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唐之晋阳公主》诺茗

73、第七十一章 硕人 次早晋阳醒

　　次早晋阳醒得迟了，正在梳妆便听人来报高阳公主来了连忙出来迎迓。

　　刚出了紫云轩就见高阳和几个侍女进来了，今天的高阳穿着大红色凤凰牡丹八幅百褶裙，紫色鸡心领的短襦袄披着淡蓝色的锦帛，高髻之上簪着一朵硕大的牡丹花，亭亭玉立在那一树杏花之下，真是说不尽的风华绝代连满院花儿都为之失色。

　　“姐姐安好。”晋阳欠身问好，请高阳进去坐。

　　高阳瞟了晋阳一眼，只见晋阳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很是朴素而一头如云鬓发也只是简简单单挽了个髻没有任何珠饰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想自己今日这番特意装饰反倒让自己落了下风。想着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

　　晋阳见高阳如此不禁笑了，她想高阳虽然面上跋扈了些倒也不失率真可爱，因道：“姐姐，这样好的天，我们就在这蔷薇花架下坐下说话可好？”高阳倒不想晋阳竟说话如此客气，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坐下了，晋阳也在高阳旁边坐下了。

　　“我知道姐姐来访是为的什么，只是我在父亲面前并无对姐姐不好话，还请姐姐明白。”晋阳解释道。

　　晋阳的语气很是从容简淡，倒令高阳有些后悔自己来错了，她也早已明白晋阳不可能在父亲面前告自己的状如今晋阳又已经先开口解释，要是再纠缠于此事只能显得自己故意胡搅蛮缠不明事理，可是她本是盛气而来怎肯轻易罢休只得冷冷的说了句：“你倒是很会说话。”

　　晋阳听了倒不禁叹口气半会说道：“高阳，你放下吧。”高阳咋一听没明白过来但很快也回过味来细细一想自己如今伤痕累累不就是因为放不下吗，忙又有些戒备地看着晋阳，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看穿了她多少心思。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和我不合的原因是什么，可是你细想想如此固执又是何苦呢，有些人注定无缘的。”晋阳望着高阳说道。

　　高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世间也就你能看穿。”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我的母亲出身寒微并且在生下我之后就过世了，而那些照顾我的奶娘保姆都嫌我不祥，虽也和你一样是父亲的女儿，却如那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般，直到那次我受了欺负躲在梅林哭遇到了三哥，他说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委屈。从那以后他会带着我偷偷地爬树，会带着我骑马，我生病了他会在我身边，因为他我的童年才能那么快乐，耶耶也终于发现他还有我这个女儿。”

　　“后来三哥出了皇宫住到了外面，而且就要有妻子，我很失落，我和耶耶说为什么让三哥娶别的女子我就可以嫁给三哥，耶耶当时只笑着拍拍我的头说我长大了就明白了。后来我问三哥，他说那高阳得快得长大三哥才能娶你，从那以后我就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我应该快快长大，可是长大了，我明白了我根本不可能嫁给自己的哥哥，我也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最后我就像一件赐物一样成了房家的儿媳。我恨耶耶不讲情理将我嫁给房遗爱那样平庸的人。”提到房遗爱高阳一脸嫌恶，她原本笼着淡淡忧伤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甚至有些发红。

　　“令我更恨地是三哥留在长安后对你越来越好。”高阳看了一眼晋阳继续说道，“他对你的事都无比上心。我开始嫉妒你了，后来三哥因为执意去看你导致病势沉重时我听到他的嘴里竟念着你的名字时我快疯了。他可以只把我当妹妹，为什么会爱上你，你也是他妹妹。那一阵他的病很凶险，我都怕他从此离我而去，所以我第一次去求你，你拒绝了，你辜负了他的爱，那一刻我就发誓要让你付出代价。后来你选择嫁给了马周我心里既高兴又难过，我高兴的是你不会再和三哥有什么瓜葛了，难过的是你竟然可以自由选择丈夫甚至可以是一个出身低下的人。”

　　“高阳，我不觉得出身代表什么。”晋阳打断了高阳的话。高阳听了转过头来凝视着晋阳那眼神锐利像极了李世民，晋阳有些被看得不自在。却听高阳问道：“你爱过三哥吗？”晋阳被高阳这一问一时不好回答。

　　“怎么，你不能实话告诉我吗？”高阳带着一丝微笑说道。

　　“嗯。”晋阳点点头。“那么现在你爱你的丈夫吗？”高阳马上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晋阳苦笑了一下：“哪有这么多爱不爱的，酸不溜丢的，但我知道他是我的丈夫，他真心对我好，他是真正能陪我走到最后的人。”

　　高阳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你终究比我幸福。”晋阳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勉强笑道：“为什么非要比较呢，幸福是自己领略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实想想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有些烦恼的事吧，很多时候我们都无可奈何，但我想心态宽和一些总会好一些的。”

　　“这难道是你这么久所悟出的道理吗？心态宽和，你叫我如何宽和，你至少知道他爱你，你还有个真心爱你疼你的丈夫，有个把你视为心肝的父亲。可我呢，有什么，是那个所谓大唐公主宰相之媳的荣耀富贵吗？是那个不学无术只会舞枪弄棒的丈夫吗？”高阳目光灼灼，一脸的不忿。

　　晋阳看着高阳，此刻她非常怜爱这个看似强大实际很脆弱的女子，过了一会她说道：“高阳，我和你说个故事吧，以前有一只兔子，它每天晚上都要欣赏美丽的月亮，在它眼里不论是圆圆的满月还是弯弯的月牙都是那么美丽令它如痴如醉，终于它感动了天神，天神说可以把月亮赐给它，可是没多久它就请求天神收回成命，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拥有了月亮以后，它便患得患失起来，满月之时它厌恶别人分享它的月亮的美丽，弯月之时它又觉得月亮少了一部分不完整了，就这样终于有一天它受不了了。”

　　高阳听了沉默了好一会，最后一笑说道：“这是你自己编造的故事吧。”

　　“算是吧，这是许多年前我的乳母给我讲的故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大致意思应该如此。”

　　“你不恨我吗？如果不是我，也许你和三哥不会如此。”高阳迟疑了一下问道。晋阳一怔如果她没有选择放弃现在在李恪身边的人也许就是自己了，也许，只是也许而已。

　　“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肯放手也只会是两人都痛苦而已，对于人来说爱情不是活着的意义，现在也挺好，淑云很爱他也值得他爱，他们会幸福的。”

　　“时间真的让人放下吗？”

　　“时间能让沧海变桑田，能让青丝成白发，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敌得过时间。”

　　“也许吧，好了，不说了，其实你真的挺好的，只是我们太不一样了，我不习惯和人赔礼道歉，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曾经对我的宽容。”

　　晋阳听了如释重负轻松一笑说道：“我这个人最是没记性，你以前很多话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高阳听了不禁笑了。

　　“公主。”书香在远处叫了声，晋阳一看书香的手中端着茶。笑道：“真是我失礼了，姐姐请喝茶吧。”书香听了方端过茶来，高阳接过品了口笑道：“清香甘醇确实很好。”

　　“殿下，小郎君一早上便来请安，因殿下没醒也就没有通报，刚刚小郎君又过来了问殿下安，已经等了一会。”书香说道。晋阳听了一脸惊讶说道：“我不是告诉了他吗？在我这儿不必拘礼的，他只要认真读书准备科考就好。”

　　高阳倒来了兴致问道：“小郎君？怎么一点也没听说过。”

　　晋阳笑道：“是宾王的堂弟，前两日才从家乡赶来是为进京赶进士科的考试的。”因又向书香说道：“你让他先回去吧，要是他有事找我，你让他晚上找我吧。”高阳听了笑道：“你难道是因为我在这的缘故，不过我倒想见见妹夫那样人物他的弟弟是怎样。”

　　马益随着书香进来时，一眼瞧见蔷薇架下一双丽人，一个灿若牡丹，真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一个静若芝兰，不染铅华，自有韵致。

　　“这是我的十七姐，高阳公主。”马益听到晋阳的介绍，连忙回过神来，向两位公主行礼，手上不禁沁出了汗。

　　“我今天起得晚了让你见笑了，快坐吧。”说着让书香看茶。

　　马益忙说道：“不用了，我给嫂嫂请完安就回去了。”

　　“你不用如此多礼的，有事你过来说说话，但是不用拘于礼数晨昏定省的。”

　　马益因拱手说道：“长嫂如母。”马益说着不禁有些局促了是啊晋阳比他还小了好几岁却盖上了母亲这个名头。

　　晋阳听着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高阳听了不禁嗤地笑起来，马益见高阳笑了虽然越发窘迫了但还是继续说道：“愚弟给嫂嫂请安也是应当的。”

　　晋阳因说道：“其实那些圣人设这些礼节原是为人与人之间亲厚和睦，可要是成了做场面的程序来不但不能增进感情倒是成了束缚人的枷锁了。”

　　高阳在旁说道：“她说的是真话，在我们这些姐妹中属她最不爱这些礼节了，有一次因为她自己走去人家府上赴宴，那人家的下人又不认得，吃了个闭门羹。”

　　晋阳听了笑道：“你倒爱翻我的旧账。”

　　马益因道：“嫂嫂不以公主的身份自尊实在是难得的。”

　　“对了，你初来长安，还没在长安到处走走吧。”

　　高阳笑道：“我说一个好去处，一定要去。”

　　马益原本一直微低着头，在他的眼里大唐的公主实在是太光芒万丈了，他之前见过晋阳虽然内心觉得亲近但还是觉得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如今眼前这位高阳公主更是让他想起诗经那首咏叹美人的诗，越发觉得自己乡野出身，自惭形秽，头越发低。

　　“哪里？”马益听晋阳问道。

　　“西市的锦瑟流光歌舞坊，那里胡姬的舞蹈据人说不逊于宫中的，是长安最热闹的地方。”高阳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说完笑得越发灿烂。

　　马益却是心里一惊，没想到公主开这样的玩笑，心里一阵紧张连忙躬身道：“草民来长安只为好好读书求取功名，不敢耽于享乐。”

　　晋阳也笑了说道：“你别当真，她说笑呢，不过来了长安见识一下也无妨，昨晚我给你介绍的刘舍人对长安有趣的地方是如数家珍，比我知道的多了，这些天就让他带你到处玩去，既能结交朋友更长长见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憋在家里多无趣。”

　　马益点点头，他觉得很奇怪，这个公主说话随意温和，但似乎有种力量让人听服。

　　“看着倒坦荡正派，不错，只是为什么要去考什么进士科，我听说那进士科极为难考一次也就录用几个人，且就是考中了还要等吏部的考试更是从八九品的小官做起，我都不明白了怎么还有近千人挤破头了要考。”马益告辞后，高阳说道。

　　晋阳笑说道：“你贵为公主自然是不把进士科放在眼里，八九品自然是极微末的小官了，如今大唐对于门第出身还是很讲究，那些世家子弟因为父辈的功勋便可以依据门荫出仕，只是对于那些出身寒门心中有学识抱负的读书人来说考上进士科却是他们实现理想的最好的机会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还那么重视门阀我看那些世家子弟纨绔的多倒不如寒门子弟上进。”高阳喝了一口茶说道：“他如今虽是布衣，但是只要你要想安排个官职定然不成问题。”

　　晋阳说道：“进士科虽难考，我和宾王都希望他能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考上。”

　　高阳笑道：“是了，我看你们都是心气高的人。”说着起身道：“我得回去了。”

　　晋阳听了起身相送说道：“以后，你要是想来可随时过来说话。”

　　高阳听了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了，别送了，我也不喜欢这些虚礼。”说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