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短小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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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阿诺德说那句话后，就看到他的眼眶一红，泪水直接涌出来，而眼睛还在紧紧地盯着他。棕色的眼眸满是悲恸，似乎看到了世间最凄怆的悲剧。
他知道他一定会难过，但没想到会这么悲伤。
阿诺德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他印象中的沢田，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克制。他自制力很强，除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其他时候无论是悲伤同情，还是愤怒不耐，都很少明显地表现出来，永远给人一种稳定、从容的情绪。他唯一外漏的只有和朋友相处的时候，像那天出去和那两个朋友聚在一起，回来都难得眼带笑意。
这方面其实和乔托很像。
但这次他却流泪了，还是这种场合。阿诺德看着他一脸迷茫地摸自己的脸颊，心忽然有些微微的抽疼。
像是坚不可摧的心脏突然有了自己的软肋。
纲吉惊讶自己哭了，还是毫无预兆、没有防备，他甚至都没有眨眼，脸上就滑过炙热的眼泪。他伸手摸了摸脸，终于转移视线看手。
34岁是个什么样的年龄？纲吉脑子一瞬间划过很多东西。
正值人生最好的风光，经过童年的懵懂、少年的成长、青年的沉淀，到了壮年的时期，可以大展手脚、实现自己的理想.。这也是破釜沉舟的时期，有多少人在这个时期开始拼搏自己的事业？有多少人在这个时候开始自己未来的帝国？
但他，却在这个人生最关键的年龄，就步入了不可回头的深渊。
孤寂、冰冷、永恒的死亡，永远没有了未来。
他抬头看阿诺德皱着眉，似乎在担忧他。那张脸，轮廓刚毅，带着冷锐和锋利，看起来是意气风发的年龄，但他就带着这样的脸死了，纲吉发现自己竟想不出来他老了会是什么样，他也没见过他老的时候的照片。
难怪，为何历史上他后来就不出现了，难怪，史书上关于他的记录那么少，他一直以为是德国情报局首席的缘故，不能留下太多信息，原来是，他这么早就死了。
涌出来的眼泪更汹涌了，纲吉捂嘴，嗓子甚至带了哽咽。
他无法想象这个灵魂是怎么度过戒指里的百年岁月，看着一个人一个人长大接着老去，而他却永远只能停留在这里，不能往前，也不没有退路。
难怪他以前从来不出来。
“我在这，没事，啊？”阿诺德难得语气轻柔地说，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纲吉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哭得更厉害，他侧过脸不看他，似乎是不忍心。
“已经过去了。”
“我，我知道。”纲吉抽泣地说，声音哽咽，“我——”他说不下去了。
阿诺德伸手触碰他的脸颊，他战栗了下，对方的手比寒冷的空气还冷。他把他的脸摆过来，声音低沉：“看着我。”
纲吉真的是不忍心看他，低下视线，仍然无语泪流。接着他被抱住，听到了一阵叹息：“已经过去了。”
毫无温度的怀抱，只有布料的触感。纲吉不自主蹭了蹭对方的围巾，埋在他的肩上。这里很少行人经过，对面就是万家灯火的街道，热闹的氛围和人们的嬉笑声散在空中，这里寂静无声，似乎隔绝在世界之外。
纲吉终于止住了泪意，他发呆着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过了一会，也可能过了很久，几乎忽略了时间的流逝，“阿诺德。”
“嗯。”
“我好难过。”纲吉咳了几下，语气疲惫。
“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回不到过去了……”纲吉顿时想到很多往事，眼神迷蒙。阿诺德看他这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地说：“但，沢田，我不后悔。”
纲吉震撼了，他抬起头看他。
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啊，但他一句不后悔，衬托得生命是多云淡风轻的东西。
“比生命还重要？”
“不。”
纲吉疑惑了，然而阿诺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纲吉看着他的眼眸，那是一种湛蓝，比天空更加深邃，他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得自己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那是一种成熟的男人的气息，带着巍巍雪山的风霜和苍凉。
距离太近了，纲吉反而想上去抱住他，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情。然而他只是看着他，全心全意地看着他。
阿诺德淡然地眨了下眼，仍由他这样看自己。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鬓角，努力不碰到他的皮肤，“我有这么好看吗？”
“嗯，”纲吉认真地回答，“我能抱你吗？”还不等阿诺德反应，他就伸手环住对方的脖子，给他一个拥抱。
阿诺德身体一僵，连忙抱紧他的腰。
“我们回去吧。”纲吉一边抱着他说，语气叹息。
纲吉挽着阿诺德的手臂，如来时一般地走回去。只是他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的样子，有些人看到了会特意对他微笑，是那种友好的微笑，纲吉虽然心情沉重，但看着会勉强笑了笑。
雪又开始下起来了，绒毛大小的雪花落下来，地上很快有层积雪。而后他们路过个乞丐，阿诺德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乞丐前面，还有围巾，纲吉一边静静地看。当阿诺德起身回头时，纲吉提醒说：“你的头发上都是雪。”
阿诺德没有戴帽子，雪花落在他头上，一路走来已经累积了一层，因为自身温度也低，所以雪也没有融化，像是白了头一样。
纲吉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笑容里还是有些沉重。阿诺德有些不解，但看他这样，也微微露出一个笑容。纲吉有些吃惊，他从来没看过他笑，最多是表情柔和，不那么严肃，但这般笑是真的没见过。
像是铁树开花一样，纲吉直楞楞地看他。
“一会见。”阿诺德伸手把纲吉头上的雪花拍了下来，“回去泡热水，别感冒了。”
看着他这样，纲吉忽的心跳加快，脸颊忍不住发烫，他故作淡然地嗯了一声，不自主转移了视线。
回去的时候，下属都识眼地不问他发生了什么。到下榻处后，纲吉已经很困了，在走廊上走时，有人拦住了他。
“晚上好，彭格列十世。”
“晚上好。”纲吉看向来人，忍不住打起精神，是凯匹特的托德。
近了一看，他的气质就更加明显，妩媚妖娆，但纲吉无端想起了毒蛇。
“我想十世你也认得我吧。”
“托德。”
托德紫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但表情轻松惬意，“上个月有个彭格列的人找我，想和我合作……我想这应该不是你派的属下吧？”
“我没嘱咐过任何人找你。”纲吉不露声色，淡然地看着他。
“刚好我也想和你做个交易，”托德从兜里拿出个照片，“这个诚意，够吗？彭格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