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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忆杀(上) 岁月是把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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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来说,岁月是把杀猪刀,抹杀体型与发际线。但是对于夏洛克·福尔摩斯与艾特兰斯·冯·布劳恩并不美好的初次相遇来说,岁月大概是一剂良药(才怪)。
“艾特兰斯·冯·布劳恩,很高兴认识您,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
“有趣。”
“有趣?”
“您没有否定‘您’,但却拒绝我称呼您福尔摩斯先生。”
“我有一个兄弟。”
“一个令您不满的哥哥。不满的原因大概是他比您聪明。”艾特兰斯微微一笑,“我们就不要在门廊说话了,请进,夏洛克。”
两个人左一句德语右一句英语,英语熟练度不够无法切换的教授左看看右看看几度想加入对话最后还是失败,只能吸吸鼻子,打算去楼上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
年轻人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他这把老骨头就不要掺和了。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有一间小图书馆、实验室,除去教授的房间,还有一间空卧室,面积不大,有个阳台。三楼是书房、我的卧室、老师的卧室、工作间加一间空卧室。三间空卧室你随便挑一间住吧。”艾特兰斯示意端咖啡过来的女仆等一会儿,“这是管家安可,如果你需要用餐或者打扫,直接按铃联系她。”
“三楼的空卧室请帮忙打扫出一间,清咖啡,两块糖,谢谢。”
安可面无表情地拿走刚刚端上的咖啡,而艾特兰斯则挑了挑眉毛笑起来,“恕我冒昧,福尔摩斯这个姓氏并不常见,我认识的人里正好有一位。”
夏洛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相貌与发际线相差很多……不过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是您的哥哥吧?”
“迈克罗夫特是我的哥哥,没错。”
“艾特兰斯认识迈克罗夫特?他们的经历看起来没有任何交集,而且那时候艾特兰斯还是个学生。”
“你对德国的姓氏了解多少,约翰?”
“几乎没有,怎么了?”
“艾特兰斯的中间名冯,后面跟着的姓氏,往往代表着贵族身份。布劳恩家族在古代德国就是数一数二的贵族,而且其尊贵地位由于出色的子孙罕见地延续至今。艾特兰斯的哥哥塞巴斯蒂安你应该见过。”
“那个看起来有点黏人的家伙。”
夏洛克噎了一下,“和死胖子一样,他虽然从不出现在内阁的名单上,也不是普通人会知道的政客,但是在政府里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而且塞巴斯蒂安与迈克罗夫特是从中学一直到大学共计十年的同学。”
约翰:我有一句孽缘不知当讲不当讲。
“总之,我在德国暂时安顿下来……”
夏洛克发现,艾特兰斯每天的生活规律到令人发指。
早八点起床,洗漱吃早餐,九点钻进工作室,中间会去二楼的图书室或者海德堡大学的实验室,下午一点左右回到卧室休息一个半小时,三点去河边散步,四点回到客厅用下午茶,六点晚餐,七点在书房看书,九点下到餐厅吃一点水果,之后到卧室,大约十点左右休息。
从来没有人过来拜访,周末也从来不像多数年轻人一样去郊游或者开派对。似乎完全没有社交生活或者是任何形式的朋友。
艾特兰斯没有社交恐惧症。由于这次为K·魏斯教授的科研联合项目提供支持的正是艾特兰斯所在的医学院,两个人经常能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里碰到。不难发现,艾特兰斯和本院的研究员以及剑桥大学过来的学生相处得都不错。
她虽然是医学院的学生,但是却没有导师,只是在借用大学的实验设备进行研究。
彼时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还没有成为咨询侦探,甚至严格来讲,还不算是侦探。尽管他儿时曾经纠结于那个溺亡少年的案子,但是这并没有令他走上现在的道路,甚至从未想过从事这样一种职业。
他只知道自己常常感到无所事事,飞速轮转的大脑在枯燥的日常生活中接近崩溃,急切地寻找能让他投入自己才能的事业。
化学研究勉强算是。
现在又加上了新的一项:观察艾特兰斯·冯·布劳恩。
一个月以来,夏洛克·福尔摩斯都用他犀利而深邃的眼睛盯着艾特兰斯的一举一动,有时甚至过于专注,以至于因为恐惧而和他不怎么熟悉的同学开始在背后悄悄议论这件事。
万年处男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当然,他与艾特兰斯住在同一栋房子的消息也被他们口风不严的教授顺嘴漏出来——尽管两个人根本不是有意隐瞒。
而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那个与艾特兰斯的哥哥同名的同学塞巴斯蒂安开始与他针锋相对了。
“塞巴斯蒂安?‘盲眼银行家’里那个?”
“盲眼银行家……。”
感受到起名能力被鄙视的约翰连忙转移话题,“按照你之前描述的,艾特兰斯的生活看起来很正常。你提出的那几点是有一点奇怪,不过也不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比如?”
“她只是单纯喜欢规律的生活——德国人。”
“这是偏见。”
“就算是作为个体。可能她不喜欢社交,也不爱外出,所以没什么朋友。她的学术水平很高,所以尽管是个学生,但已经不需要导师,开始做独立研究。”
“不止这些。”夏洛克摇头,“我看到了太多谜题,说得可笑一点,没有来由,只是直觉。”
“你?直觉?”
“不能忽视直觉。那并不是什么预感,而是我们没有跟上大脑处理信息的过程,却直接感知到了结果。也就是所谓的第六感。”
作为海德堡大学医学研究院一枝花的艾特兰斯·冯·布劳恩,相貌出众,性格也不是特立独行,家世也尊贵,从来就不乏男人青睐的眼光。
这样一个人竟然单身狗了二十年,这显然不科学。
塞巴斯蒂安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要追求这个美丽的女人。在这个想法被彻底打消之前,他开始了长达两个月的追求。
据艾特兰斯后来讲,这已经打破了历史记录;事实也证明,能跟夏洛克混熟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艾特兰斯表示,她的心里只有科学。
严格来讲,塞巴斯蒂安追求姑娘的手段还挺高明的,毕竟他本身的条件也不差,深情款款又绅士体贴的样子俘获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可惜其中不包括每天心里只有做实验的艾特兰斯。两个月以来没有得到一丁点回应,不管是谁都会有些泄气。他也是如此。
直到两个月后,上午的实验告一段落,艾特兰斯破天荒地邀请塞巴斯蒂安与她共进午餐。
地点:食堂。
可以,这‘约会’很‘浪漫’。
其它的学生互相对视,按捺住激动地心情,(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跟着两个人进了食堂。
艾特兰斯选了一碟肉丸配沙拉和一碗水果酸奶,神情如常地坐在靠窗的座位。塞巴斯蒂安坐在对面,刚想说点儿什么,却见她从包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递过去。
一群‘暗中观察’的人——包括明目张胆观察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目光锁定。有不少人以为会是另类情书一类的。
结果塞巴斯蒂安翻开文件看了几页,与艾特兰斯交谈了几句,然后面如死灰地收好报告,快步离开了食堂。
吃瓜群众:喵喵喵?
“所以那是什么?”吃瓜约翰表示好奇。
“一份分析报告。”
“分析报告。”约翰·吃瓜·华生表示这个答案过于平淡。
“关于塞巴斯蒂安所有背景与心理状况。”夏洛克顿了顿,“足有近百页。”
“近……近百页?”
“那是一份异常详细的报告,在塞巴斯蒂安追求艾特兰斯的两个月里,艾特兰斯‘恪尽职守’地记录了他的语言、行动,并对其成因与心理状况进行了假设与验证,最后写成了一篇足有上百页的心理学论文……我粗略地读过,还是挺不错的。”
约翰:……
“艾特兰斯递出来的报告,用语专业,观点科学,角度客观。从学术的角度来讲,是一份十分严谨优秀、完全可以作为实证研究登上期刊的科学报告。塞巴斯蒂安应该心存感激。”
“感激……”
“报告中明确指出,塞巴斯蒂安这个人的成就感,全部来自于外部肯定,也就是说,他稍微有一点儿自我认知障碍,有引发心理疾病的可能性。艾特兰斯是在提醒他。”
约翰:……真是别具一格的提醒方式。
然而并不。
塞巴斯蒂安感觉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
倒不是说他自己是拿出了十分的真心。至少他用心追求艾特兰斯的两个月的行动是真实的。结果却发现自己的一系列行动不过是别人眼里的观察对象——跟小白鼠差不多。
“我不明白。这是一份研究报告。”
艾特兰斯皱起眉头,“没错。你不懂那个词,研究,还是报告?”
“为什么?”
“你的行为有研究的价值。”艾特兰斯一脸‘你被我研究应该感到光荣’的表情。
塞巴斯蒂安:……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刚要爆发,对面的女人却突然扯起一个讽刺冰凉的笑容,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看来一点儿也不了解海德堡大学医学院院花的传闻……她知道每个人的秘密。”
“比如说?”
“比如说你今天打算在我‘表明心迹’之后拒绝我。你根本不是想追求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于是他灭亡了。被戳破心事落荒而逃。
因为无法忍受与这样一个女人朝夕相对地做实验,塞巴斯蒂安隔天就飞回了祖国的怀抱疗伤。
“等一下。”约翰突然打断夏洛克,“这些跟你和艾特兰斯的过去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