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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 汉之广矣 不明不白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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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简直没法睡了,次日早上也不敢照镜子怕看见自己的熊猫眼。
刚洗漱完,杜威便过来道:“公主,吴王请您过去一起用早饭。”
晋阳一挑眉,先是惊讶后是欣喜,转瞬想起昨夜真是丢脸到家,还是不见为妙,再说就这样算是和好了吗,他说和好就和好。说道:“不吃早饭了,省得路上颠簸胃里难受。”杜威见状只好回去。
晋阳让书香和墨香吃了早饭,准备好了便出门,刚走出远门,便见着李恪也出来了。晋阳真是完全不知如何面对李恪,便指挥众人把行李放好,权当有事忙。
李恪忽而上前,轻声说道:“别走。”
晋阳道:“我以前不懂事,这寺院清净,三哥好好养伤,我不打扰。”她嘴上拒绝了,眼睛却不禁看着李恪,希望可以再听到李恪的挽留。
李恪很牵强地笑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晋阳很是失望地上了车,哒哒的马蹄就像踏在她的心上,不知马车走了几步晋阳揭开帘子往后看。只见后面的人群已经乱成一团,却不见李恪的身影。
这时只见一个侍卫追上来道:“吴王昏倒了。”晋阳只觉心上一紧,赶忙跳下车便往回跑。
幽暗的森林无尽的高山,李恪感觉自己在艰难地攀爬着,一次次跌入深谷,继续爬继续跌,没有半丝的力气,忽然一股清凉入喉,映入眼帘的只有如瀑秀发的背影,他想追想喊,却喊不出来,动不了腿。忽而雷雨大作,浑身湿透,无力地喘息着,神秘的背影再次出现。忽而背影转过身来,一下子鸟语花香,仙气缭绕,瀑布如绸缎般飞流而下,荷花池中泛着五彩光芒。
“茗哥哥。”一个小女孩的天真无邪的笑容,笑容一瞬而逝,天地变色,地裂开一道缝隙,脚下一空,登时坠落。李恪猛地醒来,只见着晋阳看着他。
“做噩梦了吗?”晋阳问道,说着用帕子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李恪发觉自己的手紧紧握着柔滑的手,连忙松了手。
“你伤口又裂开了,应该是发炎了,所以高烧不退,得多喝水。”晋阳已将一碗温水送到他嘴边,李恪只见手腕上一圈红印。
晋阳见李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手腕,把空碗放在一边,揉了揉手腕:“人生病就容易做噩梦,我以前发烧也是老是做噩梦,而且感觉每次都是一样的梦。”
“你不回去了吗?”
晋阳眼睛一下子红了,说道:“不看着你彻底好起来,我是不走的,你赶我也不走。”说着又笑了:“我就厚脸皮,你拿我也没办法。”
李恪摇摇头:“不赶了。”
一阵敲门声后,杜威进来见着李恪醒了喜出望外,说道:“殿下终于醒了,我去请了孙郎中来为殿下诊病。”
说着出去一会,道宣和一位白发老者进来。
老者见着二人,下跪行礼道:“孙思邈见过吴王殿下,公主殿下。”
晋阳忙不迭去扶,她可受不了别人向自己下跪,尤其还是这样大年纪的老爷爷。
“孙郎中,孙思邈,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孙思邈,《千金方》的作者,见着您真是太好了。”晋阳想孙思邈是历史上的名医,有他医治李恪,再好不过。
几个人都不免惊讶的看着晋阳,他们从没见过晋阳这样一个小女孩直呼老者的名字如此无礼,但又似乎又充满了真诚的敬意。孙思邈则更是一头雾水,他的《千金方》并未流传,这位不通医理的公主怎么会知道。不过惊讶归惊讶,众人都显得很淡定,故而晋阳都没察觉什么。
“久闻孙老先生的医术医德,李恪能有孙老先生诊断实乃李恪之幸。”
孙思邈贞观四年曾被李世民召见,但不愿意留在宫中。在他眼里病人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但是他不是太喜欢为皇族诊病,这太过压抑,况且皇族不缺好医生为他们看病。现在见着李恪如此谦逊,心里倒也觉得舒坦。
孙思邈凝神为李恪诊过脉,开了药方后告辞离去。
两天后,李恪好多了,阳光好的时候,晋阳便扶他四处走走。大部分时候,晋阳在李恪房里读书。
“喝口蜂蜜水吧,嗓子有些沙哑。”李恪说道。
“还好啦。”虽然如此说,晋阳还是依言喝了几口蜂蜜水。
“你平时读书都是站着的吗?”李恪问道。
“站着容易记住,是不是我走来走去地读,你看着心烦。”晋阳问道。
“没有,只是看你站这么久替你觉得累,来,坐这儿吧。”李恪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床榻。
晋阳见着床榻边有坐垫,便在坐垫上坐下。
“《六韬》不适合女子读,换《诗经》吧。”
晋阳笑道:“我觉得挺好的啊,而且你的批注也有意思。”
李恪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都是多年前不知天高地厚写的一些话,惹人笑话的。”
“多年前?你现在年纪也不大啊。”晋阳心想这家伙得多早熟啊,多大年纪就看这样深奥的书,而且他的批注虽然带点意气风发的稚气,但是已经够老成深刻的,显然小小年纪的时候便看透人性。
“那时候只想着让父亲考校皇子学问的时候多赞赏我一些。”李恪说道。
晋阳听了一愣,她没想到李恪会如此直言相告。“是因为你母亲早逝,父亲不太重视你吗?”晋阳连忙问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得到他的赞赏我很开心满足。”李恪回答道,又问:“怎么会这么问?小时候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晋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好李恪没有再问,转过话题道:“换《诗经》吧,温故而知新,我想听听。”
晋阳见此连忙找了《诗经》出来。读道:“葛之覃兮,施于中谷。”
刚读两句,李恪便打断道:“我记得第一篇不是这个。”
晋阳道:“第一篇是《关雎》,这篇太有名了,想必你一定记得,就不再重复读了。”
李恪道:“你便按顺序来吧,我就听听。”
晋阳只好翻回前篇,正准备读,便听见有人敲门。
“殿下,我能进来吗?”是杜威的声音
“什么事?”李恪的语气有些凌厉,有些不高兴。
“陛下派王内侍过来了要见两位殿下,说让两位殿下回宫。”
晋阳说道:“在这寺院待久了,都忘了回宫这一档子事,父亲在宫里一定放心不下。”说着放下书,整了整衣裳,对李恪说道:“三哥,你的身子现在坐一日车马如何,我想还是尽快回去让老人家安心才好。”
李恪道:“无碍。”
晋阳道:“好吧,今天走太匆忙了,有些晚,明天吧,三哥你觉得呢。”
李恪好似累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说道:“好。”
晋阳见此,便出去见王德。
晚上,晋阳没有睡意,想着明日就要回宫,只怕像这几日这样简单的日子不会再有了,便出门看看,只见月色正好,虽不是十五满月,但也差不多全圆了。走了几步想去看看李恪的身子如何,这会喝了药睡下没有,但想虽然是兄妹,也是男女有别,李恪身边不缺照料的人,只怕要嫌自己多事了。
走了几步,看着皎洁的明月,心想:“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园缺,这几日和他一起,只怕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吧,可是这一回去,他和萧姐姐婚期已定,成婚后也要去封地赴任了,想再见他也都难了。”想着叹一口气对着明月说道:“你说为什么我是他妹妹呢,我宁愿做他身边的侍女,能天天见他便知足了。”
晋阳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果真有个人影,已经吓了一跳,叫了一声:“谁?”待稍微定下心来一看,只觉魂飞魄散,六神无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恪。那么刚刚的话他一定是听见了,晋阳只觉得脸像火烧,心跳也漏了几拍,恨不得自己立马能消失在李恪眼前。待稍微有点思想,便立马往回跑,一溜烟跑回了房间,栓上了房门。
晋阳来不及喘气,便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这可如何是好,以后只怕连兄妹也无法做了,李恪这会该如何想我啊。真是无颜见人了。”晋阳这会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急得直跺脚。
“晋阳。”李恪敲起了房门。
晋阳吓得便连忙扑上了床,用被子蒙住脑袋。只听李恪还在敲门。“李恪,你就当作没听见吧,没听见。”晋阳嘴里轻声念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掀开被子看门没动静了。松了口气,下了床,又是羞得跺脚。“怎么办啊,总不能缩一辈子,怎么这么胆小呢,怕成这样。”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晋阳吓得又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公主,公主,睡了吗?”是墨香的声音。
晋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答道:“哦,我已经睡下了,不早了,别管我了,你自己休息吧。”
这一晚,晋阳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后悔自己如此冒失地吐露心事,而且恰好被李恪听到。又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掩饰,如此落荒而逃,明日再掩饰什么都已经来不及。
“他知道了会如何想我,定然觉得我作为妹妹爱慕亲哥哥违背伦理无耻至极,这可怎么办,不行,既然这样了,不如索性和他说个明白,坦坦荡荡,以他的为人也不会看轻我。
想起往日种种不禁柔肠百结,“哎,老天,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有一点我的位置。那晚他拼命救我,那晚他不小心跌入他的怀里,他的眼神与心跳……。”
晋阳脸上通红,一个转念拼命拍自己的脸:“你醒醒吧,别自作多情了,要不是你现在是他妹妹,他定然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他那样的人只有这天下最好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哎,那晚他的琴声到底是为谁,她长得什么样……真是思绪万千,剪不断理还乱,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
次早,晋阳想起晚上的事便觉得头大,出去一定会碰上李恪,可是她的脸该往哪搁啊,要李恪不是哥哥的身份,她还能洒脱坦荡一把,大不了就是被拒绝。
吃完了早饭,王德已经过来了,便随王德一起出门,李恪已经在了,他气色看着不错,站得笔直,看着倒不像受过伤的,父亲见了应该放心。晋阳尽量不让自己想起昨晚的尴尬。好在李恪一如往常,虽然她能感觉到李恪时不时地看她一眼,但是目光并没有鄙夷的意思,一如往常温温和和的,心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