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灯节（下） 星光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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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刚走了几步，就遇上了红枫，芮恬宜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红枫你去玩吧，我和……嗯……我和表哥出去逛逛，银子你随便花，都记在我账上。”反正也不是花我的钱。
红枫迟疑的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一旁的岿叶封，芮恬宜小心的拽了拽他的衣服，岿叶封了然的颔首。
红枫走得时候还是三步一回头，活像被抛弃了，芮恬宜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跟着岿叶封去吃饭。
两人在八宝斋吃了一顿，当然是定的包厢，钱是岿叶封付的，她也不觉得有些愧疚，他也算是个朝廷命官，总不至于连顿饭都付不起吧？
吃完饭岿叶封牵着她的手，声音意外的温柔：“糯糯想去哪儿？”
我想回家行吗？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她思考了一会儿，“你能带我去南山看看嘛？”
所谓的南山，就是上京最大的销金窟，当然人家的名字没有那么俗，据说南山一词取自寿比南山，大概意思是这门生意会一直兴隆下去，南山只有你不想玩的，没有你玩不到的。
那里最出名的就是逍遥楼，听名字挺潇洒的，格局也挺气派的，一楼是风花雪月的地方，二楼是赌场，三楼的格调就比较高了，基本上都是一些文人子弟，一些大家贵女也喜欢去三楼吟诗作对。
芮恬宜曾经跟着她爹爹进去过一次，至少楼阁装饰的不错，富丽堂皇的，当然比不上皇宫，要是能和皇宫媲美，那是不是不想活了？
人家只是想要赚点钱，不是想要丧命。
岿叶封有些为难，倒不是他不想带她去，只是他上午才刚刚从那地方出来，估计那群人现在还在哪里闹，他觉着带着小姑娘去太好。
岿叶封弯弯腰，绕着她的发丝跟她商量：“不如我带你去坐船？”
芮恬宜点点头，“好啊。”
他忍不住揉了几下她的脑袋。
不到半个时辰，芮恬宜就坐在一搜船上看着湖面发呆。她一边往嘴里塞葡萄还一边想，万恶的贵族子弟，不对，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她现在也披着贵族的皮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还是和这群人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这估计是改不了了的，但是她爹有钱有身份，所以任性。就算让她披上霓裳彩衣估计也改不了她的性子了，这大概是和从小培养的坏境有关系，她就是一麻雀，有小市民的各种陋习，飞上枝头也不能变成凤凰。
如果她很小就被这么娇惯着，她也能不知人间疾苦，不知天高地厚。
芮恬宜吃完最后一颗葡萄，又忍不住想要舔手指了，但是她还是克制住了，拿出一块丝帕擦嘴巴和手，一个不小心把葡萄籽咽到喉咙里了，吓得她赶紧弯腰咳嗽。
岿叶封看到她不发呆了，赶紧过来帮她拍后背，他动作轻的跟没拍一样，“怎么了，喝口水吧，好些了吗？”
芮恬宜朝着他摇摇头，一脸淡定的坐下，“我刚刚不小心把葡萄籽吞下去了。”
他刚刚要开口，芮恬宜又幽幽的补了一句：“现在估计已经在肚子里了。”
岿叶封握着拳头忍了忍，终于还是笑出了声音，他难得有笑的那么开心的时候，他的嘴唇天生有些上翘，平时只要不皱着眉头，一脸苦大深仇，稍微动动脸部的肌肉就能给人他的微笑的错觉。
芮恬宜觉得自己被嘲讽了，眼不见为净的转过头继续赏景，难得花的是别人的钱，不能亏了。
岿叶封笑完以后摸了摸脸部僵硬的肌肉，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大笑过了，大概最近事情实在有些顺心了，他的心情也难得好了几分。
芮恬宜听着风吹过的声音，觉得身边实在有些静了，她窸窸窣窣的抖了抖衣衫，才想起一件事，现在这船上的人数用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她刚刚把红枫叫回去，现在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处，她皱着眉头开始思考人生了。
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想不出什么了，还是等回到家让母上解决吧。
她总感觉岿叶封有洞悉别人想法的神技。
“糯糯不用担心，你先还小呢，翻不出什么大浪花的，不会有事的。”他的眼睛都没看她，一直盯着手里的东西摆弄。
芮恬宜拖着脑袋目光涣散，她有些哀怨的想，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还得在这船上度过一个下午，真是太无聊了。
岿叶封给她捋平了翘起的头发，牵着她往里面走，芮恬宜拿手当着脸颊打了个哈欠，他让她坐在旁边，“我听说糯糯不擅长琴艺？”
点点头，她揉了揉眼睛。
岿叶封闻言，笑着说：“那我教你可好。”
点点头，她闭着眼睛忍不住趴在桌上。
不对——啊，她连忙摆手，“算了算了，谢谢表哥，娘亲说我就是个榆木疙瘩，这辈子都别想学会弹琴这门艺术了。我也就只能听琴了，不如你给弹给我听吧，这样我以后听到你的琴声就立刻能知道是你了。”
说完她还煞有介是的点点头。
岿叶封无奈的摸了摸头上鼓起的包包，随口应了一句：“好吧，那糯糯喜欢听什么呢？”
芮恬宜真诚的说道：“我什么都喜欢听，只要好听就行，不过表哥你弹的一定不会差，你就弹一首你认为最拿手的吧。”
岿叶封思考了一下，先试了试琴音，还是决定弹一首他最近新谱的曲子，还没有填词，但是他挺喜欢的。
两人一个认真的弹，一个昏昏欲睡的听着，画面倒也算和谐。等岿叶封弹到一半，转头看她，才发现小姑娘整个人已经趴在桌上了，睡姿倒是不难看，估计是有点冷，她整个都好像要缩进衣服里。
他想了想，脱掉外面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小姑娘不沉，他走了几步把她抱到一旁的美人榻上，然后继续干活，他不放心别人，什么事情都觉得要自己看过才觉得安心，所以古人才常说，吓死胆小的，累死心细的。
要不是为了出来陪她，他估计今天一天都会在书房里度过。
大概是床榻有些硬，芮恬宜睡的有些不安稳，总是不停的翻身，呼吸到是不急促，挺缓和的，该说她胆大呢还是心大呢。
大概睡了几个时辰，岿叶封看差不多应该出去了，觉得她也睡的差不多快要醒了，收拾了一下船上东西。
芮恬宜悠悠的睁开眼睛，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睡在了什么地方，一个抖擞，差点从塌上摔下去，还好她稳住了，身上还盖着白色的长衫，她微微有些窘迫。
气氛有点冷。
“现在什么时辰了？”
岿叶封喝完最后一口茶，捂了捂她的手，又把微微弄皱的长衫捋直了，这才开口道：“出去逛逛吧，等一会儿天黑了就能放灯了。”
他长得好看，穿着有些皱巴巴的衣服也显得有多难看，芮恬宜觉得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能人有些人就是能够让你觉得平易近人，怎么说呢，大概就只是一种感觉吧。
他很容易让人放下内心的防备。
芮恬宜很自然的跟着他走出去，这才发现太阳已经有些低垂了，虽然还挂在天边，不过估计在等一个时辰天边就只剩下红色的霞光了，下船之前岿叶封还把面纱给她戴上，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
芮恬宜感觉到他身上的松香萦绕在鼻尖，又感觉是浓浓的墨香，带着一点清冽，和他这个人有点不像，现在看起来，到是觉得有点正人君子的模样了。
岿叶封又若无其事的后退一步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芮恬宜笑笑。
一高一低，夕阳打在两人身上，暖暖的，有几分温馨。
她后来想起这幅画面了纵然感叹物是人非，却也依然觉得有些动人。
儒雅的少年和笑意盈盈的女孩，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逾矩，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陌生。
她了然的想，这种控制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本事大概也是天生的。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都有些行色匆匆的，却不难看出高兴，过节的话总要笑一笑的，哪怕生活有些波折与磨难，总不能一直唉声叹气的吧。
“去买两盏灯吧，今天你请我吃饭，我请你放灯，好不好？”可能是画面太温馨了，她后退一步，仰着头小声的询问岿叶封。
他没有和她争执，继续不着痕迹的后退一点，然后笑着答应了。
两人往最近的一个摊贩过去。
“这个看起来不错。”
“这盏灯我买了。”
芮恬宜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果然又是上午遇到的小姑娘，一天里能碰到两次也是缘分，她后面的站着的大概是她的哥哥，大概是认出了芮恬宜头上的发饰，想要拉着小姑娘走。
小姑娘撅撅嘴巴，一脸“哥哥你果然不疼我了”。
她的手恰好换了一个方向，拿起旁边一盏粉红色的灯，上面就画着一株红色的牡丹，上面题着一手词，她看了看觉得还不错，付了钱让岿叶封帮忙拿着。
旁边的小姑娘有些惊讶，“这不是……”
岿叶封拽起她的手往人堆里挤。
小姑娘的哥哥顺手拉起小姑娘用眼神示意她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岿叶封带着她走了一段路，看着她喘了一会儿，解释道：“那是莫家的人，莫家的嫡女有些难对付。”
她满不在乎的笑笑，小姑娘大概是被宠的有些过头了，所以有点唯我独尊的感觉，但她有没有那么小气。
芮恬宜准备再挑一盏灯，岿叶封握着她的手道：“我不希望给你惹麻烦。”
是是是，你伟大。
芮恬宜把手抽出来，一眼严肃的对着他说：“我也没说什么生气啊。”
岿叶封认认真真的看了她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以后这个亏一定报回去。”
他没有说“帮你”，芮恬宜推开他继续挑。
看他今天穿了一声白衣，她下意识的拿了一盏白色的，灯上只有几朵红梅，不过也不难看。
岿叶封一只手拿着灯，另一只手护着她不被挤到，两人往轻水河过去，因为这条河旁边有一颗很大的柳树，七夕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往柳树上挂红线以表心想事成，和有情人忠诚眷属。
而且这条河边的景致比较好，所以这里人最多。
他们来的比较早，到是没有人山人海，芮恬宜蹲在河边，双手合拢，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岿叶封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她蹲的久了，腿有点麻，他站在后面正好拉了她一把。
“谢谢。”
“不用。”
两人又在河边逛了一会儿，岿叶封看天色完全黑下来了，带着她往慢慢的往芮府走。
芮恬宜抬头望了一会儿，对着他眉眼弯弯，“今天的星星真多真亮啊。”
岿叶封走近她，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轻的说：“是的。”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日记5.
星光很好，风景很美，不及你笑靥如花。
不知道能走多久。
如果非要有个时间。
我希望，
能够保留你这样的笑颜一辈子。
——岿叶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灯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