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三章 芳草有情 阿耶，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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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早晋阳醒过来已经在床上了，要起来只觉得身上酸疼无力，一眼看墨香正在旁边而没有马周的影子。
“殿下，驸马一早起来便匆匆上朝去了。”墨香说道。
“哦”晋阳点点头，她想起这日是正月十五要在太极殿举行大朝会马周早早去了是常理，虽然心里担心马周会迟到但一来想到昨日的事拉不下脸来问，便不说话了。起来梳洗打扮自是不提。
正月十五举行大朝会后官员是不用办公的，但是马周这晚却是半夜才回来，直接睡在了原来的正房。
次日早起，晋阳想起今日便是李恪离京，自己写的东西还没交给李恪，便赶紧骑马往长安郊外的长亭去。
“你来这做什么？”高阳见着晋阳一脸嘲讽。
晋阳却不理她，只是看着已经远去的李恪一行人的背影。
高阳见晋阳眼神平静但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哀，忽的生出一股惋惜之情，转念一想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是她活该，便又生出嫌恶执行来，不是和驸马如胶似膝吗，怎么这会倒多么情深难忘。
“晋阳，你也来送三哥吗？可惜来晚了。”李愔说道。
晋阳点点头，问道：“六哥，什么时候去赴任？”
李愔吐了一下舌头：“父亲生怕我去封地祸害百姓，说是要我先呆一段时间学好了才去封地。”
“六哥，走吧。”高阳提起鞭子，有些不耐烦。
李愔一笑：“高阳啊，你刚刚还乖的和小猫似的，三哥说什么你都听，怎么三哥一走，你就对我这个六哥凶。”话音刚落，李愔一回头只见高阳一扬马鞭走了。
“这个高阳，晋阳我先走了，改日再聚啊。”李愔说着急急扬马鞭去追高阳了。其余李恪的故旧和仆从见此也全都骑马走了。
“殿下，我们去哪？”墨香见着晋阳一脸沉默，心里有些忧虑问道。
“我的琴呢？”晋阳下了马，径直往亭里走去。墨香赶紧把琴送去。
晋阳将琴摆好，便自顾自弹起来，长亭人来人往很是喧嚣，也不知何时，几乎所有人都静默伫立，静静听着琴声，自有伤心之事。一曲终了，众人仍旧无言，似乎还没有回味过来，晋阳已经起身骑上马绝尘而去。
从丰德寺回来晋阳又逛了灯市，和往年一样热闹，再无游玩的兴致，只是不想回公主府，因而一直熬到将近凌晨才回了府。
正月十六，李世民特意下诏将李泰编撰成功的《括地志》藏于秘阁，并且亲自写诏夸奖，各种赏赐更是无数。李泰的声势越发大涨，朝里朝外议论纷纷。晋阳也有所耳闻，但也不大上心，却忽然一阵风言风语说魏王遇刺，且还是太子派的人，不知真假。
这日晋阳在两仪殿的阁楼上看到了李世民，李世民正倚着栏杆看着远方，目光深邃却又似乎模糊，这位帝王不是所谓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他在想什么，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知道。
“耶耶。”晋阳走到父亲身旁叫道。李世民仍看着底下的长安城问道：“兕子你看这长安城宏伟吗？”
“宏伟，它是当今世界上最令人神往的大都市。”晋阳回答道。
“是吗？”李世民说道，他的眼神苍茫而空洞。
“这如画江山有多少豪杰为之倾倒，隋末大乱，朕打天下时，只想着一定要赢，要赢得漂亮，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手上更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可我最怀念的还是那段生死难测，风藏露宿的戎马生涯。”
“您是盖世英雄，荡平天下，结束乱世，如今又励精图治，任贤使能，天下大治，这样的功勋定能名垂千古。”
李世民笑着摇摇头，“兕子以前从来不给阿耶戴高帽。”
晋阳也忍不住笑了：“这次不是假话，我真觉得我的父亲是一个伟大的英雄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李世民捏了捏晋阳的脸颊：“这丫头今天嘴真是抹了蜜似的。其实朕也知道自己国事繁忙，儿女众多，疏于管教，不能算一个好的父亲，希望他们日后不会恨我。”
“怎么可能呢？”晋阳下意识地说道。
李世民目光有些黯淡，“阿耶就恨过你的祖父。”李世民说完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会把这样的话和这个天真烂漫小女儿说。再看晋阳一双清亮的眸子温柔而安静，他能感觉到女儿能够理解自己。
“你很像你的母亲。”李世民说道。
“母亲，母亲。”哦，母亲，是啊我母亲虽然不在了，我没见过她，但我也是有母亲的。
“真的很像吗？”晋阳变得很开心，甚至有些激动。
“很像，你母亲是个伟大的女人，是这世上最称职的妻子。”李世民充满慈爱地看着晋阳。“可她也许不够幸福，阿耶一定会守护好你的幸福的，我的小兕子，一定让你永远像现在天真烂漫，单纯地幸福着。”李世民心里想着。
“马周最近待你如何？”李世民想起什么问道。
“挺好的，只是有时候牙齿还能咬着舌头呢，所以偶尔也会有点龃龉，不过多是孩儿自己不好，不是他的事。”晋阳看着父亲眼睛里面的担忧，心想也许自己和马周的事说不准父亲已经听说一些，不如说些实话，他老人家反而会放心些。
“你呀，什么都是怪自己，不过要真是受了一丝委屈，可别自己受着，不管什么事有阿耶在。”李世民低头一看晋阳两行泪簌簌而下。
“怎么哭了？难不成马周真敢给你委屈受，那朕。”
“耶耶，不是，女儿真的很感动。”晋阳连忙摇头解释。“父亲，您哪里知道我不是您的兕子呢，我从小就学会什么都要靠自己，但您的父爱真的很温暖，让我觉得除了自己还有别的依靠，请您一定要原谅我从不告诉你真相，也请长孙皇后还有晋阳公主的在天之灵原谅我。”晋阳由着李世民为她拭泪，看着自己的父亲，心里想道。
“这丫头，怎么忽然爱流泪了，衣服都要湿透了。”李世民说道。
“阿耶，您一定要答应我，作为大唐的天子您背负的已经太多，我只希望您不要太累着自己，您爱女儿希望女儿幸福，女儿也爱您，也希望您能快乐。”
李世民听着女儿发自肺腑的话眼泪忽地流下来了。他是大唐天子富有天下，儿女更是成群，他爱所有的儿女，尽力满足他们，但因为身份，他和儿女们永远不可能像普通百姓家一样享受平凡的天伦亲情，更不可能无话不说。晋阳的话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儿女内心的告白，他第一次发现，儿女不单他作为父亲的一项责任，他们之间更有着血脉相融的亲情与爱。
当晋阳的马车在公主府的门前停下时，晋阳下得车来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马周心里暗自奇怪，只是淡淡地打了招呼便也不和丈夫说话就进去了。刚走几步又有些后悔了她觉得自己有些无礼，也许马周是有正事的，因而快进园门时回身问道：“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马周这些天心中万般懊恼，他早已经后悔，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晋阳解释。这些日子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难过得很，又见晋阳丝毫没有要和好的意思又是气愤又是心急，气愤的是在妻子心里自己真的是可有可无，急的是自己却离不开她。
当着众人的面，马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怔了一会说道：“前日里我的从弟名叫马益来信了说要到长安来准备今年的进士科考试，我想等他到了让他在我府中住着准备科考。”
见马周说的确实是正事晋阳心里轻松了不少说道：“这是自然的，这府里好些空房呢，你让人打理就是了。”马周听了一笑答道：“是。”待要说别的，又不好说出口，又不觉有些尴尬。
“没别的事了吧，我回去了。”晋阳看着马周不像有话说了便说道，她不想和马周耽搁太久，倒不是她怨怪，她是能理解丈夫知道真相后的多疑。但是她觉得两个人勉强在一起都不快乐不如放手各自轻松好，如果他能找到真正合适他的人，她是不会阻挠的，至于她自己也许需要平静些日子再说吧。
马周听了这话犹疑了一下没有说话，晋阳当他默认了就转身离去了，看着晋阳远去的背影马周的心里又升起一阵惶恐他们之间真的要越来越疏远吗？
“驸马，公主殿下就是面上过不去，你要是说几句好话公主也就好了，说起来公主的脾气真是不能再好了。”书香在旁向马周说道。
马周点点头，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书香看着马周还想说什么，墨香过来拉着书香道：“公主回房了，咱们还不快去伺候着，还在这说嘴呢。”说着拉着书香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三章 芳草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