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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七章 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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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喝足后,随意的在繁华的江南青石道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
正月的江南,依旧翠绿悠悠,四季如春。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绿瓦白墙之间,江南从不屑以浓丽华贵而取胜,而是以轻灵素雅见长。
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无论小桥人家还是店铺商家的屋面,俱是小青瓦镶上的绿脊,色调极为清新雅柔。
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凭着栏杆悠闲地看水的结伴三五成群的豆蔻年华的少女们,无一张扬着南方温柔之乡的自得其乐。
与梦魇中的江南,虽时节有异,实际模样儿却并无丝毫差异,依然是每个地界儿,处处透着娟秀雅气,袅袅晴丝淡雅如菊。
出来福客栈的时候,胖掌柜倾身附在我耳边,煞有介事地轻声跟我说,“那位贵人”让他转告于我,原路返回,掌事的福叔在原处码头等候。
还以为自己要人生地不熟地腿儿着回去,说实话要是不行水路回,我真的不知道天山之巅该往何处走,就是想寻人问路,世间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如何回!
有福叔引路舒服的坐大船回去,自然是极好的。
到了兖州以后,我大概能分清楚路的。
当心中疑虑担忧消除,自是无比愉悦的,看什么什么新鲜。
我左手拿着刚炸好的臭豆腐,右手举着热乎乎的糖油粑粑,左顾右盼的行走在江南的繁华街道上。
来时候登陆的渡口与我们所住的来福客栈相距甚远,可以说是一个对角,我也不坐马车,一是省银子,二是一路可以欣赏下江南风光,吃点路边儿的特色小吃。
最关键的是,我要挑选一个可爱别致的手办礼,带回去送给小师妹白苓。
身为师姐,哪里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呢。
梦魇中的那位可怕的大人物,也不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哪那么容易就在江南碰见,指不定忙着消灭哪个名门正派,只手遮天覆手为雨的为非作歹呢!
抬头看着时候尚早,艳阳高照的,现在就赶去码头,岂不是辜负了这江南美景,日落之前我去与福叔会和登船,就可以了吧。
心里美滋滋的进了一家卖各式各样绫罗绸缎的料子铺,翻手拾起两三匹布料,都不是很满意,不过是寻常货色,,没什么别出新裁的样式。
走出布坊后,我又转进街对面的一处香囊铺子,江南绣娘绣花倒是不俗,那些个放在托盘中的小香囊,俱是做工精致,秀雅馨香。
只是从未见白苓携带过香囊,小师妹从来身上都自带着一股子幽幽药香,与香囊味道不知道会不会相撞,摇了摇头,还是不太满意的走出了绣楼。
逛了大半条街,也没择到一个独特的手办礼,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只见前面一座三层木质勾檐垂脊的雅苑,雅苑门前人流攒动,男男女女里三层外三层将其门面包围着,其中不乏素面白衣长衫的书生学士。
我抬步上前去,拨开人群凑热闹,仗着身体灵活,毫不费力地挤到了第一排。
站定后,抬头见一条巨大的竖幅从二层的边沿垂下,洒金的纸面上写着“对子大赛”,下角附着小字署名金筠雅苑。
“李兄,我看你这次金筠雅苑的比试胸有成竹啊!”一位白衣书生对着身旁的友人问道。
“王兄说笑,不过在下今年确实下了些功夫,准备试上一试,不过你我张兄三人之中,张兄的学识最盛,去年还高中进士,想来头筹非张兄莫属啊............” 那人连忙推辞,指指三人之中个头最高的张姓书生。
那名姓张男子连连摇头,淡淡说道:“江南文人雅士聚集,金筠雅苑的比试,一年一度,大家都想夺彩,拔得头筹,谈何容易。”
“张兄,言之有理,金筠雅苑去年的头彩是存世极少的吴师所制的‘鼓钉洗’,那粉青釉泽通润如玉,简直是文人墨客收藏的珍宝!”白衣书生敛了玩笑,认真的说。
“不知今年,这头筹会是何物?”
“是啊,是啊,定是不俗之物。”
人群中纷纷讨论此次金筠雅苑的彩头,我也好奇便想看上一看,长长见识。
只见金筠雅苑的第三层门卡开启,走出三位青衣小衫的少年书童,每个人都双手托着个盘绣段绒锦盒。
随后走出一个四十出头的年长男子,身段高而修长,气度非凡,唇上蓄着胡子,一身玄色镶边缎面圆领长袍,头戴一条毡巾,清雅以极。
我啧啧声轻出口,这男子虽已不惑,还是如此俊雅,年轻时候想是如何的风流潇洒,必是迷倒不少江南女子的。
那美髯公站定,示意三位小童打开锦盒,便声音浑厚有力的说道“今日头筹乃绝世砗磲珠串,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才子拔筹以报佳人,在下拭目以待。”
众人看着站在中间的位青衫小童手中锦盒中色白若皓月的绝世“砗磲”,一阵剧烈的骚动,像是深山中的老狼看到了鲜美的肉。
“砗磲啊!我只听说过,没见过!真的有此种宝物?!”
“是啊,是啊,听说砗磲是一种产量稀有的天然有机宝石,经历千年孕育生长,白皙如玉,纯白度视为世间之最,世间难得一串。”
“听说当今圣上还是幼年太子的时候,就是送这“砗磲”手串给南郡王府的小郡主,作为定情信物,初定的娃娃亲,想要金屋藏娇。”
“所言不假,那南郡王府的小郡主与圣上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只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去年圣上竟立了吏部尚书的闺女为后,椒房殿已入主他人,与小郡主的婚事却一拖再拖,想那南郡小郡主必定日日睹此物思人。”
“据古书中记载,这砗磲不止模样独一无二,当中还蕴藏丰富天然界磁场能量,源源不竭,生生不息,男人带可辟邪保平安消灾解厄,女人所持能助颜美肌,我一定要拔得头筹送给娘子!”
“就你那两把刷子,二三等奖的上好墨块都够不着,还想夺得那头彩,不自量力。”
周围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我大概知道了那串漂亮的珠子,确实是难得稀世珍宝,只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莫名的眼熟..........
我脑子一转,这不是现成的礼物吗,到哪里还去寻的到这么好的东西送给白苓!
虽然这对对联我也会,不像赋诗那么难,但是要想赢过这些摩肩擦踵的莘莘学子,简直难于上青天啊,不过既然碰上还是要试一试。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想着我上前一步,拾起毛笔蘸了墨水,在参赛名薄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沁沁。
“姑娘自持有才,金筠雅苑的比试,虽然不局限于男子,但是姑娘还是要慎重以视,填上自己的姓氏的。”
看管名薄的小厮略有些生气止住我,要求让我一定填上“姓氏”。
我并非有意轻视,只是师兄师姐们当初只给我起了个名字儿,哪里会有姓。
看小厮那一本正经,如果不填姓氏,定是不让我参加对对子比试的。
我想了想,轻轻持笔在名字前面,轻轻添了一个“卫”字。
双颊不自知的飞上两团淡淡红晕。
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一生最错误的决定,并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是精明的捕猎者,在等傻乎乎的瞎猫自己撞上来。”
许多年后,我仍捶胸顿足做出这个决定。
如果..........那日没有去登台一试,会不会一切就会不同?
我还是那个天山之巅欢乐无忧的无穗末等小徒弟,依旧活在卫皎云不可一世的庇护下。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有的是后果和结果。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注定程,却忽然忘了,是怎麽样的一个开始。
最凄美的不是报仇雪恨,而是遗憾。
令人永驻心间的情感,必然有遗憾,那遗憾化作余音袅袅,长留心头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