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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八章 暗流 晋阳问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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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问候过侯君集,次日回宫向李世民复命。
李世民问道:“那侯君集可怎样你看他心中还有怨气吗?”
晋阳笑道:“这个孩儿可不好断言,不过您这次重新起用想必他心中定是感激的。”
李世民道:“他毕竟是跟朕多年的老臣了,魏征也说过他有宰相之才,对朕也忠心他要是能真心知错朕定然不计前嫌重新重用。”
晋阳听了心中一顿又说道:“阿耶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李世民心中疑惑,女儿并不是说话吞吐的人,怎么忽然犹疑起来因说道:“你放心说吧。”
晋阳因说道:“阿耶,我在外面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陈国公生活奢侈并且酷爱收罗珍宝美女,我昨日去他府上也看到冰山一角,陈国公功劳大,赏赐多,食邑多,有这条件,奢侈一些也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现如今孩儿看朝中重臣多是父亲亲自选用的贤才,真正和百姓接触还是那些六七品的小官,父亲难以兼顾,那些官员的优劣考用都是吏部做主,吏部尚书需得尤其慧眼识珠、清正廉明的人担任才好。”
李世民听了这话沉吟一会笑道:“你如此直言,又如此为社稷着想叫耶耶心里宽慰。”
晋阳听了不禁一笑说道:“孩儿的书生之见只怕让您心里笑话。”
李世民摇摇头笑道:“倒也不是书生之见,你这方面辨得明白就好,不似你大哥成天只知道和一群谄媚自己的人混在一起。”
晋阳见李世民提起李承乾,便不好再继续说什么,看了看更漏更漏说道:“耶耶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先放下这些案牍吧,我带了小菜来,您尝尝看不过可说好了不管好吃不好吃您都得多吃些。”
李世民听了笑道:“你这丫头!”说着站起身来,晋阳因马上让人把饭菜摆好了。
李世民见了案上的菜笑道:“是你自己做的吧?你也是,大唐公主之尊却喜欢做这些,听说还在家中种菜。”
晋阳撇嘴说道:“您还不领情呢,这可是我查了不少医书看了各种菜品的功用特地做出来给您开胃养生的。”
“领情,领情,怎能不领情,你亲手做的怎么说都是人间美味。”说着亲自夹了一片吃了,连赞不错,这一餐倒吃得特别多,晋阳看着父亲吃得多,心里也开心。
李世民饱餐一顿后问道:“你进宫有段时间了,这菜的温度怎么还刚刚好。”
晋阳笑道:“这个秘密在食盒里,不过现在终是条件有限还是没办法保温太久。”
又说道:“对了,我看的医书上说您以后还是多吃素才好,您平时吃得都太荤腥了。”
李世民笑道:“好好,我以后多吃素。”
父女俩正说着话而人报江夏王明日到京,李世民因吩咐通事舍人道:“让中书侍郎岑文本传旨慰问辛苦,并让江夏王到京后在府中休息一日再来见朕。”晋阳听到李道宗回来了,心里先是欣喜,随即想到翠云要永远留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又不禁有些伤感。
晚上马周回到府中见着晋阳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倚着栏杆望月,因上前说道:“这月光可真皎洁。”
“你说土蕃的天空,月亮也是这样圆吗?”
马周听了一愣,不禁看向天空中那一轮圆月,此时还不是十五满月,但月光很皎洁,皎洁得清冷,让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来,一会才答道:“应该是一样的。”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几日之后侯君集出现在为高祖祈福的大会上,他一身紫色官袍站在李承乾身边。其后李世民下诏追念先帝的仁德,特追赠息王李建成为太子谥号‘隐’,海陵郡王李元吉为巢王谥号‘刺’并将皇子李福过继建成为嗣,皇子李明过继给李元吉为嗣。
这个诏令的下达自然引起一阵议论,人们又想起十多年前的那场事变,仅仅十多年,亲历者尚在,但那场骨肉相残的政变的血腥味已经飘远,成者王,败者寇,在他们心里就该有玄武门,就该当今天子登上皇位。
朝廷里当年玄武门之变的功臣们除了长孙无忌、高士廉、侯君集几个,其他大多已经功成名就退隐,李世民又以追念功臣的功劳的名义特地加封了他们子孙的爵位。只有一桩不太平静,那就是侯君集的重新受重用让一些官员们议论了一阵。
对于侯君集的复出最不快的可能就是魏王李泰了,这时他正和他的心腹杜楚客和韦挺在密室里议事。
韦挺道:“殿下,那侯君集重掌吏部对咱们可是大大的不利啊,这次咱们推荐的几个人都因侯君集的阻拦而被否决了。”
李泰阴着脸没有说话,杜楚客也说道:“可不是吗?那侯君集这次投机取巧重新获得圣心便来这招,这两天他的门庭又热闹起来了,他的旧部遍布军中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啊。”
李泰因道:“侯君集这个老匹夫,仗着自己的军功,一向不把我放在眼里,本以为他上次犯了军规后再也神气不起来,想不到竟让他死灰复燃。”
杜楚客道:“殿下,侯君集是秦王府旧将,跟随陛下多年在六月之事中又立下大功,陛下一向厚待功臣,除非侯君集犯有不可饶恕的大过,陛下是不会真正废弃他的。这次侯君集能够重新获得重用,根里的原因便是他是跟着陛下的老人,陛下信他,要想除去侯君集就只有消除陛下对他的信任。”
韦挺道:“杜公说得有理,在下做过御史大夫,这御史们要说起来没有实权,但是不管什么立过多少功劳的大臣都怕他们手中的笔啊。三人成虎言官们日日口诛笔伐,陛下焉能不疑,而这疑心则随时可以致臣下于死地。只是如今御史台真正主事的是马周,我听说这次是晋阳公主亲自探望的侯君集,怕的就是马周已经站到那边去了,那样光靠咱们的门生故吏要想把他拉下来就难了。”
李泰听了略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杜楚客却冷哼了声说道:“太常卿,如今御史台哪能容你伸得进手,马周这个人看似不温不火小心谨慎,要说起手段精明,朝中没几个人比得上。晋阳公主亲自去探问侯君集是陛下的意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容许御史台的人马上就去打陛下的脸,况且拿什么名义,再拿贪腐做文章也弄不到根上去。”
韦挺听杜楚客这些话是讽刺自己在朝中影响力不如从前,心里很是不快冷语反问道:“那你倒说你有什么样的妙计!”
杜楚客听了得意一笑说道:“根子还是在东宫,侯君集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哪值得咱么费那么大劲。”李泰听了杜楚客这话一语中的眼光里来了精神,将席位向前挪了挪听杜楚客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决不能让李承乾有翻身的机会。”最后李泰紧握着拳头向杜楚客和韦挺说道。
这日马周骑马来到御史台,刚下马便被一个男人抱住了腿,低头一看是一个衣裳褴褛的穷困之人。
“这位兄台,有什么冤情先起来再说。”马周扶起那人说道,御史台每年这种前来投状诉冤的人很多他早已习惯。
“这位贵人真愿为小民做主吗?”那人犹疑着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马周点点头和颜悦色地说道:“这里是御史台,是正气浩然之地,若是有冤情,我们必然不会不管。”
马周说着见着已经有几个御史在旁看热闹,心里一动。说道:“这位兄台,在门口说话不便,马某还有要务在身,这样,让一个御史了解你的事可好。”说着看了那几个看热闹的御史一眼,问道:“不知哪一位愿意受理。”
这时,御史内叫韦悰的人站了出来,马周又说了几句话安抚来告状的人,才脱身去了。
两日后,马周正办公间见着韦御史因问道:“我记得前几日曾有个人前来告状诉冤,怎么这么些日子不见行状?”那韦御史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兰台,这件事情下官很是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置正要向您请教。”
“哦,请讲。”马周问道。
韦御史因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文书来呈上说道:“这是下官调查出来的事情的始末,还请兰台过目。”
马周接过,一会说道:“始末很清晰,韦御史好笔力。”说着仍把那卷公文仍旧交给韦悰。
韦悰道:“还请兰台指教。”
马周笑道:“韦御史在御史台多年,以刚正出名,马周哪里敢说指点二字,周粗眼一看,这篇形状事情说得清楚,已无失处。”
韦悰听了道了是回去了,马周脸色却凝重起来揉了揉额头不禁叹了口气。他身边的随从从嘉见他如此因忍不住问道:“马公怎么了?属下对这件事略有耳闻,不过就是个道士不守清规,□□了来投靠的亲戚之妻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马周道:“你哪里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厉害,这个叫秦英的道士与东宫很有牵连,要不然怎么官府都不受理。”
从嘉听了也变了脸色道:“牵涉到东宫,那么您怎么又让那韦御史如实上奏,那要是得罪了东宫那边可不是好事。”
马周却没听见这话,他早已在想别的,一会说道:“对了,你着人去仔细打听一番,把那个人在哪告过状的,在哪住过通通打听清楚。”从嘉听了虽然一脸不明白却还是去了。
次日从嘉向马周报道:“属下打听清楚了,那个人去过长安县衙被打出来了,还拦过一个刑部的官员的驾,为此还坐了一段时间的牢狱,被打得凄惨,但是被打后好像休养了好一段时间才来咱们御史台。”
“那,有没有打听出来他在哪休养的?”
“哦,听人说前几日在崇仁坊的一家叫揽月楼的客馆见过他。”
马周听了沉吟了一会说道:“这件事看来八成和魏王那边有干系了,要闹出来又一阵大风雨。”
从嘉满头雾水问道:“怎么又和魏王扯上了?”
马周说道:“那人力气很大,声音洪亮。他当初可是有病却无钱医治而投靠到秦英府上的,后来几次告状不成被打得那样,怎么有钱休养好了。”
从嘉听了也连连点头说道:“您考虑得是,只是虽然魏王和东宫不对付,也未必那么就断定和那边有关系。”
马周道:“他来京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于那坊间魏王和东宫的传闻一定是听过的,他怎么不去雍州府告状呢,要知道如今魏王可是雍州牧,秦英不过是个道士虽然得太子宠却并不属于官员,告到雍州府可比告到御史台名正言顺得多。那日,好几个御史先到,他却单等我到,拦我的马。”
从嘉听了顿时明白说道:“是啊,这是魏王的一石二鸟之计啊,既可以让您得罪太子,这事出来了陛下也不会疑心到他上头,幸好您机警,只是虽然换了韦御史弹劾,只怕太子依然会迁怒于您。”一会又想自己这位主公向来谨慎太过,这次是不是过于小心了因而说道:“只是,秦英不过小角色而已,就是扯到太子也不过教下不严闹不出大事,您也不用太过担心。”
马周说道:“风起青萍之末,只要有心,小事可以成为大事。”
从嘉也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说道:“韦御史未必敢得罪太子。”
“不,此事不能不报,韦悰很清楚,若是被人知道堂堂监察御史有弹劾百官之权,却不敢弹劾太子身边的一个术士,他这御史做不下去,我身为御史台次官我也没脸立于朝堂。”
“没有两全之策?”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两全,秉公办事,得罪太子没什么可怕的,做御史若怕得罪人,不如辞官。只是就怕事情小不了,太子牵扯太深,动摇国本。”
马周说完感觉头晕目眩有些站不稳,从嘉在一旁见着也连忙上前扶住道:“您啊,这些日子太过劳累了,何尝有半日的休息,该保重身体才是。”
马周已恢复过来摇摇头说道:“最近可能事情多精神有些不济,我年少的时候还常就着月光读书,眼睛便有些不好,不妨事的。”说着继续处理起公文来。
黄昏时候马周回到府中很是疲惫,发现晋阳难得一脸的喜色,心中也不禁明朗起来,因笑问道:“什么事情,你如此开心。”
晋阳笑道:“我今日见过那刘应道了,看着就知道性情不错,人很好,学问也好,谈吐有度让人如沐春风,更难得的是他听说婉顺姐姐胆小敏感不爱说话后言谈之间很是心疼,我想他以后一定能好好待婉顺。”
马周听了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找着如意郎君了,什么好脾气谈吐有度,如沐春风的。”
晋阳望了眼丈夫撇嘴说道:“我夸夸我的堂姐夫你也不乐意,况且我是实话实说而已。”
马周笑道:“那可不是吗?从未见你对我有那么几句赞许的话,好夫人,你就夸我两句吧。”一面说一面已经猴皮糖似的赖到晋阳身上。
晋阳不禁笑了一把打在马周的手背上说道:“也不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知道和我耍赖,在朝堂上是道貌岸然假正经不成。”
马周见着晋阳一脸天真浪漫又带着一丝顽童的狡黠,心中喜欢得紧,想到晋阳素日最是怕痒因而手上便要来挠她,晋阳最是怕痒忍俊不禁连忙求饶,不过马周可不准备轻易放过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