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血脉 我是被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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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阵热腾腾的香气弄醒的。
这是在天上么？这么暖和。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脸不烧了，风寒也消退了。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顶厚实的帐篷里面，旁边的火炉上还烧着香喷喷的肉汤。
忽然，帐篷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我吓了一跳。
是大少爷。
他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一点。看到我醒了，他欣慰地笑了笑，然后给我盛了一碗热汤。
我喝完热汤之后，觉得全身暖的直冒汗，简直一点也不像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这时帘子又被人掀开了。
一个将帅模样打扮的蒙古骑士走了进来。
那蒙古骑士一脸的络腮大胡子，模样有些凶煞。可他看到了大少爷，非但不凶恶，反而毕恭毕敬地微笑着问候。
“这孩子醒了？”
他看了看我，笑着说了句流利的汉语。
他又转向大少爷，叹道：“自从阿里不哥战败在忽必烈的铁骑下，这一百多年，我们一直屈居他们之下。同样身上都是流淌着黄金家族的血液，可是阿里不哥的子孙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他说着，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少爷。
大少爷认真地听着，不作任何反应。
他继续道：“七年前，明朝有一名叫蓝玉的将军，他带领十五万大军将脱古思帖木儿击退至土剌河……天要灭忽必烈一族。后来，您的舅舅，卓里克图汗登上王位，这才挽救了奄奄一息的元朝。”
舅舅？
我糊涂了。他怎么会和这些蒙古贵族扯上关系？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江南家里的时候，绝老夫人经常对着大少爷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听下人们说那是蒙古语，老夫人是老爷去蒙古做生意时娶来的蒙古女人。
那蒙古将军长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汗本意是带领我们回到蒙古，重振朝纲，只可惜……他逝世之后，我朝分裂，一些大臣主张重整军纪，出兵中原，一些大臣主张先稳定江山……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大少爷微微点了点头。
蒙古将军几乎要潸然泪下，颤声道：“我虽是一名普通将士，但也跟随大汗多年……世子，末将恳求世子跟末将回去吧！”
话语刚落，他振衣朝大少爷直直跪下。
大少爷皱了皱眉，将他扶了起来。
“望世子莫要推辞，以往长公主给大汗的来信中，常常提到世子自幼聪慧过人，更有治世之才。还望世子能带给铁木真的子孙一条生路！”
他说的绘声绘色，又是声泪俱下，连我也要忍不住同情这些苟延残喘的元兵了。
铁木真是谁？他又有过何等的功绩？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的家族为何会有至高无上的荣耀？
也许世人更熟悉他的另一个称号：成吉思汗。
他的身上，同样流淌着成吉思汗的血液。他虽然不喜欢习武，但骑马射箭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抵抗寒冷，也是生而具有的异能。
蒙古将军走后，他独自在帐篷内踱着步，面色阴晴不定。
我从未见到过他如此犹豫不决，仿佛做出选择对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登天并没有什么困难之处，也许在几百年后，发达的技术可以满足世人登上月亮一睹仙娥容姿的愿望。
真正困难的，是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回到蒙古，精心练兵，储蓄国力，有朝一日出兵大宁……千万人的力量要比孤身一人有力的多。
他在犹豫什么？是怕自己担不起此等重任？还是根本不想卷入这没有退路的纷争中？或者是觉得会连累太多无辜的性命？
这时帐篷外响起了士兵们惊恐慌乱的声音。
我跟大少爷急忙出去看个究竟，只见军营之内混乱成一片，不远处混着飞雪扬起烟尘滚滚，马蹄声中还回荡着熟悉的声音。
“杀！杀！杀！”
这是朱权在训练朵颜三卫时喊的号令。
蒙古将军面色严峻，一边召集底下将士镇定地部署作战计划，一边稳定军心。
大少爷想了想，走上前去。
不知大少爷表示了什么，蒙古将军一副震惊的表情，失声道：“世子，这万万不可！若是世子性命有危……”
大少爷摇了摇头。
蒙古将军思考再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那世子前去吧，末将派人为世子护驾。”
漫天的风尘混杂着将士们高亢的喊杀声，此时的朱权一身戎装，内心必定是非常兴奋吧。
他也许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分昼夜长途跋涉了许多天，也许被一道将战争伙伴打入死牢的圣旨弄得意志消沉，也许被看不到一点人烟毫无战斗希望的日子折磨的几近丧失信心……这次看到了大批元军在此，对他来说简直像是饿狼看到了羊群一般。
希望。斗志。
这个年轻人的刀剑已经等不及要噬敌人新鲜的血液了。
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敌方却毫无动静，这使他有些心浮气躁了。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大风吹起雪花漫天飞舞，数丈之内不得见人。
前面依稀有人影走了过来。
朱权全身的血液又沸腾了，他做了个手势，众将士引弓。
若是大批元军，立即射杀。
他的手，紧紧握着长矛
一人自风尘中走来，一袭白衣与天地融为一体，依然出尘。
“绝音？！”
红缨枪无声落地。
朱权做梦也想不到大少爷会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与他见面。
可是眼前那个绝世公子，不是他，又是谁呢？
他只是困惑不解，他不知为何大少爷会在此地，而且还是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他更不知道，此时眼前这个男人在前一刻还在进行多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若是此时两军交战，元军的兵力和朵颜三卫不相上下，大不了可以拼一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可是朱权呢？
纵使是战死沙场，他也是为国捐躯，后人只当是他为了驱逐鞑靼英勇就义，甚至还可能美名流芳千古。
不，绝不能这样。他要让朱权明白，他所经历的那种绝望的滋味。
他抬起头，对朱权粲然一笑。
笑容如春花绽放，天地间的冰雪似乎都要融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