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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决战(上) 七年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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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中原一名大将率领十五万精兵,将北元最后一名皇帝脱古思帖木儿驱逐至土剌河。至此,元朝完全覆灭。
七年后,有一位同样甚至更加优秀的少年元帅追寻着前辈们的功绩,在这个地方建立他的丰功伟绩。
“蓝元帅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虽然他没有那些大明开国名将建立下绝世功绩,但是在后来明军对抗北元的战争中发挥了不可小觑的作用。”
朱权经常在手下面前这般高度评价蓝玉。
他怀念蓝玉也是有理由的。据他跟大少爷提起过,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跟着蓝玉参加了那场至关重要的战争。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立志保家卫国,带领朵颜三卫守护好九州大地。
眼下这场,也是一决胜负的战争。
三更天,朵颜三卫行军在被白雪覆盖的苍茫原野上,浩浩荡荡的八万壮士组成了幽暗午夜中的一条波澜壮阔的银河。
每个人都在心底暗暗祈祷,祈祷黎明快些降临,熬过漫长的等待,让战争来的更猛烈迅速。
我撩开马车厚厚的帘子,看到在最前面带兵的朱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并肩的张阿桥说着话。
张阿桥一直低着头,听着朱权讲解用兵之法,也不做声,似乎心事重重。
朱权停了下来,看了看他,皱眉道:“怎么,怕死了?”
张阿桥顿了一下,看了看朱权,又低下头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一名军人的荣耀,只是……只是我爹爹只有我这么一个……一个儿子,若是……”
朱权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凝眉片刻,突然挥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
他跳下马,站在八万大军前,看了看军队中的士兵。
他们比朱权的年龄还要大上许多,甚至有些士兵鬓角都染了白霜。
朱权随手指了一个面色黝黑的士兵,让他出列。
“你今年多大了?”朱权问道。
“回王爷,在下今年二十又八。”士兵答道。
“可有父母?”
“父母尚在。”
“可有妻儿?”
“家中有贱内和一双孩儿。”
“可有兄弟?”
“在下是家中独子。”
朱权点了点头,让他归队。然后他又叫出来一个年纪稍稍大一些的士兵,问了相似的问题。
“回王爷,在下家有九十高龄老父。”
“回王爷,在下孩儿未满月。”
“在下无父无母无妻。”
朱权一连问了数十个士兵,对于他们的各种回答,马车里的我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当兵呢?”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我抬头看向他,只看到那深邃如夜空的眼眸中泛起点点柔和的光晕。
朱权此时也看向张阿桥,问道:“既然如此,这些将士他们为何要来?”
张阿桥看着远方,想了想,道:“为了保卫家国不得不牺牲小家。”
朱权点了点头,道:“不错,舍小家为大家。世间难得双全法,自古忠孝无法两全,你可明白?”
张阿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朱权话音刚落,前面探路的将士慌慌张张跑了过来,道:“报王爷,我军前线来的情报,鬼力赤的鞑靼族早有发觉,已经埋伏在三里之外的河岸附近了。”
朱权思忖片刻,肃然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战个痛快!弟兄们,大家跟我来!”
说完,他跃上马背,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士兵们总算是盼到了决战,听朱权这么一说,顿时精神抖擞,士气昂扬。
行军不到三里,就遇到大批伏兵。
朱权一马当先,率领朵颜三卫冲锋陷阵,奋勇杀敌。
按理说这批士兵是伏兵,战斗力应该是在军队里比较强的。可是不知为何,在朵颜三卫军前却不堪一击。很快,他们就丢盔弃甲,仓皇逃跑了。
朱权哪里肯放过这些人,他和张阿桥带领朵颜卫紧追不舍。
大少爷却坐不住了,他起身策马追赶,堵截了朱权。
朱权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难不成你是怕有埋伏?鬼力赤的军队已经所剩无几了,就算是有埋伏,又能怎样?”
大少爷却依然不让分毫。
朱权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淡淡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说完,他不再理会大少爷的阻拦,而是鞭马率部队一路直追那些逃兵。
我有些惊讶,朱权和大少爷在作战上的策略每次都是基本一致的,就算小有冲突,他也会细细考虑大少爷的策略,从未武断行事。而这次,他非但不听从大少爷劝告,甚至连态度也有些生硬。
大少爷看着远去的朱权,讶然焦急的目光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好,你既然不听劝告,就去送死罢。
大少爷坐在马车里,倒了杯温好的花雕,喝了起来。
我倒是无所谓,虽然外面是漫天战火,但只要跟在他身边,似乎什么都不可怕了。
被朱权命令在原地待命的王将军却坐不住了,他几欲开口,终于对大少爷道:“绝音公子,王爷不像是这么轻率的人,不知为何此番贸然追击。王某张口多有不便,王爷与公子交情甚深,您……您应该多劝着他点啊。”
大少爷喝了一口酒,并不应答。
王将军想了想,叹了口气,又开口道:“不瞒公子,阿桥是我带进的军营。因张将军身体不适,朵颜卫又离不开张家的将士,这孩子执意要来……阿桥是张家唯一的血脉,若有个三长两短,王某怎么向张大哥交代啊!”
说着,王将军已是一脸的悲戚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阿桥战死沙场的场景。
大少爷突然起身,跃上骏马,挥鞭策马远去。
我急忙去追,却被王将军一把拉住了。王将军道:“有王爷和朵颜卫的保护,你家少爷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如果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死,我也是要跟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