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自古男女之事,多是女儿家受委屈至深 可怜平日里 ...
-
卢公子出了事儿,卢夫人自是要赶紧过来的,只是洛府将此事瞒得太过紧密,根本没有一丝儿的风声透出来,卢公子原在外院,也不成想竟会到了内院,还与洛家小姐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卢夫人边赶着路边思索着,脑子里头全是空白,良久才叹息出来,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洛家对小姐们向来宽厚,庶女们教导的也极是严格,只是做出这样的事来,卢夫人还是怀疑这个女子的品行的,但是心中又是一动,若是娶了洛府的小姐,那又是另一番光景!心里头一会如擂鼓一会儿又欣喜非常,却又拿不准,因此到了偏院的门口,也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要如何说。抬脚进门瞧见自家宝贝儿子狼狈至极的窝在墙角,立刻抛却了所有的心思,只是扑过去抱住儿子哭了起来。
二夫人的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这个嫂嫂平日里就很是不晓事,这个时候了只管哭有什么用,倒是要商议个法子才是,没瞧见老太太已经是气到了脑门儿前头了么。于是便捅了捅自家嫂子的胳膊。卢启德在家里头是独苗苗,上下都宠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死拽着母亲的袖子不肯放。娘看了一眼洛子玉,叹息一声,还是上前为她解开了绳子,拿了张毯子裹住了她的身子。“她不知羞耻,你还管她作甚?”刘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不顾柔姨娘在门口哭的肝肠寸断,又不敢上前半步。“罢了,到底是我们自家的小姐,就当全了大家的脸面!”娘递了帕子给洛子玉擦脸:“莫哭了!”“三婶娘!”洛子玉这才哭了声。柔姨娘当即跪倒了,膝行至老太太面前:“老祖宗,我给你磕头了!玉儿从小性子就纯良,必是外头有人勾坏了她!求老祖宗开恩开恩啊!”不愧是在二房莺莺燕燕里头拔头筹的姨娘,真是一张利口,可惜老太太素来不关心二房的这些事,对姨娘之类的人更是没什么好感,因此只是绷着脸不说话,也不去瞧磕头磕得咚咚响的柔姨娘。
二夫人简直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这个狐媚子在说什么呢!外头的人?不就是说的她亲侄子卢启德么!顿时就不依了,起身就揪住柔姨娘的头发:“你胡说些什么?”“求夫人开恩,好歹子玉是老爷的骨肉,夫人与老爷至情至深夫妻,不要因着贱妾就对玉儿生出偏见啊!这可是要了玉儿的命呢!”言罢哭倒在地,好不哀哀戚戚。老太太听见这番言语,倒是忍不住有些想笑,怪不得这卢氏向来挑不着妾室的刺,还屡屡受挫,瞧瞧这张嘴,岂是一个小妾室能够有的。卢氏气的浑身直抖,却又无话可说,的确,一边是侄子一边是庶女,虽然心自然偏向侄子,但是终究有老爷老太太在中间,再不喜庶女,也要顾及洛府的面子。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使劲踹着地上的柔姨娘。洛子玉见自己的姨娘被打,也不顾什么了,跪到地上:“玉儿求求三婶娘,救救我的姨娘!母亲这样打,可是要了姨娘的命了!”娘被哭的有些心软,正要开口,只听得老太太一掌便落在卢氏的脸上。清脆响亮,力道十足十,便是便上孔武有力的婆子也没有这样的手法。全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卢氏虽是万般委屈,却是知道老太太真的生气了,忙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当初我以为,出身书香世家的姑娘,纵使脑子不灵光,也该知晓什么是是非对错,礼义廉耻,现在看来,我真是错了!”老太太这话甚是诛心,二夫人丝毫不怀疑老太太接下来会说休妻这样的话,因此只是磕头。
老太太慢慢走向卢夫人和卢启德,眸子半眯,瞧不出神情,却让两人后退不已,缩在墙角边不敢动弹。“来人,将亲家嫂子和公子请出洛府去!”听见老太太这么说,二夫人倒是不能想明白了,大夫人皱了眉,上前搀住老太太的胳膊,悄声道:“老祖宗,这样怕不妥!”“有何不妥?做错了事儿自然要承认,明日我便入宫启奏太后,洛家失察,教导不周,愿意把府中小姐送去清水庵为太后为洛家祈福!至于卢公子,我便管不了了!”洛子玉登时晕了过去。卢夫人吓得也跪倒了:“求老太太饶命求老太太饶命啊!”洛府小姐出家,那皇上与太后还能绕得过一个小小的卢家么?更何况卢家老太爷还是那样刚强的一个人,若是知道了这样的事,且不说会休了自己这个儿媳妇,怕是连着唯一的孙子也不惜打死,来全卢家的家声。老太太并不受她的跪拜,转身往外走:“都散了吧!”“老太太!老太太!”二夫人死死拽住老太太的腿,冷不防将老太太拽的一跌。我却是分明瞧见老太太是可以稳住的,只是没有继续稳住身形,而是跌了下去。看来祖母,是真的不肯饶恕二伯母了。
外院的几位老爷本都送了客,候在偏远外头,听着屋里头吵吵闹闹,哭声一片,虽然心焦,却也不好进去半步。却见屋里忽然乱了起来,喊着老太太,就也顾不得旁的了,急急忙忙捞起袍子进了屋,爹一见老太太在大嫂的怀里躺着不省人事,立刻抱起了老太太往外奔:“还愣着做什么,请太医!”因为此处离老太太的院子远,离三房的院子倒近些,便把老太太放在了三房的榻上,伺候的人都涌了过来,给老太太扇风掐人中又灌水,忙得人仰马翻。二老爷起先是不知何人将老太太绊倒的,还以为是气晕的。刘氏这个人如此嘴快,哪里容得迟半分说出来,登时便绘声绘色说了一通,几位老爷都愣住了。二老爷如同五雷轰顶,却是没想到竟是如此,嫡母虽然不像疼爱三弟一般疼爱自己和四弟,却也不曾有加害之心,甚至吃穿用度都比照着三弟,素来不曾用旁府的那些嫡母的手段来打压庶子,甚至是教导有加,与生母无异。二老爷便又是一脚踹在二夫人的身上,终究隔了距离,踹的并不实在,但二夫人身娇肉贵,哪里受过今日这样的委屈,便要去寻死。洛非凡抱着母亲的肩膀,两人哭作一团。
“母亲,你为何这样对待祖母?”洛非凡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外院待着,也跟父亲叔伯并兄弟们见识了不少事情,知道祖母虽然不是亲祖母,但是对待自己和父亲并没有很坏,而且祖母对洛先世洛先渊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样的平等相待持续了很多年。偏疼些月妹妹也是应当的,倒是外祖家的表哥,洛非凡觉得不喜欢得很,拍马游街这样的雅事这个表哥也能做出很多猥琐的事情,还非拉着自己一起,用洛府的名头。“凡儿,母亲并不是有意的!”二夫人哽咽道。洛非凡皱着眉:“表哥本就有错,母亲好好同祖母商量,祖母仁厚,岂有不通人情之理?如今母亲做出这样的事情,玉妹妹该如何自处,表哥又该如何是好?”二夫人听着儿子的话,也很是后悔,也只能用泪水来表达悔恨之意了。“三哥,这下如何是好,府里还有未出嫁的姑娘,若是真叫此事传了出去,不仅她们姐妹声誉受损,宫里的娘娘也不好自处啊!”四老爷也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理,但是母亲晕着不醒,卢氏母子又赖在府中不肯离去,卢老爷也在外院候着,时间拖得久了,想瞒也瞒不住啊。爹红着眼眶,并不理会这些,只是瞧着自己的母亲。太医出来了,只说是年岁大了,开了一服汤药,爹便命人去熬药,又好生送走了太医。大伯母此时代表着大房,按道理这样的事情,长子长媳最有发言权,但是大伯母恼着二夫人,并不肯出头:“这个样子的事情,我们爷又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你们当爹当娘的自管拿主章便是!”说完便扭身回了房,伺候老太太汤药。
刘氏也是指望不上的,商户人家的女儿,也不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厉害之处。爹平复了心情,抱起了我,终究自家还有小女儿,宫里还有娘娘,出了这种事,一损俱损。便示意娘出面。娘一向懒得管这些杂事,今儿少不得要管上一管。吩咐丫鬟道:“瞧见你们二夫人哭成这样,老太太还康健,倒像诅咒老祖宗似的!还不扶回房去?”丫鬟们忙扶起二夫人,往二房的院子走去。二夫人放心不下,也不敢哭了,只得先回房。娘走到院子门口:“卢夫人,你们是客,又是亲家,若说要在我府里歇息也不是不可,只是眼见天色已晚,不若禀报了府上,再作打算?”卢夫人哪里敢让洛府的人去传话,怕是到时候连家门都进不得了,此时须得好好商议,因此喏喏起身,想要告退。娘伸手拦住:“夫人自管家去,我们凡儿想留贵公子多住几日!”小厮们见着主子的眼色,立刻半拉半绑的把卢公子带去了二房,锁在偏屋。卢夫人简直似见了鬼:“你!光天化日,竟要绑架我儿不成!”“夫人哪里话?公子在他姑妈处与凡哥儿玩闹不休不肯离去!夫人不如先行回去,什么时候想卢公子了,派人来接便是!”
从来没有见过娘如此强硬的一面,大家都面面相觑,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方配得上三爷那般的人吧!
卢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婆子们一拥而上,将她架出府去了。卢老爷见自家夫人出来了,儿子却不见了,顿足道:“你呀你!这下可如何是好!一切都握在洛家手中了!”卢老爷似乎都能感受到父亲打在自己身上的闷疼了,恨恨的跺了脚:“你与父亲去说!”“值当什么?!让德儿娶了那洛小姐不就好了!”卢夫人现下只能嘴硬,还是担忧儿子的处境,却还得去面对老太爷的拐杖,不由缩了缩脑袋。