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我看姓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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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洗完澡关妈来敲门，说先生在书房等，顾慎刊擦擦头发上的水珠，汲着拖鞋就去了书房，顾正钧靠在窗前的黑色大皮椅上沉默着对着窗外抽烟，袅袅烟圈飘过来，有些刺鼻。
“爸，少抽烟，您支气管本来就不好。”
顾正钧突然回过神儿来，笑着将烟头对准烟灰缸按灭，打开窗户才抬头对上儿子的眼睛：“听你的，不抽了。”
顾慎刊却是笑不出来，他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口：“您是在为城南的游乐场项目投标心烦？”
顾正钧还是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一双虬劲有力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怎么会呢，我相信我儿子这点儿小事还是能办好的，只是最近突然生出许多感慨，大概是上了年纪有些伤感。”
听他这么说，顾慎刊才真的安下心来，抬手覆上父亲的手，这双手为他和之遥还有母亲撑起了一片避风港，打下了一片美好江山，如今却也筋错纵横，老茧从生。
“爸，您也该歇歇了，儿子可以为您遮风挡雨。”
顾正钧果然露出欣慰笑容，他这一生泥塘里打滚，商海里尔虞我诈，感激的仅仅是家里风雨三十余年，不离不弃的老婆子以及一对儿女。
“我只是想提醒你，如今的北京城不似从前那般单纯，谁都想过来分一杯羹，想让和硕平平稳稳，单打独斗也许已经行不通了。”
顾正钧这话倒是不假，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就拿这次和硕参加招标的城南游乐场项目来说，城南本并非和硕的固定地盘，但如今城中心地段房地产项目已经接近饱和，想要发展毫无疑问，必须寻求新的空间，因此顾氏父子俩都明白这次招标对和硕意味着什么，一旦成功拿下，那无疑为和硕进入城南市场抛下一块垫脚石，反之很快被城南那些虎视眈眈的老牌们抵制出局，再想寻这样的好机会难于登天。顾慎刊深知此刻父亲心里的担忧与紧张，他什么也不说，也不需要说，走上前去，一双有力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那手无疑是强心剂，顾正钧果然深受感动似地抬手轻拍儿子的手，嘴里低低道：“放手去干吧，我看我确实该休息休息了，明天就约你林伯伯出去钓鱼。”
顾慎刊笑着转身，回头还不忘嘱咐一句：“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已经是十一点，想着修改一下标书再睡，刚坐下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顾慎刊真有些生气了，半夜十一点给别人打电话？还记者，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他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还未等他开口，电话那端女声响起：“顾总，我很抱歉这么晚给您打电话，但今天一整天你都没接我电话，想必是非常忙的，所以我只能大胆揣测您或许临睡前会有些空闲。”
顾慎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发怒，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或是企图，你的行为已经干扰了我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请你适可而止。”
“顾总，我只是杂志社一个小小记者，只是想请您给五分钟时间听听我的请求，除了一直打电话，我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莫屿桐抢在他挂电话之前抛出杀手锏，这是入行没多久安安教她的，装可怜，一般情况下对方都会上钩，尤其是男人。
不过电话里面的这位可能不是个男人，不，可能连人都不是。
“你找不到好办法解决工作上的难题只能说明你业务水平有限，我可不是你们单位的老前辈，没工夫同情你更没义务为你提供方便，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
这姑娘还是嫩得狠，这样的花招他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三十二岁的顾慎刊浸淫商海快十年，怎么会是个好说话的人呢？不假思索再度挂断电话，干脆将手机扔在地毯上看也懒得看一眼。
将标书细节又作了一番修改，顾慎刊扔掉手里的平板躺下，到底这一天是累了，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要进入睡眠，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叮一声将他瞬间拉回现实，他闭上眼强忍片刻，还是伸手从地毯上拿起来瞥眼查看，是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发送的。
“顾总，您睡了吗？这么晚给您打电话确实是我不对，您要觉着烦，我就发短信好了，短信行吗？”
叮一声又是一条。
“顾总，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偏见，所以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叫莫屿桐，是绯色杂志社一名记者，您的私人电话号码，我是一个偶然机会获得的。”
叮一声又来一条。
“顾总，既然您不肯听我说话，那就看好了，是这样，最近我们杂志社新开辟了一个专栏叫《精英》，主要是展现像您这类政商名流，青年才俊的工作生活风采，我很荣幸被任命为这一专栏的责任记者，我觉得您的形象非常适合作为我们《精英》第一期封面人物。”
……
顾慎刊拿着手机，耳边听着不断叮叮叮的声响，迷迷糊糊睡去，一整晚，他都被那魔性的叮叮声缠着，挣也挣不脱。
星期四了，不得不说莫屿桐泄气了，完全没了刚开始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安安看她那双熊猫眼心有不忍：“他还没答应呢？”
莫屿桐趴在桌上连瞥眼的力气跟精神都没了，但这咬牙切齿的动作还是做得很足：“答应？我看姓顾的王八羔子的心八成是石头做的，好话歹话我说遍了，昨天晚上给他发了二十多条短信呢，我自己都发睡着了，那么动之以情，那么晓之以理，结果呢？人压根儿就是油盐不进。”
安安悄悄瞥了瞥她乌云密布的脸，自言自语：“你说会不会是你追得太紧了，把他惹毛了？”
莫屿桐最瞧不起她这副狗腿样，直起身子扯开喉咙骂她：“喂喂喂，安记者，什么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什么装可怜，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忘了这都谁教我的？”
得，中国好闺蜜最难当，安安自知理亏，也不好顶嘴，讪讪嘀咕：“那我也没想到他这么难搞定嘛，要不咱换个人算了？”
这算什么提议？她现在是啥招都用遍了，还消她说吗？肯定得换人了啊，这都周四了，再不换人栏目就开天窗，她莫屿桐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说的时候倒是一张嘴轻松，可这节骨眼儿上换谁呢？保不齐又换来一个顾慎刊也说不定，唉！这等好差事儿怎么就落到她莫屿桐身上了呢？
正愤恨老天不公，腹诽里屋那位更年期提前的女魔头蛇蝎心肠时，电话响起，莫屿桐想也不想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莫屿桐小姐吗？”瞧瞧人家这字正腔圆，标准的普通话，听得人心都酥了。
“是啊，您哪位？”
“我是和硕集团总经理顾慎刊先生的私人秘书，现在通知您顾慎刊先生将接受您的采访，时间和地点我稍后会以邮件形式发给你。”
电话那端客气的声音已经停止，莫屿桐还云里雾里一阵发怔，顾慎刊？私人秘书？采访？她难道是还没睡醒吗？赶紧掐一把大腿，一声惊呼，可真是疼，原来是真的！
“莫小姐？您在听吗？”秘书跟老板一样没耐心，才三四秒就开始催促。
“当然当然，替我谢谢顾总，真的谢谢！你们帮了我大忙，谢谢谢谢！”刚才对着安安的那一顿教训早已抛在脑后，这会儿只差叫活菩萨了。
“希望您将准备工作做足，我们总经理不喜欢浪费时间，最好一次就过。”客气声音不等她答话，啪一声挂断，莫屿桐原谅了她的无礼，电话久久放在耳边还不愿拿下，仿佛那嘟嘟嘟的挂断声都成了最美妙的钢琴曲。
果然船到桥头自然直，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瞧她眉飞色舞，给个风火轮就能飞起来的样子，安安就知道顾慎刊那边又有戏了。
“没想到了，他还真答应了。”
莫屿桐一把抱住闺蜜在她粉嫩脸颊上重重一吻：“是我的诚心诚意打动了他，他肯定没见过像我这样敬业的记者。”
安安早上吃的牛肉米粉这会儿都涌到嗓子眼儿了，扒开她八爪鱼似的手臂，一声不吭坐回自己座位，莫屿桐此刻心情大好，不想与任何人计较，转身打开电脑开始全力准备采访事宜，斗志重新被点燃，争取第一期《精英》一炮而红。
哼！那女魔头想让我出糗，我偏不如她意，我要让全杂志社都知道，我，莫屿桐是个优秀的记者！
虽然约的是下午三点，可中午一点半，莫屿桐就赶到了和硕集团大厦，开玩笑，她可就指着这位活菩萨了，瞧了瞧洗手间落地镜里的自己，确保头发妆容一丝不苟，莫屿桐才提着手提电脑来到休息区，还早，还可以看看采访稿，一次过！加油！莫屿桐！
此刻和硕大厅里人来人往，瞧着角落里这个自个跟自个儿打气的姑娘倒像是个刚刚大学毕业，前来应聘的小年轻。其实这完全不能怪莫大小姐，虽然在传媒圈子混了两年，可她一直被派去拍明星八卦，名人私生活，这种正正经经的访谈虽然也接触过不少，但都是些与民生沾边的小新闻，担任一个新栏目的责任记者，采访像顾慎刊这样真正的成功人士，莫屿桐经验还真不多。
大家都说她可能是像父亲莫未东多一些，莫屿桐从小身上都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别人越是觉得她娇娇弱弱，越是要为难她，她就越是想做好，想用结果给予有力回击。
这次采访对她有多重要可想而知，此刻她的心情有多兴奋也可见一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