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四章 良臣殁 晚上马周回 ...
-
一代名臣魏征的病的越发严重了，李世民很是心急每天派人赏赐药物，慰问病情，中使相望于道。而魏征的身体就像秋天的叶子一天天枯萎，不是人力可以回转的。这几日魏征已经气息奄奄，病在旦夕，已经露出了下世的光景。
正月十六这天，天上密布着厚厚的云层，阴冷的北风恣虐而来街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本来最宽阔热闹的街道变得分外冷清。一列仪仗队使得冷清的大街一下子热闹起来，不过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长安居民们，没有兴趣来看看到底又是什么大人物过来了。
这仪仗队是李世民的，李世民听说魏征已到了弥留之时特地亲自来探望这位老臣，他还带上了太子李承乾幼女衡山公主，为了不兴师动众他只带了侍卫百人轻车简行来到魏征的府上。
魏征房里的摆设很是简单，就是几样必要家具，也很是素净，还是李世民前些日子御赐的，李世民一进去便见着躺在榻上的魏征。魏征病了这些天早已瘦得形销骨立，脸色青黑，奄奄一息，完全没了当年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的傲气。
李世民不觉心酸，颤颤地叫了声玄成，眼泪便忍不住滚落。魏征听到这一声，眼睛微颤，喉头剧烈涌动，半天终于睁开了双眼，要开口说话奈何已经痰迷心窍，嘴张得老大，也只含含糊糊的几声。李世民见其如此艰难心如刀割，立马握住了魏征的仍在挣扎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玄成，这个时候就不要拘那些礼节了，朕来看看你，太子也来了，你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吗？”魏征只是晃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又握紧了魏征的手说道：“朕把衡山公主许配给你家的书玉可好。”说着又招手让衡山近前来道：“衡山向未来的公公行礼。”
衡山公主现今只有九岁，这些事上自然不懂，但因之前乳母已教导多遍，规规矩矩行了子妇之礼，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甜美。魏征此刻脑子清醒得很，对于天子下嫁公主的隆恩自是感恩戴德，点点头滑下泪来。李世民又安慰了魏征家人一番挥泪回宫。
次日魏征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享年六十四岁，李世民叹曰吾失一镜，下令文武官员九品以上都要参加魏征的丧礼下。诏让魏征陪葬昭陵自己亲自为魏征作碑文，并且按正一品的规格葬仪赐予鼓吹羽葆但魏征的妻子裴氏拒绝了。
二月份魏征下葬那日李世民亲登芳林门为魏征送葬，泪流满面且写下《望送魏征葬》，晋阳在李世民身边读道：
阊阖总金鞍，上林移玉辇。
野郊怆新别，河桥非旧饯。
惨日映风沉，愁云随盖转。
哀笳时断续，悲旌咋舒卷。
望望情何极，浪浪泪空泫。
无复昔时人，芳春共谁遣。
“父亲，哀能伤人，您保重身体啊。”
李世民听了叹道：“哎，魏征这一去朕少一镜，他从贞观元年以来便辅佐我，生怕我不能成为无道之君，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多次规劝了我的错误，如今他去了叫人心里怎么不难受，对一个天子来说失去这样一个良臣更是不幸。”
正说着人报鄂国公尉迟敬德和阎立本到，李世民拭了泪坐好了让宣。晋阳见尉迟敬德一身戎装倒颇有风采。
李世民因笑道：“敬德看来你还是宝刀不老啊，这身戎装威武依旧。”尉迟敬德也笑了说道：“老臣也不知多久没穿过这身铠甲，幸好没有绣坏了，要说宝刀不老，只要陛下吩咐，臣就是再老也愿意为陛下打头阵的。”
李世民笑了笑因向尉迟敬德身后的阎立本说道：“立本，你可要好好画啊，要画得形象些，画敬德的时候只怕得多费些墨汁了。”尉迟敬德天生的皮肤黑，李世民故而如此打趣，几个人听这话都不禁笑了。
尉迟敬德笑着说道：“把臣画黑了更好了，更威武些，就是想画些皱纹也显不出来了。”李世民听了也不禁呵呵大笑起来。一会两人告退，李世民又和几个弘文馆的学士商量起来给功臣们的赞词不在话下。
次早李世民又传诏，晋阳到了甘露殿，李世民正看着阎立本画的功臣画像一脸沉重。晋阳上前笑道：“阎先生的丹青真是出神入化，可谓形神兼备。”
李世民也点点头说道：“是啊，以后朕要是想念他们了，就到凌烟阁去看看他们。”
晋阳见父亲精神低落，便指着尉迟敬德的画像笑道：“鄂国公这张画像真是威武得很，真不知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呢？”
李世民听了笑道：“敬德年轻的时候虎背熊腰，一身勇力又生得皮肤黑，脾气也暴躁得不行，动不动就能跟人家吵起来，他哪里争得过那些学士，急得瞪眼倒须的，有一次宴会上也不知什么缘故就闹起来，那嗓门大如雷，地板也差点被他蹬出个洞来，你母亲她们在别室都被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回去你母亲就悄悄和我说那个叫敬德的像个黑煞神。”
“那您呢，您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最受人喜欢的翩翩公子。”
李世民听了这话笑道：“不是耶耶自夸，我年轻的时候身体比现在矫健多了也算得上玉树临风，当年在街市上骑着马转一圈绝对是最是出风头的。”说得晋阳忍不住笑。
李世民见女儿笑了连说道：“你别不信，倒是真话……“这时王德过来说道：“圣人，洛州都督张亮请求秘密觐见。”
李世民皱皱眉道：“张亮不是该去洛州赴任吗？这个时候见朕是为什么？”又整理衣服说道：“让他进来吧。”
晋阳道：“孩儿先退下了。”李世民道：“你在这便是。”说着扶着王德出去外间。晋阳因继续观看功臣们的画像，细读上面题跋。
却说李世民出来，张亮进来行了君臣之礼，李世民让平身，张亮仍旧跪着说道：“冒昧觐见，臣心中不胜惶恐，只是有一件事不禀报，臣便有负陛下多年隆恩。”李世民听了说道：“爱卿有什么事尽可以说。”
张亮听了一拜说道：“陛下昨日侯君集来为臣下践行，喝多了私下里说什么他平掉高昌后遭受到陛下的斥责，终日郁闷，竟问臣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谋反，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圣裁。”说完拜伏在地。
李世民听了眉头微锁看着地上的人一阵，直看得张亮背上直冒冷汗。“侯君集说这话时还有旁人在场吗？”李世民问道。
张亮忙答道：“回禀陛下，当时侯君集让臣屏退左右并无旁人在场。”
“你和君集都是功臣又私下无人，到时候两个人对质起来他定然不承认便可以了，你且不要声张，日后再做定夺，你有如此忠心很好，先退下吧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李世民说道。张亮听了起身告退下去。
张亮去了好一会，李世民才起身进了内室，一眼便见着晋阳脸色发白立在那儿，一笑说道：“这样的事哪一朝哪一代没有，你不用害怕。”
说着目光停在了侯君集的画像上，晋阳也看了看侯君集的画像说道：“侯君集年近花甲不像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这个谁也说不准，不提了，刚刚说到哪了，对了是那次洛阳之战，那王世充死守着洛阳不出来应战一心想等着窦建德的军队来支援他好里应外合……”李世民仍旧绘声绘色地继续给女儿讲起当年带兵打仗的事，像什么也没发生，又评点了王右军的《兰亭集序》。直等晋阳告辞去找徐惠了，李世民看着《兰亭集序》向王德说道：“去传马周来。”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四章 良臣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