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最初夏日（网王龙樱）》苏横兮

8、Chapter8.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菜菜子姐姐今晚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
　　不知这两个字是肯定还是否定，少年低沉的嗓音如同夜幕下适时响起的大提琴，拉响了两个人独处时光的序幕。
　　龙崎小姑娘的思绪被他的话带回了不宽不窄的屋檐下，侧目看看他：“龙马君你的衣领都湿了，我再去给你拿条干毛巾吧。”
　　身边的人坐的很近，44厘米之内的“亲密距离”，甚至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她没由来的有些紧张，想要起身，忽然被拦住。
　　“这不是有么。”
　　手边是她擦的半湿半干的白色浴巾，越前少年也不避讳什么，自然地伸手捞过来盖在头上。
　　廊外远远的雷声轰隆，豆大的雨点落在地上，再溅起，如她心底的涟漪，可明明晕开了水声，耳中却仿佛万籁俱寂。
　　他墨绿色的发丝被雪白的浴巾盖住，一同遮住了眼睛向上的部位。
　　寻不见的双瞳让她多少放松了些，目光移到那挺拔鼻梁下微张的唇，此刻正随着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抿了抿。
　　只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叫她移不开目光，不知不觉想要凑上前看个清楚。
　　有鼻息声悄然传来，吹近她的眉睫，屏住呼吸细细端详，眼底沉沉的是他微张的唇，一瞬间，周遭景物全然褪色。
　　下一秒少年的手从额前拉下浴巾，猝不及防对上近在咫尺的酒色瞳孔，这一刻面前的人瞪大双眼，没料到他突然出现的双眸，所有的焦点对上他错愕的目光再也收不回。

　　仿佛时间静止，真正的寂静无声。
　　檐上雨滴停在半空中，落叶在风中不落下摇曳的姿态，连同你我之间的心跳，一切的动静，一同无影无踪。
　　瞳孔之外，所有除了你的景物，都在这一刻褪了色。
　　一秒。
　　怎么分针秒针都停滞。
　　两秒。
　　视线下移是嘴唇，终于回神。
　　三秒。
　　地球终又继续转动，两个人同时慌乱地转头。

　　越前少年的脸悄悄红了，明明凑上前来的人是她，却不知为什么连同他的心跳也“砰砰”跳个不停。
　　不过…不过一切都妙不可言。
　　她低着头，既忐忑，又无法抑制地甜蜜起来。那样的距离实在千载难逢，甚至嗅到了暧昧的意味。她兀自乱想着，半晌一点声音也没有，暗暗有些懊恼是不是刚刚的举动把气氛弄僵了，想要开口缓和却不知道说什么。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她终于松了口气。
　　“菜菜子晚上不回来了。”越前少年一句话，搅的稍有些平静的气氛又微妙了起来。
　　这样一来，家里不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么？
　　“…啊，好。”龙崎小姑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回答他。
　　越前少年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在廊外的雨越下越大，拉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作陪，还不算难耐。
　　一定要找些话题把刚才冲动的举动搪塞过去。
　　龙崎小姑娘一边想，一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话题，忽的一道惊雷劈下来，她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
　　一直都有些怕雷雨天气，之前在家还有奶奶陪着，今晚估计要坚强点一个人睡了。
　　“困么？”身边的人冷不丁问了句。
　　“还好，不是很困。”
　　他迟疑了一下：“今晚…家里没人，你一个人害怕么？”
　　雨没有停下的迹象，响雷像变奏曲一个接着一个，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轻声说：“……不是还有龙马君嘛。”
　　发丝上已经没有了水珠，他的衣领却仍旧湿漉漉。卡鲁宾扫荡完食盆里最后一点小鱼干，踱着轻巧的猫步走到两个人中间躺下，调皮地翻着肚皮，浑圆的眼睛瞪大了瞧着小姑娘。
　　她无奈会意，伸手去捋猫咪柔顺的毛发，手底下的小东西舒服地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龙崎小姑娘有些泄气，总觉得是自己之前的举动太过冒昧，也许惹的少年不高兴了，想着想着低了头，最终开口：“我先去睡啦，晚安龙马君。”
　　尽量把语气说的轻松，不等他回答，响雷善解人意地响起，虽有一瞬的心悸，余音遮掩着脚步声，阻隔了对方的回答，渐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有些挫败地拉上窗帘，回到床边展开薄被，刚准备躺下就听见了猝不及防的敲门声。
　　“龙崎。”
　　她连忙去开门，看不见少年的脸，来人抱着一堆东西进屋，然后全扔在了地上。
　　“诶？！”龙崎小姑娘今晚的心情真像过山车一般，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你不是说，还有我吗？”
　　少年嘴角的笑有些狡黠，却没叫她看出来，关上门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铺上垫子，放上枕头，又把薄被子扔上去。
　　“啊喏，龙马君……”不知该说什么，半惊半喜。
　　这算是变相睡在了一起？
　　他在床旁的垫子上躺好，丝毫不拘束：“不睡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睡进了她的屋子……心里虽这么想，她还是暗喜着赶紧爬上了床躺下。
　　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丝毫没有睡意，甚至不敢歪头看看一边地板上的人。
　　“睡了么？”
　　“…还、还没。”窗外的雷声因为玻璃的隔绝，不再那样刺耳。沉沉的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在小小房间里回荡。
　　龙崎小姑娘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一个话题。
　　“龙马君每天晚上都会练习网球吗？”
　　话音落，这才觉得自己没话找话，这都住了好几天了，傻子也能看出来他的饭后运动是固定的。
　　“嗯。”似乎感觉到她有些尴尬，越前少年又接了一句，“龙崎，你喜欢打网球吗？”
　　“嗯……当然喜欢啦。”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他接的很快，她差点脱口而出。
　　幸好抑制住了脱口而出的正确答案，她想了想，委婉的开口：“因为…因为我想知道喜欢打网球的龙马君，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原本是因为喜欢你，想要与你有共同话题，才想要拿起网球拍。明明奶奶是资深的网球教练，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培养的兴趣，却因为一个人，在一瞬间爱上了做一件事。
　　当然这些话她是断然不可能说出来。
　　“我……眼中的世界。”
　　越前少年的声音轻了又轻，不是疑问句，也不像在问她，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了。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等不到越前少年的回话，她渐渐有些困了。
　　屋子里重又静悄悄的，拉着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线。他怀里的卡鲁宾也睡着了，微微打着鼾，伴随着还有不易听到的她的呼吸声。
　　“龙崎？”
　　越前少年小声地唤，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撑起身看向床上的人，果然紧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黑暗里隐约能看见她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划到微翘的鼻尖，再到微微张开的双唇。
　　角色对换，这次换他凑近，静静的想要看得清楚些。
　　忽然忆起她仓皇转头时鼻尖蹭过的洗发水香味，此刻她一头长发松松散散的落在枕上，没有了发绳的束缚，还有微微的卷度。
　　思绪里把网球通通赶了出去，如今眼底的都是她的睡颜。

　　他眼中的世界……

　　卡鲁宾在床垫上翻了个身，蹭出了点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越前少年慌忙向后退了退，复而躺下，心脏处的节奏还没能恢复。
　　他撑着头睡不着，目光静止在前方的窗帘处，天马行空地乱想。听见床上有动静，侧目看是她翻了个身，面朝外，长发有几缕落在了床边，软软地耷拉下来，正好与视线平行。
　　他伸过手，轻轻地捏了捏。
　　这双手因为频繁的练习已经长了些茧，握球拍的时间比拿笔的时间好久，却从来没有摸过女孩子的发丝。
　　柔软的触感，是卡鲁宾胖胖的身子都比不上的。
　　雷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偃旗息鼓，雨似乎终于停了，屋里屋外似乎一丝声响都不见了踪影。
　　越前少年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到床边，悄悄的拉开了窗帘一角，顿时便有一缕月光洒进了屋子里。
　　终于有了些光亮，连同雨后的庭院，一亮一暗，交相辉映，窗户拉开了小小的一点缝隙，夏蝉似乎终于等到雨停，准备亮开了嗓子想要一展歌喉，渐渐明亮一些的蝉鸣声与身后床边的人的微弱呼吸声，共同奏起了夏日的轻音乐。
　　他回到床垫上，干脆侧身看看少女平静的睡颜，睡意也渐渐袭了上来。
　　不知不知觉耳边似乎响起她做便当时唱的歌谣。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大家族”
　　是几个“だんご“来着？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大家族”
　　好像前两句都唱了六个。
　　“やんちゃな焼きだんご やさしいあんだんご”
　　今晚明明吃的很饱，想到歌词却还是有些饿了。
　　……好想吃团子，烧烤团子、芝麻团子、豆沙团子什么都行。
　　“すこし梦见がちな月见だんご”
　　要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

　　注：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大家族
　　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大家族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だんご 大家族
　　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大家族
　　やんちゃな焼きだんご やさしいあんだんご
　　顽皮的烧烤团子温柔的豆沙团子
　　すこし梦见がちな月见だんご
　　经常做着美梦的在赏月的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