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裙上的栀子花》冬未伊

8、第八章

　　下午他们来到刘浩华的办公室，栀子对着整桌的案件资料一筹莫展，所幸开始暗自观察一旁的严易，当时西斜的阳光正晒进屋里，更衬托出他鲜美亮眼的外表和匀称健美的身躯，感觉自己何其有幸能与这样优秀的男人相识。
　　“有什么发现吗？”刘浩华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严易头也不抬：“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刘浩华笑看着栀子：“栀子，你有没有挖掘出什么？”
　　栀子支支吾吾：“我……没有。”
　　刘浩华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凑近栀子耳边小声嘀咕：“我是问你和严易有没有什么？”
　　栀子下意识提高音量为自己辩解：“刘大队，你误会了。”
　　严易抬起头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人：“误会什么？”
　　还没等栀子反应过来，刘浩华便指着一旁的咖啡：“我以为栀子喜欢拿铁……可是她竟然说自己喜欢喝意大利浓缩咖啡，你说是不是很惊讶？”
　　严易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我再去看一遍监控。”
　　刘浩华指着隔壁房间，“视频在隔壁房间，小王那里。”
　　严易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栀子和刘浩华。
　　刘浩华，“我看见你看严易的眼神了”，他的话让栀子感到窘迫，“严易这样的男生，阳光帅气，确实招女孩子喜欢，要是在美国的那场恋爱能走到现在，估计孩子都应该好几岁了。”
　　栀子突然想到何姗之前提过刘浩华和严易很早之前就认识，他应该会知道严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栀子：“听何姐说你和严易很早就认识，那你知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刘浩华用怀疑地目光看着栀子，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想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沉默着倚靠在沙发上，“你知道严易为什么会学心理学吗？”
　　栀子摇头。
　　刘浩华：“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看病。”
　　栀子大惊失色，阳光爱笑的严易，竟然会有严重到需要心理治疗的心理疾病，之前严易跟她说过的话，‘学习心理知识既可以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纠正自己的不良情绪，还能正确面对自己所遇到的人生难题。’人生的难题，难道就是指栀子所知道的某件事情的真相？
　　刘浩华：“在严易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他是跟着外公长大的。自从父母死后，他变得很叛逆，经常打架闹事，酗酒嗑药，学业也荒废了，他外公一气之下把他送出国，还给他找了专业心理咨询师进行治疗，没想到十几年后回国，他自己倒成了心理学博士。”
　　栀子无法想象严易十几岁时过的糜烂生活，一群手臂上刻着奇怪刺青图案的少年，嘴角叼着快抽完的香烟，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在街头巷尾与别人斗殴的画面，还是在弥红灯照耀下的包间里，嗑药后的男男女女，蓬头垢面，群魔乱舞。
　　栀子下班后在回码头的公车上接到母亲的电话，提醒她去朋友那里拿东西，自从下午从刘浩华那里知道严易的一些过去后，她一直心神恍惚，竟忘了早上母亲交代她的事情。母亲朋友从云南旅游回来，特地给父亲带了上好的普洱作为礼物，让栀子下班后去朋友的宠物店拿。她赶紧下公交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宠物店。
　　宠物店里一面是放着宠物食物和用品的货架，一边是十几个关在小笼子里的小猫小狗。
　　宠物店阿姨和栀子母亲是多年的好友，见栀子抱着一只土黄色的狐狸狗逗着玩，便有意将这只狗送给她，正当她拒绝着把小狗放回笼子时，小狗趁机向门口跑去，门外一名路过的中年男人被突然钻出来的小狗吓到，跌倒在昨晚大雨积起的小水摊里。
　　栀子扶起跌倒的男子，一眼认出这名男子就是与周万聚餐的朋友之一。
　　栀子：“罗左阳？”
　　那个身体瘦弱，在审问过程中不断抽泣的男人。
　　罗左阳听到自己的名字觉得诧异：“我好想不认识你吧？”
　　栀子一下午都在他的口供记录上查找有没有破绽的地方，看着罗左阳一脸迷惑地表情，她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我跟你在同一个办公大楼里上班，有几次和你坐同一部电梯，当时不小心瞥见过你的工作证。”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严易带着他骗张翔父亲的画面，没人有会记得这些模拟两可的细节。
　　显然罗左阳对这个答案没有怀疑，只是不停摆弄着弄脏的衣服，显出鄙夷的表情。
　　好不容易有次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栀子鼓足勇气，“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去里面把弄脏的衣服脱下来，我清洗一下再用电风机给你吹干。”
　　罗左阳看一眼宠物店：“算了吧，跟狗用同一个吹风机，还不弄得我衣服上全是狗毛？”语气里透露着厌恶。
　　“店里还有没用过的吹风机，我去拿来给你吹。”母亲的朋友终于抓回试图逃跑的小狗。
　　栀子带着罗左阳向宠物店最里面一间办公室走去，她感觉越往前走，自己的脚步就越沉重，就像正逐渐迈入从办公室里爆发出来的滚烫岩浆，让她有种下火海的痛苦。她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冲动的决定，她毕竟不是严易，不知道该怎样套取有效信息。要是不经意间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怀疑，她可能会葬身这里，当然，如果他是凶手的话。
　　她打开办公室里的灯，一间简单凌乱的小办公室，四周都是墙壁，如果想逃，也无处可逃。
　　栀子将衣服清洗干净后，吹风机开着最小档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她要怎么打开他们的话题？
　　“你的上司是周总吗？”几个思想斗争后，栀子觉得这个开场白最合适。
　　罗左阳端着纸杯，瞥一眼栀子点头。
　　栀子：“整座大楼都在传你们周总的事情，这么幸福的一家人，真是可惜了。”栀子谨慎地看一眼神情暗淡的罗左阳，以确定话题能否继续下去。
　　罗左阳却自顾自地微笑起来：“他们确实很幸福，是我人生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