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
“パ、パ……”
“龙马君你听见了吗？”
“パ、パ……”
“他好聪明的，连妈妈也会叫了呢！”
“你在洛杉矶还好么？有没有按时吃饭？练习很辛苦么”
“我们很好，爸爸妈妈也很好，大家都会在电视上看你的比赛直播。”
“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呀，要按时吃饭，记得喝牛奶，我们都会想你的。”
“啊喏……我、我也会、想你的……”
是谁在说话？
周围白茫茫一片除了光，还是光，白的有些刺眼，什么也看不见。
啪嗒、啪嗒。
哪里传来的脚步声？
好像来自光源处，远远的，愈来愈近。
眯起眼睛努力去辨别，声音近了，越来越近，踉踉跄跄一个小小身影。
看不清，看不清。
啪嗒、啪嗒。
终于来到面前。
“パ、パ……”
是个小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扑过来，他眼疾手快地蹲下身抱住。
“パ、パ……”
嫩白的小脸，酒色的瞳，墨绿色的短发，浅蓝色的背带裤。孩子斜戴着大大的棒球帽，含含糊糊地吐字，嘴角还吐着小泡泡。
为什么这样眼熟。
而此刻他又在哪。
“パ、パ……”
孩子的小脸靠向他的颈项，奶香味扑鼻而入。
周遭仍旧太亮，看不清一切。
啪嗒、啪嗒。
又是谁的脚步声这样平稳？
光源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他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却只看见模糊的轮廓，其余都被光所遮蔽。
没事，那人就快走近了。
啪嗒、啪嗒……
“喵呜——”
肚子被什么踩过，越前少年猛的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正看见“罪魁祸首”卡鲁宾从床上跳下去。
梦境戛然而止。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记得、只记得……
窗外竟已经天黑。
练完球回房间想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躺在床上竟然睡着了。楼下传来菜菜子表姐喊他吃饭的声音，理理头发走出去，路过一个房间，忽然停住了脚步。
拧开门把手，床上方方整整叠着被子，锁着窗户拉着窗帘，椅子推进桌肚里，这个房间纤尘不染，空无一人。
龙崎……
龙崎昨天就回家了。
周六清晨醒来时，天已经敞亮，越前少年仍旧睡在床边的垫子上，尽管地板有些硬，他却还是睡了个好觉。
床上已经没人了，被子叠的好好的，只有卡鲁宾还翻着肚皮在他怀里睡的正香。赤着脚出了房门，刚下楼梯便闻到了日式早餐的香味。
瞄一眼雨后的清晨，草叶上挂着水珠，连泥土都带着青草的香味，一切都清新干净。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正看见龙崎小姑娘嘴里叼着发绳，两只手灵巧地编着辫子。她歪着头在发呆，手上却没有停止动作，很快就编好了一边的麻花辫。
等到侧目到这一边，才看见起床了的少年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看。
“啊、龙马君，我马上就这好。因为急着做早餐……”
“没事，不急。”他说了晨起的第一句话，嗓音沉沉的还有些沙哑，眼睛却盯着她上下翻动的手，显得格外好奇。
龙崎小姑娘身上的围裙还未曾脱下，忽听见他闷闷地来了一句：“额…给我试试。”
诧异地看过去，见他目光紧锁在她的麻花辫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编了一半的三股头发递了过去。
“你左手拿这两个，右手拿一个，先把右边的叠在中间这股上，再把左边叠过来…啊对，就是这样，总之就是不断叠中间那股就行啦～”
他有些笨拙地编完了，果然是初次做这种事，上面一半小姑娘自己编好的紧紧实实、好看又没有缝隙，下面一半少年编的则是松松垮垮的，还漏了几根头发从半途掉了出来。
“……你重新编一下吧。”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掩饰尴尬，尔后走进卫生间准备刷牙，小姑娘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龙马君第一次就编这么好，真厉害。”
她没拆，只是把落出来的几缕头发塞进了发绳里，然后回到了厨房里。
给卡鲁宾的食盆里倒好小鱼干和猫粮，褪下围裙来到饭厅，越前少年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那里等她了。
一如既往丰盛的日式早餐牢牢抓住了他的味觉，一大早就饱餐一顿的愉悦心情瞬间就让这个早晨什么都变得明媚起来。朝霞透过长廊照进屋子里，慢慢升起的角度渐渐扩大了照耀的范围，照到她的发梢毛茸茸的，好像乖巧的小猫。
“今天有事？”
“啊？我吗？没有事的，不过奶奶傍晚的时候就要来接我了。”
果然喜欢的人，做什么事都像在发光。
“龙崎，下午陪我去修球拍吧。”
“好的，龙马君。”
她嫣然一笑，却没注意到少年的筷子明显顿了一下。
她还沉浸在刚刚少年亲手为她编发的时光里不肯轻易走出来，那样笨拙的他，指尖却那样小心地编着她的头发，甚至感觉到他控制着力道不拉疼她，明明是对方一时的兴起，怎么在自己眼底看着就那样甜蜜可爱呢。
原来任何时光都不是永恒的，他怎么忘了，一个星期过得这么快，还以为时间那么长，仿佛永远都不会到周末一般。
都已经习惯了她在自己家里的存在感，是不是以后都吃不到这样的早餐了？
想着竟然有些失落，闷头吃早餐，心情忽然变的微妙起来。
想起第一次和他去修球拍，场景好像还历历在目。
那时认识还不久，因为龙崎教练有事，喊了少年陪她去修球拍，还被朋香调侃他们在约会。谁知十二三岁的少年完完全全的情窦未开，全然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意，害她羞恼地哭着跑开，最后还是被他一听樱桃味的Ponta“哄”好了。
说起来，现在的龙马君，比那时木讷的他好太多了。
平日里也会与她多说些话，认识越久就能看见他越多些的不同样子，传纸条的、打瞌睡的、甚至是借作业的；放学和她一起走，举止间或多或少表现出来的温和，都让她觉得越来越欲罢不能地喜欢这个少年。
在越前宅住的这一个星期，不长也不短，却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与他朝夕相处的时间变得很多，看他食欲大好地吃光她做的料理，甚至因为雨夜还有了一次同睡一屋的机会，她实在是太满足了。
见到张辰大叔的时候，老头子一下子就记起来他们初次来修网球拍的情景，笑着调侃他：“小孩子似乎终于长大些了啊！”
龙崎小姑娘听出了些暧昧的意味，有些脸红，越前少年似乎依旧摆出不太喜欢这个大叔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地递过了网球拍。
在店里等待的时候，看了场最新的网球比赛录像，越前少年很专注，偶尔和张辰搭几句话，她便坐在一边陪着，偶尔看一看墙上挂着的钟，期盼时间走得慢些。
不知是不是觉得快到了龙崎教练来到的时间，两个人各怀心事，回去的路上有些沉默。走着走着，越前少年忽然停住脚步：“热么？”
“啊…还好。”
眼见着少年背着网球包走到了路边的店里，过了会儿走出来，手上拿了两个冰淇淋。
给她递过去的是草莓味的甜筒，淡淡的樱花粉色的冰淇淋球镶嵌在蛋筒上，闻着就香香甜甜的味道。
大概他把食物当作暂时治愈心情的良药了。
他手里拿的那个似乎是原味的，龙崎小姑娘配合地笑，轻松地与他说谢谢，两个人一路吃着冰淇淋走回到庙里，平常觉得不短的路却很快就走完了，心情却没有什么改观。
到家的时候，南次郎和伦子都已经回来了，意外的是龙崎教练也在，看来是提早来了。
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了，龙崎堇朝自家宝贝孙女笑了笑：“樱乃啊，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家吧，这一个礼拜真是打扰人家越前家了。”
“完全没有的事。”伦子打心眼里喜欢龙崎教练的这个孙女，这一个星期的相处让她对这个懂事能干的女孩子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此刻到了要分别的时刻，竟还有些舍不得。
龙崎小姑娘的心情没由来的低落了起来，为了掩饰还是快速的上了楼。
其实自己的东西早就收好了摆在房间的桌旁，她走进屋子里坐在床边，一时间竟有些不想下楼。
少年跟着上楼，本想回自己的房间，却在她的门口站住了。
心中异样的空荡荡慢慢地席卷了上来，他抬手想敲门，可是终究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慢慢地落了回去。
傍晚渐渐来临，不想打扰越前家用晚餐的祖孙二人最终还是谢绝了伦子和菜菜子的好意，在落日离开地平线的最后一刻，离开了越前宅。
龙崎小姑娘一一礼貌道别，甚至蹲下身好好摸了摸卡鲁宾的小脑袋。猫咪似乎也不舍，在她脚边蹭了几圈，又喵喵叫了几声，终究还是立在了自家主任裤脚边。
越前少年静静地站在门廊前看着她，一言不发，嘴角没什么笑意。
小姑娘想了想，终究笑了笑：“龙马君，再见。”
他点点头，想开口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转头握着奶奶的手离开，心里却空荡荡的。
与龙马君朝夕相处的日子终究还是结束了，又要回归到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看不见他的每分每秒都那样漫长，而此前经历的每一点一滴都将变成她所回味的甜蜜时光。
左侧的麻花辫下半部分还松松垮垮戴着他手指划过的余温。
她在心里想，真不想离别啊龙马君。
怎么办啊，才离开你几步，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注：パパ，意为“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