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图案事》那什

9、宝马香车 梭奴小心翼

　　9.宝马香车
　　太玄殿里，靖帝暗中与一个商人打扮的人秘密见面。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宗图。原来过了沙洲驿，宗图就先一步带着《乌梁府志》快马加鞭赶回了陵州，其余人则运送沙海佛像，不料，众人遇难，只有宗图幸免，而此时他并不知道。
　　“宗都统给朕办了一件大事啊。”靖帝摸着手里的《乌梁府志》，那粗糙泛黄的纸页，残破的封面，褪色的字迹，一切都昭示着它身上寄托着的惊天秘密。
　　“微臣所做，陛下所望，尽心尽力，理应如此。”宗图正气浩然。
　　靖帝微微一颔首，又问：“翊王卫现在在何处？”
　　“不出意外，应已到达泊池店。”宗图口里的不出意外，实在是出人意外。
　　“那就好，牧国使者迦娜娇儿已将另一半乾坤图递交我手里，只要这一半一到手，咱们就能循藤摸瓜，找出当年纪叔云的罪恶行径来了，等明日你就进宫，朕给你安排普照楼，你就一心一意地钻研这《乌梁府志》里的种种，尽早找出端倪。”靖帝觉得此事已经近乎尘埃落定，只是需要时间来破解罢了。他心中舒服许多，压在心里十几年的事情，终于要真相大白。
　　然而，最残酷的，是计划得天衣无缝，却最终破绽百出。如是而已。
　　宗图郑重道：“微臣定不辱命，为陛下尽心竭力。”
　　靖帝很是满意地明朗地笑了出来。笑声萦绕在大殿里，直到大责太监进来通报，才打破了这恒久的臆想世界。
　　“天安万岁，牧国使者求见。”
　　靖帝对待这位使者非常用心，几乎有求必应，他也想尽快与牧国定下永世交好的合约，为了这天下、江山，也为了这生灵、百姓。
　　“宣。”
　　大责太监略一行礼，便转身喊道：“宣牧国使者觐见。”
　　宗图便道：“素闻迦娜罗的幼女生性聪颖，机智过人，辩才无双，是如今牧国大汗的左膀右臂，凭着玲珑口舌拿下于温的北原、雁塔、杭山三地，把一众男子逼得毫无还口之力，今日，微臣定要一睹其人真面貌。”
　　“你倒浮夸。”靖帝淡然一笑。嘴上说着不是，心里却也很佩服。
　　不一时，只见迦娜娇儿罗绮披身，珠翠环绕，金玉饰发，脂粉扑面，挪步有如貂蝉拜月，铿锵稳健，身姿却是西子体态，婀娜多情。粉面含笑露三分敬意，精神风发并七分自信，乍一看，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哪一宫妃子，等明白过来，早已被摄了心神去。
　　“见过陛下。”她很是恭敬地行了一个全礼。
　　“使者平身，朕已允你不必行大礼，何必大费周章。”靖帝语气柔和了许多。
　　迦娜娇儿蓦然一笑，“陛下真龙天子，我等怎敢不敬，况且陛下天子之言是彰显陛下的天地胸怀，我等若不识相，才是犯了天威。”
　　一旁的宗图不禁在心里夸赞其口舌厉害，无纰无漏。
　　“哈哈哈，使者玲珑心思，玲珑言语，朕实在是佩服。”靖帝收敛了些许笑意，“不知使者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不瞒陛下，我今日却有一要事相商。”迦娜娇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宗图，似有所忌。靖帝立时会意，便道：“此乃朕亲臣，使者的每一句话都不必顾忌，绝对保密。”
　　迦娜娇儿道：“陛下所言极是，既是亲臣，应是根与枝叶，相守相护。”
　　“如何？”宗图问道。
　　“根作根时生万叶，叶作叶时养千根。”迦娜娇儿轻轻答道。
　　宗图会意，点点头，又问：“不知使者面圣到底所为何事？”
　　迦娜娇儿波澜不动，道：“我想请陛下归还千机乾坤图。”
　　此言一出，着实令二人面色大变。靖帝僵着表情，似有不信，问：“使者说什么？”
　　迦娜娇儿不动悲喜，难以捉摸其真实情感，她轻将月眉一挑，便道：“我奉大汗之命，不远万里，送来千机乾坤图，了却陛下的心头大事，虽不是我们牧国非要不可的东西，可是千机乾坤图的利害，陛下自己是清楚的，今时，我牧国只为了小小的清凉州，若陛下肯休止往日恩怨，归还清凉州，最好不过，但陛下想坐享其成，不付出代价，那么这好处也留不得了。“
　　宗图甚为赞叹她这种什么都不怕的品格，永不低头，直言不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你可是在我大平的宫里。”靖帝阴冷下脸来，一双眸子带着寒光。
　　迦娜娇儿不屑道：“三年前，我身陷于温北原塔牢，七天七夜，又如何？于温君主不还是把三地双手奉上？”
　　“你想威逼？”靖帝心里笑她不自量力，“莫非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神仙，挥一挥袖子，张一张口，就唤来风雨，号令众生？”
　　“我不是神仙，”迦娜娇儿含蓄一笑，“却会比神仙更厉害。”
　　靖帝气得无可奈何，斥责了一声：“大胆！”
　　“我是不是大胆，陛下会知道的，但我还是希望陛下三思，用清凉州来换千机乾坤图，看似是大平不合算，但真论将起来，倒是我们牧国吃了大亏。”迦娜娇儿嫣然行礼，含笑退下。只留下二人在太玄殿里默不作声。

　　此时，冷金猊已被梭奴带到了马厩。他要来找寻焚香养蛊的证据，只要在宝马香车里找到血蛊香，就敢断定之前推测的一切。然而，靖帝早已派人把宝马香车看管了起来，连牧国自己人也很难靠近。
　　梭奴把冷金猊带到了小角门，就不让他往里进了。冷金猊也明白，从口袋里摸出两枚丸药，一枚递给梭奴，另一枚自己吞下。梭奴起初有些迟疑，但看到冷金猊也吞下之后，便跟着吞下。
　　“待会等你看里面的人都疯了之后，你再进去。”冷金猊语气平常。
　　梭奴却有些讶异，问：“疯了？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疯？”
　　冷金猊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连巴掌大小都没有的小型香炉，此物正是以乌金铸成的紫照烟炉。梭奴看得出了神，又见冷金猊将香炉放在地上，点燃火折子，扔了进去，便迅速盖好炉盖，顿时青烟逸出，四散开来，香气逼人，却掩盖不住其中的腥气。梭奴一捏鼻子，皱眉道：“什么东西，香也不香，臭也不臭。”
　　“痴亡疯散。”冷金猊旋即报以微笑，“独门自创，只要入鼻，瞬间疯癫。”
　　梭奴闻言忙捂住口鼻，一脸惊恐的样子。
　　“你要是疯，刚才早疯了，没事，吃了我的解药，不会有事。”原来刚才的药丸是解药。
　　不用一刻，里面的士兵就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像是一群野兽在滚喉咙，听起来十分可怖。
　　“去吧。”冷金猊朝里面看了看。
　　梭奴迟疑着不动弹。
　　冷金猊无奈，又拿出来一把匕首，十分爱惜的样子，他道：“这是七星匕首，相传是东汉末年的遗物，你拿着进去，防身，我可不知道那些疯子能干出什么来。”
　　“你不知道？”梭奴有些后悔跟这个人来了。没办法，谁教他家小姐亲口吩咐的呢。“你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吧，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用，正好你进去试试，我好改进改进方子。”
　　梭奴憋着火拿过匕首，狠狠地瞪了冷金猊一眼，忿忿转身，向里走去。一踏进院，就见这一伍士兵张牙舞爪，双目失神，好似群魔乱舞，令人心惊胆战，但他们根本没有伤人的倾向，只是魔怔而已。梭奴手里紧握着匕首，手心儿都攥出了汗，心跳的飞快，比伺候他家小姐更衣时候还快。
　　一步三挪，他终于走到马车旁边，按照冷金猊的叮嘱，他在车顶、车篷、车底分别取了一些布匹和木头，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马车内还有一盏琉璃灯，里面的灯油混有楼兰安息香，便想回去拿。
　　梭奴小心翼翼地走到车门帘处，刚想撩开帘子，一只眼忽然露了出来。梭奴吓得已经忘记尖叫，因为那只眼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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