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碎江南》西门吹雪糕

7、前缘

　　转眼间我来到江南已经将近半年，大少爷的气色好了许多，不像刚回家时那么心事重重。这必定是阿婧和他们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带给了他许多欢乐。除了帮助老爷处理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那个清净的小院子里自娱自乐，只是不再碰那张琴。
　　之前我还不知道，除了琴之外，他竟然还精通这么多东西。可是那些俊秀飘逸的书法字、栩栩如生的梅花毛竹、让人惊叹的棋阵迷局都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世上竟有才华如此出色之人。
　　世人都是爱些美好的事物，像大少爷这样的男子，的确是很招女子喜欢的。
　　以阿婧的家世，与他再般配不过。我隐约也从下人口中得知一些他们以前的事情。

　　她与他初见，是在四年前。那时，她不过二八少女，他只比她大了不过半岁。
　　她父亲是身世显赫的官员，他父亲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她与他的父亲是旧相识。那日她父亲大寿，他随父亲前来祝寿，年纪轻轻的他在寿宴上弹得一曲《倾国倾城》，霎时，满园飘花，百鸟朝堂，惊煞众人。自此，她对他一见钟情，万劫不复。
　　哎呦，我说小姐，那江南绝家的亲，可不是一般的难攀呐！
　　乳娘这样跟她说。
　　确实不好攀，如果她不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
　　听说他有四个姐姐，均已出嫁，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但下人都习惯喊他“大少爷”。本来子承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这大少爷他却偏偏不爱商场之事，反而对琴棋书画显得天赋秉异，尤其是琴，弹得一手好音律，相传他得到一首好曲，定会练个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这个，真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琴痴。
　　拗不过她，她爹爹上门提亲，对方却以“犬子尚小”之名再三辞谢。
　　她一个女儿家，厚着脸皮去男儿家多次提亲被拒，总归是一件不太有面子的事。
　　不过，或许还有别的门路。女儿家的心思总是多些的。
　　她知他好音律，便悄悄诚邀京城翰林院几个有名的才子，七七四十九天闭门不出，为《倾国倾城》写了一首词，借正月十五才子佳人猜灯谜闹元宵之日，约他江岸一叙。
　　她为他弹了这首曲，伴着她的词。
　　她能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紧张不让声音发颤。成败，在此一举。
　　一曲毕，她闭上了眼睛。
　　他走到她面前，对她浅浅一笑。
　　“好。”
　　听到声音，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种笑容？如春风暖阳般融化了这寒冷的雪夜，也将她的心融得炽热如火。
　　随即，他也坐下来，弹着琴，唱了一遍她的词。同样的词，他一个男子唱起来却如同天籁，霎时江中锦鲤跃出，夜空百鸟来朝。一时间，看花灯的人，猜灯谜的人，江上泛舟的人都纷纷停了下来，朝两人这儿看。
　　“好曲子啊！”
　　“诶，你看那俩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面对众人的赞叹，她羞涩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是无限甜蜜。
　　那夜，灯火阑珊处，他执起了她的手。
　　黄道吉日，大婚。

　　新婚燕尔不足两月，他要去北方拜师学琴。
　　琴艺已经很高超了，为什么还要去？
　　她红着眼睛，在榻上问他。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答。
　　知留他不住，她背对着他，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
　　他却靠她近了一些，将她揽在怀里，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柔荑。
　　阿婧，等我。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然后轻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手臂更用力地拥紧了她。
　　她再也受不住，顾不上矜持，转过身来猛烈地吻着他。两人身体缠绵，犹如干柴烈火。
　　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可心中却清楚地明白，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全部。
　　第二天，他走了。那一夜，她却怀上了他的孩子。
　　恭喜少夫人，是个千金小姐！
　　大夫这么说。
　　她笑了，望着北方。他说过，他挺喜欢女孩儿。
　　就这样，一别就是四年。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之前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我，慢慢地我才明白过来，不是她不喜欢我，而是她总觉得我抢了大少爷对锦弦的宠爱，而且他们夫妻也因为我的存在少了很多独处的时间。
　　不过现在好了，大少爷都搬到阿婧那里住了。而我，则在旁边的侧房住，一来是他找我方便，二来是我也不害怕一个人了。
　　阿婧是千方百计想留住他的心。
　　好像一个女人面对自己深爱的男人，就算是耍点小心机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大少爷不明白么？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他并非不懂，而是因为爱的足够，所以可以纵容宠着对方的一切。

　　《倾国倾城》

　　雨过白鹭州
　　留恋铜雀楼
　　斜阳染幽草
　　几度飞红
　　摇曳了江上远帆
　　回望灯如花
　　未语人先羞
　　心事轻梳弄
　　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醉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回望灯如花
　　未语人先羞
　　心事轻梳弄
　　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醉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