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章 杏花疏影 晋阳刚下车 ...
-
晋阳刚下车，管家刘升的妻子胡氏便上前来扶住道：“殿下，郎君的从弟已经到了，正在正堂候着呢，殿下可见见。”
晋阳道：“住处你们安排在哪了？”
胡氏说道：“前日里郎君吩咐过来将枫露院的那三间厢房整理出来供小郎君安歇。”
晋阳点点头道：“枫露院环境清幽离着书房也很近，很适合读书再有东边就是几位舍人的住所他们一起讨教学问也是方便的。”
说着一阵风吹来，落花纷飞，几瓣花瓣慢慢悠悠落入晋阳手中。晋阳道：“风轻花落迟，这杏花的花期太短了。”心中默吟‘叶密鸟飞碍，风轻花落迟，城高短萧发，林空画角悲。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花开花落总是让人有些轻愁。
晋阳良久才收回思绪，回头见胡氏还在旁边候着因问道：“怎么还有别的事吗？”想起自己成了闺中爱发闲愁的少妇伤春感秋又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胡氏答道：“小郎君房里别的家具器物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用什么屏风还是要请殿下的主意。”
晋阳说道：“你去库房挑两件给他摆上就是了，我记得库房里有几驾不错的。”
胡氏道：“库房里有两架是银屏风有两架是金嵌玉的，再有一架是玉石的，小郎君还是布衣身份怕用着不妥当，还有几件素屏风又怕太简薄了。”
晋阳听了道：“好东西不用白放在那做什么，我记得有架屏风上画的好梅花。”
“殿下，指的可是吴王府送的那架银屏风，那架屏风取踏雪寻梅之意梅花花瓣全用红宝石制成看上去白雪红梅十分精美，奴婢第一次见时也惊叹了半日论华贵雅致其余几架金玉的屏风也不及了，前些日子郎君见了也赞赏不已呢，说等晋王大婚当做礼物很合适。”胡氏连忙说道。
晋阳听了半日没说话最后道：“算了，那几件都在库房又都是极笨重的一时间搬出来也不方便，你先把父亲前日赐的那件给他摆上吧，哪日空了再挑一件给他吧。”
胡氏道：“殿下三思，那上面可是陛下的御笔。”
晋阳道：“父亲写的龟鉴之语，再有那架屏风工艺精美却不华丽很是适合他们读书人用，还有我房里有一方上好的端砚，你也一并给他备着吧。”胡氏连连答应着。
晋阳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哪日记得把那架梅花的屏风摆到我书房去吧。”胡氏答应着，晋阳便往正堂去了。
次日下午值宿的马周有些疲惫地回来了，回来便听说自己的弟弟已经到了，正要去枫露院看看，马益已经迎出来了又行礼见过。马周忙扶住道：“这些年不见，你已经这般大了。”话音刚落就不禁落下泪来。
马益此刻对于自己这位堂兄满心羡慕笑道：“兄长也变了许多，穿着这身官服很是威风。”
马周淡淡一笑说道：“谁经得起时间，你如今风华正茂，为兄我却已经老了。”
马益忙笑道：“兄长风姿潇洒，怎么这般说。昨晚小弟已经见过公主了，没想到天子的女儿那样神仙似的人物竟那般随和，嘘寒问暖的，想来天下人都要羡慕兄长的福气了。”
马周听了不禁笑了说道：“伯父身体还好？乡亲们好吗？”马益道：“都好，就是前阵子前庄的夫子故去了。”
马周听了不禁敛容悲戚起来说道：“我自幼孤哀，家境是一贫如洗要不是有他老人家费心指点也不会有今日的我了。”马益又劝了一会才罢。
“你初来乍到，一定对这公主府还不熟悉吧，等我换了衣服便带你四处看看。”马周抹了泪说道。
“兄长昨晚值宿又连着办了一天的公务定然累了还是休息吧，今早我问安时，公主特地让人带我了逛了一遭呢。”马益答道。
“是啊，驸马，看您的脸色不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在一旁的书香忙插话道。马周听了说：“那也好。”说着和书香一道回去了。
路上马周因问书香道：“昨天殿下可喝药了吗？”
书香答道：“昨天奴婢和墨香姐姐好说歹说公主才肯喝药，昨天进宫倒也好了就咳了那么一两次，但今早殿下是不管怎么说都不肯喝药了。”
马周听了点点头道：“真是多谢你和墨香了，我公务在身不能督促着她，幸好有你们劝着她才能每天乖乖的喝药。”
书香笑道：“驸马这话真是折煞奴婢了。”又道：“说起来，公主对自己很粗心，对别人却是极好的。昨晚公主回来后听说小郎君的房里缺了一架屏风竟连陛下亲自手书的屏风也给小郎君摆上了还不让人告诉小郎君，害得小郎君一直问我那屏风上的字出自何人之手。”
马周听了一笑没有答话，书香想起什么来忙又道：“对了，提到屏风倒还有一件事，昨日胡姑姑和殿下说起一件什么踏雪寻梅的屏风来殿下看来很喜欢说让胡姑姑哪日派人摆到书房去呢。”
马周听了笑道：“我知道了。”说着加快了脚步来到紫云轩。
马周一进去了见晋阳正在画画呢，因笑道：“画什么呢，我看看？”一面要看，晋阳忙用身子掩住一面说道：“我画的不像样，你别看，免得笑话。”又向马周笑道：“你还不去换衣服呢，挂这么多东西在腰间舒不舒服。”
马周因笑着进了换衣间。晋阳收了笔墨因想起件事来问道：“再过几日就是九哥大婚了，我们该送什么好呢？”
马周在里间答道：“你和晋王关系不同一般，礼自然要厚些，只是晋王更看重的是心意还得你送些自己亲自做的东西才好。”
晋阳道：“我也是这般想却一时也想不出来送什么东西。”马周答道：“要不然殿下亲自画幅屏风吧。”说着出来洗手。晋阳忙道：“我的画工你也知道的。”
“你不知道，晋王前些日子一直嫌没个好屏风，嫌那些屏风都不合适，我看你要是画个晋王肯定喜欢的。”马周含笑说道。
晋阳听了不禁笑了道：“上次为的舅舅的寿辰，我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勉强画了幅像样些的屏风，没想到他就惦记上了，前些日子非让我替他画了放在房里。我倒不怕在他面前出丑，只怕新嫂子见了笑话，故而没答应，他既这般念叨着我少不得替他画了只是决不能做大婚礼物。”
马周已经洗完脸了过来说道：“既这般也就罢了，你也不要着急，总会想到的。”
“对了，我听说你将前日陛下赐的屏风给了益弟摆着，我想益弟哪里受得起这御赐的屏风呢，还是换了吧。”
晋阳说道：“那件不似别的屏风笨重，上面写得也是认真读书的典故，我看给他摆着再合适不过了。”
马周听了微笑着认可了，他把目光转向了窗外明媚的春色，自从他被李世民赏识破格任用后他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他经邦济世的理想之上，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好好地欣赏过花红柳绿的春光了。
“这些花开得真美呢。”马周说道，他说得很自然饱含了对于生活的热情，晋阳本就很有兴致，见他这么说更来了精神，问道：“这外面百花争妍，你最喜欢什么花呢？”
马周道：“兰生于空谷，幽香怡人，脱俗清丽，我最喜爱敬重，只是真论起来我却最喜欢海棠。”他看了一眼晋阳继续说道：“我老家的院前就种了几株海棠，每当开花时好一片灿烂的朝霞绚丽极了，那时候最盼着海棠果能成熟。”
晋阳听了笑道：“你这是鲈鱼之思，是不是见着你弟弟来了勾起思乡之情了？”
马周点点头道：“以前总想走出那个小村庄出人头地才好，这么多年过去却不禁想回去看看。”
晋阳听了不觉有些惆怅说道：“有时间便回去看看，故乡虽遥却总还是能到的。”
“好，等我告老后便带着你一起回去看看。”马周很是深情地将妻子拥入怀中，他已觉得满足。晋阳的心情却变得沉重，半会她说道：“要是有一天，我回去了呢？”
马周听了一愣脸色立刻沉重下来紧紧拉住晋阳的手说道：“我请你不要走好吗？这虽然不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但这有陛下，还有我啊。”
晋阳点点头，她本想说也许去与留不是她能把握的，但她不愿再提这话来伤丈夫的心了。马周有了晋阳的允诺终于笑了，他孩子般似的将晋阳紧紧搂在怀里。
“殿下。”墨香的声音传来登时让两人一颤，晋阳忙推开了马周，脸上不禁红了，墨香的脸也刷地红了愣在那没说话。
马周脸上倒很是坦然，问道：“什么事？”
“殿殿下，驸马，宴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墨香支吾着回答道。
马周道：“好，我和公主一会就过去，你先去照应。”
墨香点头退下，马周见晋阳脸仍旧红着，他觉得妻子来自很特别的地方，素日直率，很少有如此女儿姿态，觉得份外有趣。轻抚了一下晋阳的脸颊道：“怎么了？”
晋阳轻咳了一声，便在镜子前整衣裳。
宴席上，除了他们夫妇和马益便是几个门客，虽然人并不多，也无舞姬助兴但几个人谈天说地倒也很是有趣，是夜尽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章 杏花疏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