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头的咒语 后辈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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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明静惊叫一声捂住嘴，清脆的声音扯开了一片寂静却了无回音。明静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正要去寻明枫一只冰冷纤细的手却狠狠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不要啊！静儿知道师姐冤枉，静儿错了！今后定当好好供奉师姐……”明静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而捉住她的手却突然变得软弱无力，随之响起的是明枫细弱的声音。
“……静儿，帮师姐出来！”
“师姐？”一滴眼泪从明静弯曲的睫毛上坠下。她怯生生地向抓住她脚踝的手看去，只见那只手由落叶下吃力地伸出，其上覆盖的落叶正不停抖动，似乎有人被深深埋入落叶层中，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爬出。见此情景，明静鼓起勇气起身抓住明枫的手用力向后拉去。如同被她的勇气鼓舞，落叶层下的明枫也不再显得虚弱无力，改而奋力拨开头顶的落叶。终于，在明静险些摔倒的惊叫声中明枫再度返回地面。脱离险境的明枫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粉红的双颊衬得倒映着天空的眸子更加明亮美丽。
“太好了，师姐，你没有……呃……”见明枫安然无恙，明静开心地笑了，犹如花儿一般。但可惜的是，这朵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凝固在明静脸上。因为此刻，比明枫的双颊还要红润几分的野果正由明枫袖口倾泻而出，掉落在地上犹如颗颗红宝石。而明枫正忙着将它们堆叠在一起，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师姐……你还好吧？”明静愣怔半晌，才断断续续地问道。眼前的明枫眼中闪着金子般的光芒，然而明静心中浮现的却是凶神恶煞的金毛野猴。
“当然好！小静儿你没有看出？”埋头整理野果的明枫欢快地反问道，继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然而明静的沉默渐渐令她感到异样。明枫奇怪地看向明静，只见明静正歪着头，小心地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探寻的神色。
“咳咳，静儿！师姐虽然功力不济，可断不会只因为一群野猴就得了失心疯。若不是因为你跑着跑着便无缘无故地转了一个圈，我跟在你身后不辨方向正与追赶的猴群撞在一起，我可不会……咳，不过师姐自有师姐的办法！你看，我现在不是平安无事而且还留下了这么多美味吗？”在明静几乎毫无掩饰的目光中，明枫脸色涨红犹如染血，她心虚地瞥了眼一边人形深坑，挤出笑容接着说道，“那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的，伪装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也看不出！至于要你帮我脱身……那、那只是个意外、意外！”
“真的么，师姐？”明静疑惑地看着明枫衣服上若隐若现的猴爪印，小声问道。
“当、当然是真的！”明枫故意骄傲地抚平方才脱身时散乱下来的几缕青丝，见明静仍旧不信便不耐地摆摆手，将一只野果塞进明静手中，“小静儿，给，吃吧！真相就是师姐我平安无事，你还在犹豫什么？有美味吃才最重要！”明枫向明静重重点头，似乎要藉此赋予明静勇气。然而就在明枫点头的一瞬，片片碎裂的白光如同雪花般从明枫头顶落下。仔细看去，正是明枫顶在头上，方才招引乌鸦的“遮阳伞”，而地上的苟延残喘的白光残片似乎都是猴掌大小……
“可是，静儿还是觉得这是师姐的血泪……”明静偷偷瞄了眼仍不断从明枫头顶掉落的白光，又看了看手中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野果，犹豫许久才慢慢说道，“静儿吃不下……”
“什么血泪？！”明枫闻言几乎跳起，用手狠狠揉揉脸颊才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会是血泪？区区野猴，若不是师姐我性情仁厚，弹指间便教它们……明静！慢些吃，这都是我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红霞满面的明枫正要挽回颜面，不料眼前突然一花，再看时便只见面前辛苦堆起的野果已少了多半，空气中满是熟透野果的甜香。全身僵硬的明枫慢慢抬头向明静望去，只见她正神色陶醉地吮吸着野果的果汁。发现明枫投来的目光，明静对她甜甜一笑，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谢意。看着明静嘴角的糖渍，明枫心中顿时滴血。
“那是我的存粮……”许久，几个字从明枫僵硬的喉咙中飘出，轻细的声音刚刚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散了。这风不知从何而来，带着被禁制笼罩后望阆门中再不曾有的冷酷杀意，一时间立于风中的明枫和明静齐齐冷战。
“好冷……师姐，这里是哪里？”明静舔去手指上残留的果汁，只觉得指尖一片冰冷。
“这里当然是后山……”明枫脱口说道。她边说边打量着四周，然而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片刻后，明枫看向明静，眼中满是惊慌。这里乍看之下分明是后山，可是细细看去又无论如何看不出是后山的何处。隐约间，明枫终于明白了那些野猴为何明明捉住了她却仓皇离开，连美味也不要了。或许，她们二人在野猴的追赶下早已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后山。而她们，迷路了！一滴冷汗从明枫额头滑下，突然紧缩的心告诉她，迷路并不是今天最坏的事，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以往的经验令明枫对自己的感觉深信不疑，因而当她看见明静突然敛容肃立时便立时转身照做。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如此狼狈？成何体统！”望阆门掌门的身影随着他严厉异常的声音出现在明枫与明静二人面前。
“这、这……我正在逗弄小鸟的时候看见远处的树林中有……有一只大乌鸦……所以就上前……”明静吞吞吐吐地说道，边说边偷眼看向明枫。
“乌鸦？！”掌门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明静，见她目光闪烁地瞄着明枫便冷喝一声，“明枫，究竟是怎么回事！”
“呃……是……是这样！”明枫身体一颤，几乎咬了舌头。然而经验丰富的她只片刻间便镇定下来，字斟句酌地答道，“弟子习练时有一些地方不清楚，想要请掌剑长老指点一二。因知道掌剑长老每日都会去后山，弟子便来后山寻找掌剑长老。而来到后山时弟子正看见掌剑长老入山的背影，于是弟子便急忙追赶。可掌剑长老身法高绝，片刻间便消失了踪影。弟子急于追赶又不明路径，这才错来到了这里。而静儿想是看到了我追赶掌剑长老的背影，一时看错了这才尾随我而来。”
这番话明枫说得异常流利，几乎连自己也相信了。她偷偷看向掌门，见掌门亦背过身沉吟不语便得意地笑笑，拍拍衣服想要拂去黏在身上的残碎落叶，不料几番拍打后却发现衣上的落叶越来越多。明枫不解地看着那些落叶，想了想又将怀疑的目光转向明静，只见明静正扁着嘴气愤地望向她，指尖微弱的白光不停闪烁。白光过处，地上落叶便如狂舞的蝴蝶般飞起，尽数落到明枫的衣衫上。
“小静儿！你做什么？！”明枫迅速瞟了一眼仍旧背对着二人的掌门，以口型问道。
“原来你早知道掌剑长老日日入山，天天一面摘果一面偷……哼，真是逍遥自在！”明静粉面微红，同样偷看了一眼掌门后以口型回道。她虽然心中畏惧，但指下的落叶却更加灵动，上下翻飞聚做燃烧的火焰。
“师姐冤枉！掌剑长老清锋一出，断水落雁，我已不知多少次被他惊走了正要摘果的野猴群，怎么可能那样悠闲！虽然……虽然可以兼得时也不失为一道美景……咳咳，但师姐还是对妙法长老的法术更感兴趣，想想看，只要动一动手指，大片红彤彤的野果就自行向你飞来……”明枫脸上现出陶醉的神色，连明静也被她感染露出了些许迷醉的神情。一时间，二人竟都没有注意到方才明枫说话时一片阴影骤然从掌门脸上掠过。她们想要跟随掌剑却来到了这里？掌门微微侧过脸，眼角迸出的目光满是惊疑，若隐若现的杀意时起时灭，浓重的黑色在他掌心一闪而逝。“不过……”醒悟过来的明枫斜视着失神的明静，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悄悄挪到明静身边拍拍她，对着她一字一句摆着口型，“近来你每日去后山附近闲逛，其实是为了‘碰巧’看一眼掌剑长老吧？”
“不要你管！”在心中读出了明枫的话，明静一惊，几乎叫出声来。见此情景，明枫脸上立时露出一丝奸笑。在明枫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明静顿时醒悟，然而为时已晚。尽管她立刻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但却仍旧掩不住她已如野果般红亮的双颊。明枫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她神色笃定地瞟着明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果然，明枫只在心中默念三遍回头，明静闪亮的目光便悄悄向明枫飘来，而后她猛然转向明枫。
“看什么？再看我就……”明静睁大双眼无声地说道，伸手指向地面，然而明枫却不为所动。明静怒气冲冲地低下头，这才发现地下原本散落的野果已经消失不见。她再度赌气地看向明枫，一双大眼睛更加水润。
“以后你每次去后山都要带着我，不然我会经常发现大乌鸦！”
“那你也要答应从今以后帮我偷……不，借野果。如果你答应，待掌剑长老入山，我马上便带你去！你以后再也不必担心无法‘偶遇’到掌剑长老了。”明枫唇边浮起狡猾的笑，胸有成竹地看着犹疑的明静回道。小静儿情窦初开，少女含羞怕是心虚得很，大概并没有发现掌剑长老已经数日未去后山了，也许她以为自己算错了时辰吧！回想掌剑长老最后一次来后山时持剑伫立的决绝神色，想必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来后山了。这样一来，只要小静儿开口答应……哼哼，既然吃了师姐的存粮，便拿自己抵债吧！大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的野果浮现在明枫眼前，明枫只觉得几令人晕眩的幸福扑面而来。这，就是仙界吧？
“明枫！”掌门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明枫全身一抖，她连忙敛容肃立，百忙之中不忘抹去险些滴落的口水。
“明枫，你……近日见过妙法长老吗？”掌门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明枫，假作没有看到她方才的神色，然而开口之际他颌下长须却不住颤抖。停顿了许久，他才慢慢吐出完整的话。
“妙法长老！掌门说的是妙法长老？妙法长老出关了？”明枫闻言，眼中顿时射出金灿灿的光芒，“掌门，可否告诉弟子妙法长老现在何处，弟子想……”明枫神色激动，其意不言自明。
“住口！你二人分明是贪图口腹之欲，错走了路径。如今被我发现还要巧言诡辩！这般镇定，想必平日功课定是惯于贪玩躲懒。修行多年凡心不息，顽劣成性，当真有辱师门！回去之后各面壁五日！若敢再犯，定当重罚！”见了明枫近乎贪婪的目光，掌门几乎听见自己齿间的碎响，他怒喝一声，拂袖说道。然而当他恨恨转身望向远方时，眼中却多了几分轻松和怅惘。
“我答应你，但面壁的五日之内你每天都要帮我逃出去！”趁掌门远望之时，明静悄悄向明枫摆着口型。
“成交！”明枫立即应道，竭力压下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
“嗯？”掌门似乎听见了什么，怒气冲冲地向明静和明枫看去，然而映入眼中的却只是两双深深垂下却闪烁不停的纯净眸子。他叹口气，猛然重重挥手。明静与明枫的身影在二人的惊叫声中渐渐消失，余音在空中被山风拖出一道细腻的弧线。片刻后，后山传来枝叶坠地的声音，而惊叫声却停止了。掌门侧耳细听，良久方长舒口气。
“已经有许多年了，除我二人之外，再没有人从这里走出去！”掌门身后，多年未在望阆门中露面的执法长老悄然出现，长叹一声说道。
“也已经许多年了，除我二人之外，再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掌门随之说道，轻轻捏碎了一直暗藏掌心的黑芒，杀意随风散去。
“没料到我门下竟有这般天资出众的弟子。那明静居然不动用任何术法，只掩了双目便找出了门中禁制的核心所在，并于无意间在那里走了一圈。而明枫虽没有找出核心所在反因紧随明静撞上猴群，可正是她不知不觉间将如此之多的野猴带入此处，且被埋入几近核心之处居然毫发未伤！呵呵，虽然她们现在似乎并未察觉。但假以时日，此二人必会有一番作为。”执法长老看着掌门，笑容满面，脸上泛起多年未曾有过的光辉。
“我只是……旁观了许久。这二人只是一味胡闹，对此事一无所知，我们自然无需多生枝节。”掌门瞥了眼执法长老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将一声叹息狠狠压回喉中，“看守好这里，执法。这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
“恭送掌门！”看着话音未落便匆匆离去的掌门，执法长老脸上浮起落寞而欣慰的笑，“我宁愿相信是你不忍再杀，掌门。在执法心中，这是一件更重要的事。在某个时候我还可以这样奢望：当年的你，从没有完全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头的咒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