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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中国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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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栀子的梦境有了变化,她经常梦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一栋别墅里跑来跑去,四周窗户紧闭,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半透明的窗帘照进来。小女孩大声呼喊着妈妈,可四周没有人回应她,大门打开,门外刺眼的阳光射进来,小女孩惊恐地握紧手里的布娃娃,光线消失,栀子被惊醒。
不同往日的是,惊醒后她又能很快的再次睡着。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咨询室上班后,她的睡眠变得异常的好,栀子甚至都怀疑自己到了嗜睡的地步。特别是坐在严易车上的时候,想睡觉的感觉异常强烈,只要严易不与她聊天,不到两分钟她就会睡着。
栀子向严易提起过有关别墅的梦,并试探性地询问这个梦是否和她的记忆有关,严易先是一怔,随即咧嘴一笑,
“你要是去当考古学家,做了有关武则天的梦,是不是也来问我你和武则天有什么关系?”
周万的案子一结束,严易就消失了,何姗说他多半回了省城看他外公。栀子就按照何姗指示忙完手头要提交工商局的企业年审资料,连续两天跑完工商局后资料审核通过,无事可做的他便随便翻阅办公室里散落在各处的心理书籍,其中一篇“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她的注意。
书中解释: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指在目睹或遭受重大事故后,对自己内心造成巨大伤害,从而导致的精神障碍。在外部事件刺激下,患者会表现出情绪激动、紧张和恐惧,整夜不能入睡,夜夜做恶梦,梦见自己仍在遭受创伤的场景。
文章后面还引入了一个案例,是说一对夫妻带女儿去海边玩耍,女儿不幸被海浪卷入大海淹死,痛苦万分的母亲后来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始终相信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天天晚上做恶梦,梦见有人要来害自己的女儿。丈夫便带妻子去看心理医生,为了继续他们的生活,丈夫请求心理医生对妻子进行催眠,让她忘记有关女儿的一切,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可她妻子的某些小举动还是让其他人看出了异样。比如她害怕水,连洗澡对她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有小女孩靠近她,她便会出现慌张的情绪,开始呼吸急促,手心冒汗,她每天承受着难以描述的痛苦,表面越若无其事,内心越是痛苦不堪。
栀子不断回想着自己重复的梦境,和严易之前说过的话,难道她也被催眠了?
这时,一身休闲装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进来,看见办公室只有栀子一个人,“你就是新来的白栀子吧?”
栀子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蓝色略微休闲的衬衣搭配深蓝色的铅笔裤,脚上一双蓝黑色的板鞋,左手提着一个灰黑色公文包,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协调,但也算干净利落。
“请问你是……”栀子快速在脑海里搜索见过这个男人的画面。
“你好,我是赵木军”,男人微笑着举起右手。
“你就是赵老师,你好”,栀子赶紧和赵木军握手。
赵木军瞥见栀子手上的书,“你来诊所这么长时间我们还没见过面,听说你前段时间跟着严易去破案了,怎么样,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了?”
栀子将书放下,“就是胡乱看看,哪能跟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相比。”
赵木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报销单,“刚好你在,这些是我的报销单。”
栀子接过报销单查看,“奇怪,怎么全是一些儿童书籍和一些生活用品的费用?”
“这些都是给囚犯的家属买的。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我和童老师的工作,我们主要负责对囚犯家属进行心理干预和治疗,特别是对那些因父母犯罪而被周围孤立的孩子,给他们正确的引导,走出父母犯罪带给他们的阴影。”
栀子不禁觉得好笑,“我一直以为你们在监狱当心理咨询师。”
“罪犯的心理自会有人重视,不然怎么会有专门研究犯罪心理的学科,但是罪犯家属却经常被人忽略。中国人之间的关系就好比是一张蜘蛛网,若其中的哪个家庭出现了变故,周围的人便会向这个家庭指手画脚,若这些变故上升为犯罪或是严重的道德问题,大家就会把和这个家庭有关的网线撕破,让他们成为社会的边缘人。要是不及时引导他们的心理,积怨越来越深,就会导致犯罪的恶性循环,特别是对少不更事的孩子,更有必要确立他们正确的人生观和正面的人生态度。”
栀子还是第一次听说对罪犯的家属进行心理引导,如赵木军所说,这是被很多人忽视的地方,世人的注视点多在受害人和被害人身上,看着自己的父母被警察抓走,判刑,从此以后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甚至唾骂,对一些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确实太过残忍。
她突然想起之前刘浩华提起过严易在父母死后变得放纵不羁,甚至嗑药闹事,难道他也有相同的人生经历,才会下决心开这间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心理咨询室。严易一直想知道的真相,是不是正和他的父母有关?
赵木军进办公室收拾了一些资料后匆匆离开,栀子拿上自己的包追上赵木军:“赵老师,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我想跟你去看看。”
“我没什么问题,倒是你能受得了吗?”
“没关系,我之前也跟着严易四处查案,找证据……”
赵老师想了想,“行吧。”
栀子向前台丽丽打好招呼后便上了赵木军的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