的雪经过一晚上的积淀已经厚厚一沓。此时雪也已经停了,既不会影响到出行和娱乐也可以享受至纯美妙的雪景,真真是恰到好处!
经过内院的时候,我见到了大姐二姐在翠白翠鱼、红莲红菲的环绕下走了过来。
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花哨,把看家的宝贝全挂在身上了。光手镯一人就戴了四个,头上大大小小的饰品多得数不清,有些我还认不得。如果此时她们已经行完了笄礼,天知道她们会往头上插多少簪子。衣裙更是鲜艳华美,耳坠一闪一闪,亮得人简直睁不开眼。
我嘴角微微抽动,暗自叹道,真不愧是姐妹俩呀。
我们三个人便结伴,朝拜月亭走去。
拜月亭是陆府的观景台,在花园和白梨仙子中间一条甬路的尽头,建在一个偌大的荷花池之上。现已入冬,又下了场大雪,早已冰封。
从拜月亭可以看到新栽种的、成群结队的腊梅。这树应该也是为了雪饮宴赏梅而栽种的,看来,爹已经谋划多时了。
一路上她们二人都兴奋地谈论一个男人。就是这次宾客名单里两位王爷中的其中一位,肃成王。
这肃成王名叫轩辕朗鉴,今年也就十三四岁,因为是嫡长子,小小年纪便封了王。看来我这两位姐姐,是想跟这位贵人搭上线,图个锦绣前程。
我的天,古代的十岁小女孩已经开始为自己挑选夫家了!是我太保守吗?这要是放在当代社会,唯恐避之不及。这是老师和家长所不容的!古人真是赤裸裸地给我长了点见识。
快到白梨仙子的时候,我看见陆归蒙面朝里,站在仙子的脚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听到后面有动静,便连忙转身。一见是我们,脸上又带上了梨花般的笑容,飘飘然恍惚间便到了我们面前。
看来他习武已经小有成就。
他朝我们施了一礼道:“妹妹们今日好生娇艳,不输月季牡丹。定能为这红梅雪景增添一抹亮色,成为雪饮宴上令人流连忘返的焦点。”
听了这话我一身鸡皮疙瘩都在颤抖,他难道这几天全吃的蜜糖吗?此话引得萍、薇二人连连娇羞嗔怪,连平日里见了陆归蒙就抛白眼球的陆采薇,也收敛了嚣张的气焰,俨然一个柔若无骨的小姑娘。我在旁边更是脸部肌肉剧烈抽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一地。
陆归蒙不是放屁嘛,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也能成为焦点?有他这么忽悠人的吗?万万没想到,萍薇两姐妹还真信了。哎呦喂,幸好我多活了十几年早已看穿了一切!不然,估计我也得站这傻乐着了。
我撇撇嘴,陆归蒙好笑地瞟了一眼我,便礼数周到的将我们带到拜月亭,随后又回到刚才遇见的地方。齐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站在他身边。
他今天应该是个门童的角色吧。我朝他龇牙咧嘴,幸灾乐祸地扮了个鬼脸,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这拜月亭,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亭子。陆府居然有这样的好去处!
拜月亭一共有六座亭子,互相以小桥衔接。中间的最大,其余五座如众星拱月一般匀称地围在它身边。颜色鲜丽造型极美,面积足够大,气势足够震撼。简直是雪饮赏梅的最佳去处,招待皇亲国戚的上乘之选!(都能撕名牌了)
经过一番精心地布置,每个亭子都铺上了地毯,放置了做工精湛、外形低调奢华的圆桌。圆桌上则盖着一层拖到地面上、超级厚重的不该叫做布的桌布;等到开宴的时候便可以把腿盖住,就不会感到冷了。圆桌还配以五张小圆凳,圆凳上贴心地摆放着红绸座垫。亭子里还拉着好几重纱制长帘,配备了十盆无烟无味火炭,大亭子则配备了二十盆。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到也并不觉得冷。
我们这些小辈安排在了一个靠后的小亭子,爹和其他贵客则在中间的大亭子。女眷则安排在我们亭子左边隔一座的亭子里。其余几个亭子,都拉着厚重的皮制毛帘,完全无法窥探到里面的情景。
现在拜月亭里除了下人和我们的小跟班之外,就只有我们三个,真是好凄凉。贵客都是在最后才出现的,我应该在房间里高冷一会再来,现在只能在眼巴巴地等着了。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就连远处的陆归蒙都不见了。我百无聊赖之际,便让落雪抱着我,走进乐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亭子里瞧瞧。
一进去才知道,这就是个亭子版的客房嘛,再看看其他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亭子版的正厅、书房。里面还燃着白色的蜡烛,就跟夜晚一样。
在里面磨蹭了一阵,我们才慢吞吞地退出来。我一抬脸,迎头便对上了一双沉着冷淡的眼睛。
那双眼睛既没有热情,也没有冰冷。像覆雪千里的广袤冰原,空旷苍茫的天空,仿佛天地间空无一物。
但是你却又在他寂寥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法预知的急湍暗流。这种感觉让人暗道神奇。
我一时看呆了,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无法收摄心魂。
突然感到身子一矮,顿时就从失神中回过头来。只听落雪诚惶诚恐的说道:“奴婢参见阴山王,不能施全礼请王爷恕罪!”
我能感觉到抱着我的落雪,身体阵阵的颤抖。
原来是阴山王,二十岁的模样,看样子不太像是皇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爹笑着说:“这是小女采荷,失礼的地方请王爷多加见谅。请上座。”边说着边朝落雪使眼色,落雪连连谢恩,赶忙抱着我飞也似的逃跑了。
除了阴山王和一个年纪轻轻的肃成王,另外还有两个三十左右的人。一个体格健硕眼神坚硬,随身佩戴宝剑,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而另一个,虽然体型瘦弱,眉目间不卑不亢,还蓄了象征着旧时知识分子的长胡子。两人的穿戴明显没有两位王爷高贵华丽,简单又不失身份。
等到到了属于小辈的亭子里,我才发现这里除了哥哥姐姐外又多出来了三女一男。他们虽身着朴素,质地却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穿戴起的。
见我出现,陆采薇便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的小妹妹陆采荷,今年才三岁,就不用互相行礼了,反正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呢!”
我不禁在心里冷哼一声,知道什么事礼尚往来吗?你才什么都不懂呢!
陆归蒙仿佛看出了我的不满,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
“荷儿,你已经三岁了,也该懂一些交际的礼仪。在座的各位都比你年长,你应该以礼相待。”佳语找来一个圆凳,落雪便抱着我坐下“你对面这两位是杜尚书之女,左边的是姐姐杜氏染昕,另一个则是妹妹杜氏汀昕。”我装作很懂的样子点点头“汀昕旁边这位则是段将军的独女段氏零露”好名字!“而我旁边这位则是段将军的独子段西宣,零露小姐的兄长。采萍采薇便不用介绍了。”说完他抿唇一笑,歪着头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的下文。
我这才清楚,原来刚才的两人便是段将军和杜尚书。
杜家姐妹生的小巧玲珑,知书达理,一看就是深受文人爹的影响。段小姐明显活泼好动,而且身形结实,应该也在习武。而她的哥哥,一个典型的白面书生,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太像是将军的儿子。两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
我无奈,叹了口气,也学着陆归蒙清了清嗓子,稚气地回应:
“见过染昕姐姐汀昕姐姐零露姐姐西宣哥哥,哥哥姐姐们好。”我状似温顺的小兔子,低头示意。他们也礼貌地点头应和。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意味着雪饮宴的主人宣告宴席开始。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菜式像传花一般送了上来。我偷偷瞄了几眼女眷的亭子,只见绰约娉婷的娘亲正在和另外两个美妇人愉悦的交谈着,应该是将军夫人和杜夫人。
这时,段零露大叫起来:“哇!不愧是陆家的家宴,菜色真是比我们家的要华丽不少,我都不想回去了。爹从来不允许火房多做好吃的菜,说把我们都喂馋了以后不好找亲家!”说着便要去夹。
段西宣抿了口茶水,不着声色的碰了碰段零露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如此失礼。
段零露却不以为然,不屑一顾的直接嚷:“碰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总是装着一副爹的样子,看着就心烦!”她歪头想了想,挑了挑眉毛继而说道:“嗷~~我知道了,其实你也很想吃对不对?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对不对?没关系没关系,不要这么害羞,我亲自夹给你!”边说边干,一阵功夫,段西宣的雕花小碗里落了一堆小山似的精美佳肴。
段零露一个人乐的优哉悠哉,全然不顾她一脸黑线的老哥,我实在忍不住,低下头哼哼哼的笑了起来。我余光一扫,杜染昕用绢丝蝴蝶手帕挡在唇边,也轻笑了起来。陆采薇和陆采萍则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朝身后望去。我朝着她们的目光寻去,原来惦记着那位贵人呐。
大家矜持地用了一些餐点后,才逐渐热络起来。杜汀昕和采萍采薇两姐妹聊起了泫泣城最近流行的衣物首饰。哪些图案花纹是时下的流行款,哪家花坠耳环最受青睐。什么什么贵妃呀,也喜欢哪的饰品啦如是云云。杜染昕则旁敲侧击的跟段零露聊着段西宣的一些琐事,段零露一提到老哥的糗事也是兴奋得无法自拔,倒豆子一样全讲给了杜染昕:什么九岁还尿床啊,偷看禁书被他爹追着满院子打呀,摔了一跤跌进池塘啦等等。让一旁跟陆归蒙聊天的段西宣怒火中烧,频频侧目警告。但还是没有挽回他的形象,一阵功夫,我们全都知道了他的事情。
没人理我这个还什么都不懂的三岁稚童,我也乐得清闲,就让落雪放下我,嘱咐她不要跟来。之后,我便踱过小桥,小心翼翼的来到大亭子的一根柱子后面,偷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虽然纱帘拉了好几层,但也能看到个大概。
只见我们陆府的管家陆直,亲自在一旁侍候。
他手上垫着棉帕,端起一架烧着热炭的红泥小火炉放在圆桌上。接着,下人端来了一盆白花花的东西,看得不太真切。我凑近了一点,只见直叔用一个漂亮的银勺干练利索地将那东西盛到一个精致的陶碗里。
那是雪吗!我一惊。
盛到一半的时候,又将一个中等大小的陶壶放进了陶碗,并将陶碗转放在了小火炉上。
用雪水温酒,在雪中品酒,原来这就是雪饮宴。
爹笑着说:“鄙人因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了这三壶上等金枝梅,遂邀两位王爷和段将军、尚书大人前来品尝。雪水也是昨天刚采集好的,可谓是梅酒加雪,恰到好处啊!”
“右丞大人的确好运气,上等的金枝梅如今存世也不过十壶,千金难寻,可遇而不可求。而今,陆大人便独占了三壶,不是一般的好运气!敢问出处?”这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声音,应该是肃成王。
“不敢不敢,肃成王言重了。不知是某年某月,下官在出游途中,偶然搭救过一位旅人。作为答谢,便送来这些金枝梅,不知他身份如何,竟有如此收藏。下官福薄岂敢独享,便举办雪饮宴,邀请王爷和各位大人享用。”爹说话有礼有节,应答如流。
段将军说:“在下驰骋沙场多年,享用好酒无数。今日托陆大人的福,也能在有生之年喝过金枝梅,往后也有高谈阔论的底气了。”随即爽朗的大笑起来。
杜尚书也道极是极是,唯有阴山王默默不语。
雪水融化,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片刻之后,直叔垫着棉帕将陶碗取下,依次倒酒。顺序是阴山王,肃成王然后是雪饮宴主人,最后是段将军和杜尚书。
客套一番后,几人便举杯各自饮下了酒樽中的金枝梅。
突兀间,一个凉淡寡薄、充满着磁性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传了出来:“陆丞的一双儿女,胆识过人,非池中物。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我朝帘子里瞟了一眼,说这话的竟然是阴山王!
他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