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湖之无影情劫》独孤知行

16、只要活着就好

　　钟离燕道：“今天的天气很好，好天气总是能够将人心的积极性带动起来。”
　　楚月儿道：“好天气还能够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钟离燕笑了笑道：“哦？”
　　楚月儿道：“天气一好，人的心情也会变好，心情一好，自然伤口愈合得就快！”
　　钟离燕点头！
　　楚月儿道：“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太阳了，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钟离燕子望着月儿的素颜，点了点头，虽然跟月儿认识不久，他只要跟月儿聊天，他的心情就会好起来，月儿的乐观、开朗总是能够感染他，让他开心！
　　窗外的景色确实很好，艳阳高照，如同阳春三月，只可惜已是初冬！冬天是个寂寞的季节，生机与希望都将在这个季节死去！只剩下寂寞。出了狭小的屋子，门前就有一条小河，小河直行一盏茶的时间就有一块已经发黄的草坪，月儿率先座了下来，钟离燕也座了下来。
　　风，冬天的风，冬天的风能够吹进人的内心，让人心发凉。冬天的风现在就在吹，而且吹得还很大，月儿的扑装现在就在随着冬风飞舞，钟离燕现在在望着远方的那座山头发呆，眼神逐渐迷离起来。月儿侧过头望着钟离燕。
　　月儿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远方的那座山后面是什么样子？”
　　“山后面还是山。”
　　“山的后面还是山？”
　　“是的，这座山连绵上千里，山后面自然还是山！”
　　“你错了！”
　　“为什么？”
　　“山后面是希望！”
　　月儿摸了摸脑袋道：“什么希望啊？我不懂！”
　　“她也许就躲在山的后面。”
　　“她是谁？”
　　“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是你的女人？”月儿失落的声音。
　　“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现在……”钟离燕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有回答。
　　“她是谁？”
　　“你不认识的。”
　　“你的希望就是她？”
　　钟离燕黯然，没有说话。
　　“你很爱她？”
　　“我忘不了她。”
　　“她真幸福，能够得到你的爱！”
　　“她不是个幸福的人，她也是个很可怜的人。”
　　月儿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十分严肃，她的心情肯定也十分沉重，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钟离燕道：“恨一个人好还是爱一个人要好？”
　　月儿道：“恨一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是痛苦的，恨非但没有用，而且只会让自己无法逃脱恨的痛苦深渊，倒不如选择去爱！”
　　“如此说来还是爱一个人要好？”
　　“当然是爱要好！”
　　钟离燕微笑。“谢谢！”
　　月儿微笑。
　　钟离燕道：“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我？”月儿转过了头，当她再转过来时眼中已有了泪光。“我没有爱过，从没有！因为我根本没有资格去爱别人，我不配！”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配与不配，有资格与没资格，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别人可以侮辱你，蹂躏你，自己千万别从心里将自己扼杀！”
　　“人与人真是平等的？”
　　“自己若从心里上将自己贬低一等，那就不是平等的。”
　　月儿笑了笑，欣慰的微笑，眼中已有了泪光，欣慰的泪光。“谢谢。”
　　钟离燕舒了口气说道：“没事。”
　　钟离燕道：“人活着真的很累，也很苦，加起来就是很痛苦，不知道死了之后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
　　月儿静静地注视着钟离燕，她明白一个人要经历过很多痛苦，生活在马不停蹄痛苦环境中才会有这种想法，她从没有这种想法，她生活的环境实在是人类社会的底层，她的世界、她所在的社会层次实在逼仄，但她依旧很乐观，只因她明白，她若消极，她已至少死了十次，她一直逼着自己乐观，她还不能死，生她、养她的父亲还需要她照顾，她不能那么自私，所在她一直很乐观，很开心，至少在别人眼中是如此。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只要活着就好！”
　　“为什么？”
　　“今生能够做一次人是老天的眷顾，有些牲畜、植物为求做一次人排队等候上亿年。”
　　“听谁说？”
　　“佛说。”
　　钟离燕不屑一顾道：“那些都是骗小孩子的。”
　　“你若诚心去相信，那就是真的！”
　　钟离燕黯然，过了片刻道：“我会去诚心相信的。”
　　“真的？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钟离燕子道：“因为你这么乐观！”
　　“你知道我这么乐观的原因就是因为相信佛？”
　　“你生活的环境那么拉砸还能如此乐观对待生活，我自觉汗颜！”
　　月儿道：“我……我生活的环境其实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差，只是穷点，穷人的开心才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钟离燕用柔和的眼光看着月儿，月儿急忙低下了头，俏脸嫣红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很脏？”钟离燕闻言将头偏了过来，缓缓道：“不管怎么样我永远不会看你不起，永远、永远……！”
　　月儿闻言一怔，她竭力想掩饰的东西终究还是掩盖不了。月儿眼眶蓄满的泪水终究洒向了地面：“真的永远、永远也不会看不起我？”
　　“真的！”钟离燕的声音，声音铿锵有力！
　　“可是……可是我是个妓女
　　！”
　　“不，你不是妓女，只要心中有爱，心地善良，你就是个好女人！”
　　“我也算是好女人？”
　　钟离燕侧过头，坚定地说道：“是的，你是个好女人！你孝顺、你善良。一个女人只要能够孝顺，就可以算得上好女人！”
　　“可是……我是肮脏的，我是肮脏的妓女！我是个妓女，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资格爱别人，更没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月儿已开始哭，她用衣袖捂住口鼻，衣袖马上就已被泪水、鼻涕浸湿，她很想她的哭声让钟离燕听不到，她也想让钟离燕知道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只是越是掩饰越无法掩饰，终于如同决堤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她现在已哭得不成人样，身体阵阵抽搐，她实在太痛苦！钟离燕将她搂在了怀中，风吹过来月儿不会觉得冷，钟离燕的身体已将冷风全部阻挡，他的肩膀坚实、可靠，他的胸膛温暖、舒适，月儿闻着钟离燕身上所独有的男子气息，将钟离燕抱得更紧，哭得也更猛，只是她现在哭得并不痛苦，她一直渴望能有这样一个男人搂着她，在她承受不住的时候能够在那个男人的怀中痛快哭一场，她很坚强，可终究需要个男人依靠，如同男人需要个女人安慰！
　　钟离燕道：“你不是肮脏的，你的心灵比任何人都要美，比任何人都要纯洁，你只是被生活所逼才会去做那一行，你不想被生活所打倒才会去做那一行，你更为了你的父亲能够活下去才去做那一行，谁若能娶到你这种女孩子是谁的福气！”
　　“不要安慰我，不要安慰我，我知道你在骗我，我并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我并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月儿没有哭，反而笑了笑，轻笑，却又像是嘲笑，嘲笑的肯定是她自己！
　　“谁会要一个婊子？谁娶了个婊子头上戴顶绿帽子还去认为那是种福气？世人能够免俗的屈指又能有几个？”
　　钟离燕没有说话，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月儿也已停止了抽泣，他们依旧依偎在一起，风吹过来月儿不会颤抖，钟离燕已将所有的寒冷承受，留给月儿的只是他仅仅能够给的一丝温暖，因为他知道她现在很需要温暖。
　　“会有那么一个人的！”钟离燕跟月儿依偎很久很久以后说出来这句话。
　　“他在哪里？”
　　“你希望他在哪里？”
　　“我希望他近在咫尺。”
　　“他却远在天涯。”
　　“天涯远不远方？”
　　“不远！”
　　月儿不语
　　钟离燕道：“相思的人虽然在天涯，你心中有他，她心中有你，天涯又怎么会远？”
　　月儿道：“天涯近不近？”
　　“很近！”
　　“有多近？”
　　“近在咫尺！”
　　“天涯不远，很近，而且近在咫尺，他就在天涯，你就在咫尺，天涯即在咫尺，咫尺便是天涯，他即是你，你既是他！”月儿又已开始哭，眼中却是幸福的微笑，她搂得钟离燕更紧，钟离燕也紧紧的搂着她！
　　“你只是可怜我！”月儿道。
　　钟离燕没有说话！
　　“也许当可怜一个人可怜到心疼的地步的时候，也是会有爱的！”钟离燕内心的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