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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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以后要到哪里去，回老家是不可能了，他连老家是哪里他都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老家叫“王家沟”，他问过一个对他比较好的老乞丐，老乞丐说天下叫“王家沟”的地方太多了，只知道这个是找不到的。他也就死了回家的心。他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办，要到哪里去，只是凭本能的要活下去，卑微的活下去。
今天遇到的这个小女孩和他们不是一样的人，她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美丽，一身华丽的丝缎，头上绑着发编的珠子比他的手指头那么大，简直就象个小仙女一样。
她对他那么好，用自己的袖子为他擦脸，衣服擦过脸上的时候是那么的滑，那么香，比娘对他还要温柔。她还带他回家，给他那么多的好吃的，那些糕是他从来都没有吃过的，那么软那么甜，比有一次那个老乞丐给他的冰糖还要好吃。
他想留下来，他听到了路上的那个人的话，宰相府他知道，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简直连做梦都没有想过他能进来，到处是雕梁画栋，连仆人都穿的整整齐齐。如果他能留下来，最起码在宰相府中是不会饿死的，而且那个他们叫小姐的女孩子对他那么好，这是离开了爹娘之后，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他怕被他们嫌弃，他不怕疼，不怕苦，只要能留下来，能有一口饱饭吃，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洗澡这点疼算什么。
他在她们的大力擦洗下，皮肤变的通红，水也换了几次后，她们才给他换上了一套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衣服。
衣服有点大，手脚处都卷了几道，但是要比自己的那套衣服好多了，自己的那套衣服还是在逃荒的路上，一位面目慈善的大娘看他冻的瑟瑟发抖送给他的，穿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破了好几处，屁股都露了出来，刚才她领着自己往房间走的时候，他只好一只手捂在那里，就怕被路上跟着他们的人看到。
他被打理干净后又带回到小姐面前，小姐围着他转了一圈，眉开眼笑地拍着手说：“以后你就陪我玩。”
五姨娘看了看这个孩子，洗干净后还算眉目清爽，问道：“你今年几岁？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看了眼面前穿着华贵的妇人，咬着嘴唇不敢开口。
小姐很难过地问他：“你不会说话吗？”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他咽了几次唾液，才鼓起勇气轻轻的说：“我八岁，我，我不知道家里人到哪里去了。”
五姨娘听了同情的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可怜，既然这样，你先住下来吧。”对旁边的丫鬟说：“你们帮他做几套合身的衣服。”
小姐欢呼一声跑到他面前，把他拉到一个笼子旁边，她指着笼子里的兔子说：“这个是‘白白’，你叫什么？”
他哼唧了半天小小声的说：“娘叫我‘狗剩子’。”后面的丫鬟笑起来。
他的脸本来就被她们搓洗的发红，现在更加的红了。
小姐惊讶地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不好听。”
他吱吱呜呜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夫人解释道：“这是乡下人为了能让孩子好养活，所以起个贱名。”
她似懂非懂的看了看母亲，又转头对他说：“你的名字不好听，我给你改个好吗？”
他连忙点头。
她想了半天，撅着嘴说：“本来我准备如果你没有名字就叫你‘黑黑’，可是你洗干净了不黑，我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了，下次想好了再说。”
她拽着他的手，让他摸兔子，他轻轻的摸了下就缩回了手。
她抬头问他：“是不是毛茸茸的很舒服？”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连忙点头。
她看见他点头很高兴地告诉他：“白白也是我拣到的，以后我会对你像对白白一样的好。”
他听见小姐对他说的的话心中竟然有了点点的期盼，畏缩的抬头看看了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又悄悄地低下头去。
他被留了下来，被分配到厨房去打杂，帮忙洗洗涮涮，跑跑腿，往内院送些东西。他很喜欢在厨房，每天闻着那些香味就很享受了。
可是两天后他就被小姐找了回去。
那天他正院子里帮忙洗菜，就看见她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过来。
看见坐在矮凳上呆傻傻的他，她冲到他面前问：“为什么不去找我玩？”
他本来就笨苯的，看见她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更加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他要洗菜，要给内院送食物，没有时间去玩。
嘬喏半天只是说：“鞋，鞋脏了。”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她站在水盆边的脚。
绣花鞋站在水渍里，粉色的缎面马上就污了一块。
她见他不是回答的她的问题，更加气愤，用力的跺了跺脚，把水溅的衣群下摆都是污点。
她伸出一只嫩嫩的手指指着他说：“你快给我过来。”
他赶快起身走到她面前，手中还抓着的一把青菜忘了放下。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菜扔在地上，又用力踩了踩然后说：“你要陪着我，我拣你回来就是陪我玩的，你是我的，不许你给他们洗菜。”
他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点头。
她看见他点头终于开心了，高兴的握着他的手往外拖。
肉乎乎、软乎乎的小手，在他还有水的手心里非常的温暖，把他的手也捂的不再冰凉。
他搬到了小姐的院子里，住在小姐楼下的一个隔间里。隔间很小，但被褥齐全，还有一个小小的桌子。
他每天起来洗漱干净后就坐在楼梯下面，等她下楼陪着她玩。
小姐岁数不大，但是调皮的很，不是拔了笼子里的鸟的毛，就是把几条狗撵的到处跑，再不就闹着要到街上玩。仆人也经常被她作弄。
可是她对他却很好，每天都给他留很多好吃的，有很多都是他见都没有见过的。他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这样的日子已经比他能想到的要好的多。他非常感激小姐，如果不是她，他可能早就饿死了。
他被小姐起了个名字叫“小憨”，小姐说他笨，整天憨头憨脑，这个名字配他刚好。
有了吃的，他开始拔个子，好象要把以前没有长的份都要补回来似的，看着往上窜，没多久就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高了很多，也结实了很多。
小姐跑累了就让他背着，那双莲藕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小软软的身体伏在他的后背上，带着股淡淡的甜香。
他偷偷地带着小姐去摘桑葚，花园的角落里有一颗桑树，结了满满一树的果子，红的发黑，很多都落到了地上。
他摘了一颗递给她的时候，她吃惊的看着这个黑色的果子，惊奇的问他：“真的能吃？这么难看。”他一再保证，又先吃了几个，她才将信将疑的伸出小小手指，从他手心里拿了一颗，小心的放在嘴里，很慢的咬了一口，发现果然很甜，把剩下的一口塞到嘴里，大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他爬到树上用衣裳包着摘了很多，两人坐在树下吃得嘴巴通红。
回去后奶娘吓唬他们说：“那是毛毛虫爬过的。”可是小姐一点都不怕，还是偷偷的让带她去摘那红得发黑的果实。
夏天的虫子很多，那些随落叶飞花飘飞而下的虫虫，总能让小姐吓的躲在他身后的，等着他把虫虫弄走才敢露出头来。
开始他总是把虫虫直接捏死，小姐不允许，告诉他虫虫也是一条命，它们也是会疼会难过的，只要小心的把它们拿开就可以了。
他知道小姐虽然娇纵，但是心地却是很善良的。
他会用叶子吹出声音，小姐很喜欢，让他教她，教了很久，她才能把叶子吹出短短的急促的一声。她很得意，仰着头，使劲地抓着他的衣服摇晃，嘴里还含着翠绿的叶片，映的皮肤雪白，大眼睛笑地眯成一条长缝。无比可爱。
小憨每日吃的饱饱的陪着小姐玩耍，日子过的飞快。小憨在这里转眼陪伴了小姐两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