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歌》可我不是鱼

5、第五章

　　顾慎刊赶到球场时，几个男人刚结束一场，围在遮阳棚下闲聊，秦越先瞥见他，大声揶揄道：“哟！顾大少，您日理万机的还特意赶过来陪小的打球啊！”
　　顾慎刊闻言随手操起球杆捅了一下他的胳膊，笑着解释：“妈的别提了，路上被一个丫头片子别了，车门蹭掉一层漆。”
　　“谁这么不开眼呐？敢别咱京城顾大少？活腻歪啦！”宋柯朝他挤眉弄眼，眼珠子一转又是一肚子坏水儿：“可别是故意的吧，早看上我们顾少爷了，专守在那儿等着碰瓷儿，最好你一句以身相许来赔我最如意了！”
　　越说越离谱儿，顾慎刊不耐烦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见天儿地开个骚包紫色超跑在北京城瞎转悠，哎！宋老二，我还真想问问你，有姑娘搭理你吗？”
　　几句话，怼得宋柯哑口无言，一旁的陆云起放下手里的纯净水，低低地笑，起身脱下手套说：“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
　　顾慎刊刚准备坐下，见他要走一脸惊讶：“怎么才来就要走？”
　　陆云起朝他微微一笑：“是你才来，我都打两局了，家里有事儿。”
　　说完也不等大伙儿再答话，转身朝大厅走去，宋柯望着他的背影倒是突然感叹人生起来，无不羡慕说道：“唉！有老婆孩子就是幸福啊。”
　　秦越见他五大三粗配上这副矫情模样不禁有些嫌弃，转头问顾慎刊：“他老婆生了吧？”
　　顾慎刊边端起桌上的咖啡边喝边含糊回答他：“嗯，生了个儿子。”
　　“真没想到，当初闹得满城风雨，到最后他还是放不下，终于如愿以偿。”宋柯脸上竟是难得的认真与感叹，秦越闻言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突然幽幽开口：“废话，陆云起本身就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抱憾终生。”
　　三个男人沉默着坐了一阵，他们这些人，一生下来便什么都有，唯我独尊，可唯独在牵扯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儿上却是一点儿自主权都没有的，陆云起这样的身份，说句不中听的，这还好是爹妈都走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冥顽不灵的老朽木，不然还得闹上几年，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享这天伦之乐呢！
　　顾慎刊见气氛有些尴尬，起身拿起球杆，向两人挑衅：“今天再输给我，我真的不忍心了。”
　　宋柯愤恨地冷笑一声：“哼，我就不信你次次都那么幸运。”
　　三个男人又投入新的游戏中。
　　回城的途中正开着车，电话响起，顾慎刊从小记忆力超群，什么东西都是过目不忘，盯着前方路况的空档瞄一眼手机屏幕，又是上午那个电话，什么杂志社，什么记者，他一听就烦，公司这一天天儿的都够他死几亿脑细胞的，谁有功夫应付这些事儿？
　　本来是想由着它响的，可电话那头的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将死倔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嗡嗡的声响震得人头皮发麻，顾慎刊无比烦躁地抬手按下挂断键，没清静几秒钟，嗡嗡声再次响起，再挂断，再响起……
　　“啪”的一声，他干脆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后座，眼不见心不烦。
　　一只脚刚踏进家门，立马就有帮佣跟上来接了呢外套，再转头对着厨房喜悦地喊一声“小先生回来了！”
　　踱步走到饭厅，果不其然，顾家那位无法无天的小姐早趾高气昂坐在桌前大快朵颐了，谢清言端着盘八宝鸭从厨房出来，对上儿子那双俊俏的眉眼盈盈一笑：“快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顾慎刊上前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盘子，也是温柔的笑：“马上”，转身将菜摆上桌，不忘赏吃得正欢的顾之遥一个爆栗：“辛苦一天的大哥回家，正眼都不瞧一下，就知道吃！”
　　顾之遥抬起头，就着糊满浓油赤酱的嘴不满地控诉：“哎哟！顾总，您辛苦一天合着我坐家里吃白饭了？别忘了，我现在也是拿工资的人了，靠自己本事吃饭，不巴结不奉承。”
　　听她这酸溜溜的话，顾慎刊和谢清言，连着刚下楼梯的顾正钧都笑了，谢清言将干净的湿帕子递过去，顾正钧擦擦手在桌前坐下，望着对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女儿打趣道：“那请问顾大小姐，您是不是该像家里交点儿生活费呢？”
　　顾慎刊和谢清言这时都坐了下来，六只眼睛饶有兴味盯着她。顾之遥倒是没料到父亲会来这手，一时愣了愣，看三个人别说帮她解围，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她唱出好戏，不免泄了刚才的气势：“我保证不找家里要生活费了，至于您说的交生活费，我好歹也是个初出茅庐的姑娘，您怎么忍心跟我开这个口？”
　　三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顾正钧一支红木筷轻轻戳一下她圆润莹白的小鼻尖，宠溺地说一句：“小东西，横竖话都让你说了！”
　　顾之遥这时候很是会审时度势，赶紧闭嘴埋头苦干，生怕刚才的话题再度成为饭桌上的焦点谈资，还好谢清言及时岔开话题：“林帛是不是生了？我打算吃完饭送罐鸡汤去，这孩子也忒可怜，身边连个教养的老妈子都没有。”
　　“妈，我开车带你去”顾之遥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随后又宽慰她：“您就甭操心了，陆云起什么人？别说是老妈子，就是奶娘他都能给你找一箩筐来。”
　　谢清言噗嗤一下笑出声，手上的筷子换一头轻轻敲敲一下女儿的小脑袋：“你这丫头，饭桌上当着爸爸哥哥的面都不注意分寸，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顾之遥最烦这些繁文缛节，再说了这是在自己家里，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不过这会儿也不好再发作，撇撇嘴也就过了，倒是顾慎刊不甚在意，也开口安慰：“妈，之遥话糙理不糙，陆云起是个会照顾人的，这个您确实不用太担心，去了替我给林帛问个好，顺便问问什么时候摆满月酒。”
　　谢清言闻言才稍稍安下心来，点点头准备抬筷子，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顾慎刊怪嗔：“我看云起那孩子就比你机灵多了，你看看一下就把林帛给拿住了，现在孩子都出生了，当初我说你还不乐意听，这会儿就剩你们俩光棍杵在家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慎刊头疼地瞥一眼顾正钧，想让父亲解解围，谁料他一下成了没嘴儿的葫芦，只闷头吃饭，瞧都不往这边瞧。顾之遥心里暗暗叫不好，谢清言果然转头对上她：“你个小东西也是，姑娘家家的，为了齐家老二真是整天要死要活，结果呢？人家压根儿就没瞧上你！”
　　“妈，我吃饱了，你快点儿吧，我上去换件衣服到车库等你。”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时候保命要紧，顾之遥望着满桌的饕餮大餐，擦一擦嘴角的口水，一溜烟儿上了楼，谢清言白她一眼无可奈何，准备将炮火重新对准儿子，刚想开口，顾正钧抢先一步：“算了，你再说两个都吓跑了。”
　　顾慎刊不甚感激对父亲一阵挤眉弄眼，低下头安安静静做个乖孩子，谢清言也不好再发作，舀一口汤还是不甘心，恨恨抱怨：“我这上辈子欠你们老顾家的，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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