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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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浓重的乌云遮天蔽日，光线渐渐由明转暗，闷雷的震动隐约从云层上空传来。
彦子莫和苏漓斗得难解难分，从外度空间到一处平地，咒术阵法的余威从危险的中转门回荡到荒无人烟的平地上，久久没有散去。
宋岦寻声赶到的时候，彦子莫和苏漓已经大战了三百回合，两人实力看起来不相上下，又不敢太硬拼，抓挠撕咬无所不用其极，因此都微微显出狼狈来。
苏漓见到宋岦的时候还稍稍收敛了一下，叫了一声“宋岦先生”。苏漓认得他——宋岦最近一直和玄阎宗有合作，身份背景很不一般，有时候上山见面，彼此都混了个脸熟，听说宋岦有一家官方注册的公司，水很深，弯弯道道也不少，虽然苏漓不怕他，但也不能得罪太狠。
彦子莫根本就连宋岦这俩字都没听过，更何况苏漓惹恼了他，此时怒火正旺，直想动手砍人，就算是天王老子赶来阻止也不顶用了。
宋岦点点头，算是回礼，转眼又漫不经心看向磨刀霍霍去势不减的彦子莫。只这不经意的一眼就让他怔住了，年轻人俊秀的容颜，皮肤边优美的轮廓，让他一瞬间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他这么多年来从小到大从未尝过的感觉，暖洋洋的，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舒展起来。
宋岦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一种熟悉的错觉出现在脑海里，视线牢牢锁住彦子莫，眼神深邃如海，一刻也不肯离开。事后某一天宋岦回想起此时此刻，既无数次痛苦，又无数次庆幸，内心悲喜交加，滋味难辨，却从不后悔认识了他。
大概是宋岦的目光太过炙热，彦子莫被看的不自然，扭头斜瞥了他一眼，半缕乌黑的额发斜斜滑到耳边，衬得他肤色越发雪白。
“你是……” 宋岦强压住内心的悸动，眸光暗沉深邃，紧盯着彦子莫问，“……咒术师？”
“唔，你有事？”彦子莫根本不正眼鸟他，表明了对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不感兴趣，可怜宋岦当年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万人迷的帅小伙，无数少女见之寻死觅活非君不嫁，私下里偷偷芳心默许暗送秋波，他们村上至六十岁老人下至四岁孩子都无法逃脱他帅气英俊潇洒迷人高颜值的魅力，无一不拜倒在他西装裤下，头一次被有点意思的人这么无视，内心竟然意外的……很激动？
……这个抖M。
都怪宋岦收敛了本来一身威武磅礴的强大气场，现在整个人充满了逗逼蠢萌的气息（……），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像彦子莫这种对颜值无感的人当然不待见他了。╮(‵▽′)╭
“你……阁下在哪高就？”宋岦一顿，又连忙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被无视的苏漓表示:你没别的意思，鬼才信。
“……现任白桦路晴湖大学代课教授。”彦子莫本来不想说，奈何这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跨步挡在他前面，把苏漓遮了个严严实实，挡到不绕过他根本看不见的程度，顿时声音都有点不自然。
“阁下有没有兴趣到我公司就业？”宋岦打定主意把人匡也得匡回去，虚手在背后凌空一抓，递了上去，“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宋岦，你呢？”
苏漓在背后看的清清楚楚，这搭讪技术简直醉得不能再醉，内心却忍不住无限抓狂，当初上山合作都没给过的名片，现在临时背后变一张算什么鬼？
“彦子莫。”尽管不愿意，但天生骨子里良好的教养让彦子莫不得不回礼，态度算不上热情，也不叫人觉得冷漠失礼。
“哦，彦先生，我可以称呼你的全名吗？”宋岦平日里霸气独断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伪装的毫无违和感，彻彻底底披上了一张名为蠢（zhuang）萌（chun）逗（mai）逼（sha）小清新的人皮。
不等彦子莫答话，宋岦就直接道，“彦子莫，”语气果断不容拒绝，尾音微微亲昵上扬。
这意图简直明显到不行，苏漓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想这还是当初那个孤身上山单挑玄阎宗合作的高冷霸气的宋先森吗？
这态度变的也太快了吧！
彦子莫从宋岦出现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进入状态，完全是宋岦自导自演你问我答，面对刚见一面就如此热情，满脸我们都是好哥们的陌生人，生性冷淡的彦子莫是本能的不适应，从内心里感到抗拒的。
寒冷的湿风呼呼直吹，乌云层层翻涌间闪电滋滋作响，雷声酝酿在远空中，迫不及待发出轰然巨响，空气里不详的气氛越来越明显，绵绵阴雨仿佛下一秒就要临头浇下！
“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再讨论讨论？”宋岦非常非常低调的说，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确定肯定到不允许反驳的地步。
神经反射弧再长的人，只要不傻都能察觉到话里的意思了，更何况彦子莫比真·傻·二陈阔聪明敏感多了（……）。
“不了，”彦子莫想都没想，断然拒绝，“多谢阁下的厚爱，我对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还不想辞职退休。”
“快要下雨了，我还有事，我们就此别过吧。”
宋岦哪能真让他走，一动也不动的挡在原地。彦子莫心里一直挂念着陈阔，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暗暗着急。
“这样吧，”彦子莫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挡了这么久，口气也有些不太好，“我把名片收下，等我回去考虑考虑，怎么样？”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拦就真的太过分了，宋岦深谙狩猎之道，对渴望的猎物不能逼得太紧，要耐心慢慢来，小动物通常都是抱有极其强烈的警惕心的，千万不能鲁莽，不然把人吓走了怎么办。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暴雨突然倾盆而至，哗啦哗啦直把人浇的一身透心凉冰冰爽，彦子莫和宋岦都没来得及躲开，唯有苏漓无聊时一直注视着天空才幸免于难。
“哎呀呀，”苏漓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真可怜，全身都湿透了吧。”
……能说的别这么容易让人曲解吗？
彦子莫内心勉强压抑的怒火又有熊熊燃烧的趋势，正想张口说什么，措不及防被宋岦单手一搂一抱，硬生生顿住了。
“……你干什么？”彦子莫噎了一下，表情活像生生吞了一只苍蝇，“放手！”
宋岦死皮赖脸的笑笑，仍牢牢搂着他，毫不在乎的大手一挥，“给你挡雨。”
转瞬间两人头顶上出现了一片透明的隔离屏障，热烘烘的暖流温和的吹来，很快就烘干了湿透的衣服，豆大的雨珠顺着屏障打在地上，溅起滴滴水花，一点都没湿到他。
如果忽略宋岦不老实的手，这还算是一副正常的画面。
“我不需要。”彦子莫扬高声音，身体用力挣扎，想催动符咒，谁知浑身的力量仿佛被封印了一样，一点都使不出来，反而被宋岦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就钳制住了。
“还不走？”宋岦头也没回，浑身威压只露出一点威胁的意味，蓄势待发的朝向不远处的苏漓。
苏漓本来还想接着看戏，他直觉依彦子莫的脾气，这两人非得打起来不可，正兴致勃勃的时候仿佛被针刺了一般，顿时僵了一瞬，不甘心的冷哼一声，瞬间消失了。
“我替你赶走他，你准备怎么谢我？”宋岦厚着脸皮，凑近彦子莫光滑白晢的左耳，炽热的呼吸随着说话声喷进耳朵里，痒的让人发颤。
彦子莫被吹的脸都红了，耳廓后鲜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又气又急又怒，简直要控制不住破口大骂，在这之前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人。
宋岦眼神变了变，转瞬间又收敛下去，幸亏彦子莫只顾撇头挣扎，没看见这一瞬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宋岦突然伸手按上彦子莫耳廓后那一块热得发红的皮肤，手指微微用力摩挲，手指肚粗糙的皮肤亲昵的揉着，力度充满了不容反抗的狠劲。
彦子莫“啊”了一声，那一块皮肤瞬间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估计是破皮了，感觉到宋岦越来越不规矩的手，脑子里轰的一下就炸了。
“……冰凝，”彦子莫颤着声音，深吸一口气，“爆！”
霎那间空气中无数向下自由落体的水珠停顿了一瞬，继而从头到尾化成冰晶般坚硬的固体，迅速融合组成数把半透明的尖利长矛向宋岦当头扎下！
“嗖嗖——”锋利的冰破空而来，势不可挡的直直俯冲下来。宋岦耳根一动，唇角微微上勾，轻轻一抬手就稳稳挡住了密密麻麻闪着锐光的长矛，反手一推，哗啦啦掉在地上，瞬间崩碎成细小的冰片，顺着接二连三的暴雨冲走了。
“生气了？”宋岦仿佛感到很有趣的样子，兴味盎然的盯着彦子莫的侧脸，挑了挑眉，“嗯？”
彦子莫有些虚弱的被圈在他怀里，痛苦的皱着眉，仿佛在苦苦忍耐着什么似得，连通红的脸颊也变得苍白黯淡。
“你怎么了？”宋岦感到不对，掰过他的脸一看，吓了一跳，“哪里疼？”
彦子莫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宋岦连忙把手指搭在彦子莫脉门上，注入一点灵息，细细感受他体内灵力的暴动，极力温柔的抚平牵引至丹田处，绕周身百穴一圈，检查还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彦子莫轻轻张口，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太小，宋岦没听清，“什么？”
“……你……是……”宋岦凑近耳朵，几乎紧紧贴上彦子莫的嘴唇，就在这时，彦子莫骤然抬手，对准宋岦后颈用力劈下！
宋岦防不胜防，万万没想到彦子莫会突然发难，松手愕然踉跄了两步，彦子莫趁机后退挣脱了束缚，食指轻轻用力一割手腕，猩红滚烫的鲜血顿时汹涌流出，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哗啦流一地，混合着雨水极速流淌，简直触目惊心。
“以符为契，以血为媒，”彦子莫双手画符，手腕狰狞的伤口朝向地面，缓缓抬手喝道，
“锁链·凝冰——！”
霎时间空间静止，巨大封印阵法引发的力量足以撕裂一切，狂风暴雨骤起，刮起的寒风犹如寸寸利刃割下，“呼啦——”一声地面上，空气中所有形态的液体瞬间卷曲着融合凝聚一起，掀起一阵铺天盖地的浪潮！
彦子莫缓缓升至半空，汹涌澎湃的液体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流势，迅速扭曲伸长成无数条锁链般的尾巴，灵活地交错着延伸，又在一瞬间冷凝成半透明的尖冰，互相缠绕形成一座巨大坚固的牢笼，把宋岦密不透风的死死困在里面。
暴雨渐渐小了，平坦的土地上泥泞不堪，满眼都是遭受蹂躏后凹凸不平的坑洞，彦子莫身体大量失血，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直响，割破的手腕已经没了知觉，还在滴滴答答的往外淌血，四肢虚弱无力，落地时甚至腿一软差点半跪到地上去。
“去找陈阔……”彦子莫强撑着站起来，艰难的燃起追踪符，颤抖手臂打开空间门。
踏入传送门的前一秒，彦子莫轻轻回头看了一眼，寒冷尖锐的牢笼内紧紧束缚着一只巨大的……魔物，猩红色炽热的竖瞳死死盯着他，呼吸间发出阵阵咆哮，狰狞又可怖。
彦子莫不发一言，转头默然任由黑暗张口渐渐吞噬身体，再也没有回头。
“咯吱——”门被推开，一只修长白褶的手臂从黑暗里伸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住门把手，指尖用力微微发白。
苍白俊秀的脸颊逐渐从黑暗的束缚里挣脱出来，耳廓后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红色指印，黑发有些凌乱，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紧抿，整个人有种虚弱的凌厉，好像体力透支后强装出来的若无其事。
“彦子莫……”陈阔一惊，想起身时腿却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你、你这是怎么了？”
彦子莫努力想挺直脊骨，却力不从心，腿脚一个踉跄，双手扶住墙面慢慢沿着墙角滑坐下来，感觉到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一片花白，他本来就有点贫血，知道这是严重缺血的反应。
“喂！你……”陈阔看见彦子莫脸色不对，连滚带爬的飞快跑到他跟前，胆战心惊的抖着手往他鼻下伸去，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没死。(-ι_- )
“啪！”的一声，彦子莫的手指紧紧攥住陈阔的手腕，皮肤摩挲相接，陈阔只觉得彦子莫的手指细腻温暖，掌心干燥柔软，顿时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走……”彦子莫睁开眼睛，睫毛颤动欲飞，漂亮的黑色眼珠盯着陈阔，目光茫然没有焦距。
空气中仿佛升腾起不一样的情愫，连呼吸都变得暧昧起来。
陈阔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子粗重起来，他紧紧盯着彦子莫，发现他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深深凹陷的优美的锁骨和胸口一小片光滑赤裸的肌肤，反射着诱人的色泽。
陈阔咽了口唾沫，发现自己有反应了，为了避免擦枪走火的情况发生，陈阔撇开视线，尴尬又没脸的凝视着空气中一点虚空，暗骂自己没出息的气性。
乘人之危，难免失却君子之道。
“快走……”彦子莫有些气喘，嘴唇苍白干燥，“我的阵法困不了他多久……”
“谁？”陈阔还沉浸在刚才的旎思里，闻言条件反射般问一句，双手还正搂着他的肩，闻言连忙手忙脚乱把人半扶半抱起来。
却不小心把彦子莫手肘磕到墙上，咯吱一声，陈阔心脏一紧，可怀里人却没多大反应，低头一看，彦子莫几乎已经不省人事，软软的倚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黑色的眼睫紧闭，看在眼里更显触目惊心，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陈阔小心翼翼的抓起彦子莫的手肘查看，伸手摸下去却糊了一手黏腻猩红的液体。
“我、我擦！！！”陈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彦子莫手腕上狰狞横裂一条约半个掌心长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像是被徒手撕裂开的，曲折蜿蜒在苍白无力的手腕上，血肉模糊，仔细往里甚至能看到紫红纵横的血管。
陈阔表情惊悚的瞅着彦子莫，两眼一翻想晕过去，硬是生生挺住了。他内心充满了各种恐怖的猜测，疯狂的吐槽混乱的回荡耳边，满脸都是即将喷血的怨念。（；へ：）
我艹！！！
他到底干嘛去了？！
陈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得赶紧送医院啊！
但是……怎么出去啊？
幸好彦子莫来之前的空间门没关，陈阔硬着头皮踢开黑洞洞的房门，闭着眼睛迅速抱起彦子莫直冲进黑雾弥漫的空间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